漆黑的山路上,沈楠清正在狂奔,她臉色蒼白,氣喘籲籲,並且不時的迴頭看一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


    她似乎在躲避著什麽,但具體是什麽,她卻想不起來了。


    人在夢境中,腦子裏總是昏昏沉沉的,往往沒有什麽邏輯可言。


    但是那股驚慌的情緒,卻無比真實!


    “這是哪裏,這到底是哪裏?”


    她心中在唿喊著,卻不敢發出聲音,踩著地上的蒿草,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嘻嘻嘻嘻……”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笑聲響起,讓人毛骨悚然,似乎是個小女孩的聲音。


    那種聲音,淒厲而陰森,仿佛深夜發情的貓叫。


    “我想起來了!”


    突然,她的腦子裏湧出一股記憶,有一個紅衣小女孩在追她。


    那是一隻鬼!


    她不知道這個鬼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為什麽要追她,總之,對方就是在追她。


    此時,她循著聲音看去,隻見一個臉上泛著青光,牙齒漆黑尖銳的小女孩,正在對著她陰惻惻的笑。


    “啊!!”


    她尖叫一聲,轉身就跑,她衝進了一大片蓬蒿之中,隱約之間,似乎蓬蒿的深處有一道光源。


    那是淡淡的白色霧氣,甚至泛著一絲青灰色,這是在很多電影夢境裏都有的場景。


    “嘻嘻,姐姐,你要去哪裏啊?既然來了,就留下來陪我吧,我一個人好孤單啊……”


    那小女孩發出瘮人的笑聲,雙腳離地兩寸懸浮著,朝著沈楠清追去。


    “快呀,快呀!為什麽跑不快!”


    沈楠清此時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中,不管她怎麽跑似乎都跑不快,甚至還在原地踏步。


    就好像,她的身體突然沒有了重量,又一陣風在把她往後麵吹。


    “留下來吧,留下來陪我吧……”


    那小女孩的聲音漸漸變得蒼老起來,就像一個即將咽氣的老婆婆。


    沈楠清迴頭看去,隻見那小女孩的身體在扭曲,緩緩變成了一個渾身漆黑的老太婆,身穿黑色的壽衣,對著她伸出了一隻布滿皺紋的幹枯手掌。


    “啊——”


    下一刻,她猛然睜開眼,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叫,身體本能反應的從床上坐起來。


    垂死夢中驚坐起。


    “唿唿……原來隻是夢……”


    她大口的喘息著,但緊接著,她感覺到不對勁,似乎有一股刺骨的寒意襲來。


    她扭頭看去!


    隻見那個壽衣老太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的床頭,麵容猙獰,對她舉起了那雙猙獰的爪子。


    這老太太沒有說話,隻是帶著瘮人的笑容,端著一對枯瘦的爪子,一步一步的朝著她靠近。


    這老太太就好像是一具屍體,根本就不會說話,隻是不斷靠近,靠近,靠近……


    “來人呐,救救我……”


    沈楠清拚命大叫,卻感覺聲音好像嘶啞了一般,根本發不出聲音。


    她想要跑,可是狹窄的房間無路可逃,門口已經被老太太堵住,並且對方還在不斷靠近。


    “嗚嗚嗚……”


    她隻覺得頭皮發麻,絕望的蹲在床尾靠著牆,抱著腦袋大哭起來——依舊發不出聲音。


    恐懼,恐懼,恐懼!


    絕對,絕望,絕望!!


    她從來沒有這麽恐懼過,甚至隻想快點死掉,死了就解脫了,死了就沒事了。


    “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黑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好像是有人用打火機,點了一根煙。


    “嘩——”


    她抬起頭來,卻發現那站在床頭、眼看就要抓到她的老太太,渾身燃燒起幽藍色的火焰,甚至來不及掙紮,瞬間就化作了飛灰。


    “這!!”


    沈楠清大驚失色,她下意識的翻身下床,光著腳朝著門外跑去。


    她站在門口往外看去,隻見一個男人背對著她站在不遠處,緩緩的吐出一個煙圈兒。


    那人似乎麵對著一道未知的光源,所以背影顯得很漆黑,而背影輪廓卻越發清晰了。


    這個背影……似曾相識。


    “你是誰?”她大聲問道。


    然而那人沒有迴答,自顧自的朝著遠方走去。


    “請等一下!”


    她想要追上去,卻發現那人看似走得很慢,卻離她越來越遠,很快就消失了。


    “你到底是誰!”


    她還想要追,可是跑著跑著,發現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然後……她醒了。


    “楠清,伱終於醒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的男朋友周璿坐在床頭,緊張的看著她。


    還有周璿的父母和妹妹也在旁邊,三人都露出關切之色。


    “楠清,你是不是夢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周璿的父親皺眉問道。


    “我……我夢見……有個鬼要抓我,開始是個小女孩的樣子,然後又變了老婆婆……”


    沈楠清聲音顫抖,現在迴憶起來依舊頭皮發麻,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肯定又是那個二丫頭!”


    周母憤怒的說道:“這二丫頭,當年是被賣到山裏來的,死後一直心懷怨氣,想要報複這裏的活人,可惜她不是本地人,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山裏人被大山庇護,她靠近不了,所以喜歡對路過的外鄉人下手!”


    她們這個地方本來就窮,而且交通不便,外麵的姑娘都不願意嫁過來。


    再加上二丫頭這一鬧,本地的年輕人娶媳婦就更困難了,很多人對此都咬牙切齒。


    “這……這……”


    沈楠清嚇得再次流淚,今天發生的事情,完全顛覆了她的世界觀。


    以前她覺得鄉村鬧鬼什麽的,隻是因為沒文化鬧出來的誤會,然而今天的經曆,讓她改變了這種想法,似乎,鄉村和城市真的不一樣。


    偏遠落後的地方,更容易滋生邪祟?


    “明天帶楠清去泉水村,找劉瘸子看看吧。”周父沉默了一會兒,沉聲說道。


    “劉瘸子是誰?”沈楠清擦幹眼淚問道。


    周璿解釋道:“是我們這山裏的能人,附近的幾個村鎮,誰家鬧了邪祟,都會去找他幫忙。”


    “他很厲害嗎?”沈楠清問道。


    “當然。”


    “那為什麽不直接請他來村子裏做法,把那個二丫頭的鬼魂超度了?聽你們的說法,這二丫頭已經在這裏肆虐很多年了。”沈楠清皺眉說道。


    周璿苦笑著搖搖頭:“這二丫頭的兒子,孫子,都是村裏當官兒的,誰要是敢請人來做法,他們就會說你搞迷信,這個帽子扣下來,可就是上綱上線了。那劉瘸子年輕時就被教育過,現在更不敢隨便出手了。”


    沈楠清沉默了。


    她終於明白什麽叫天高皇帝遠了,在這偏遠的山村裏,村官兒就是名副其實的地頭蛇。


    “或許我可以寫一本書,揭露一下這些情況。”她心中默默的說道。


    一些潰爛的傷疤必須得揭開,揭開了或許會流膿流血,但不揭開就會繼續潰爛。


    ……


    第二天,周父帶著周璿和沈楠清走了十幾裏的山路,來到了泉水村。


    周家和劉家多少沾親帶故,有些婚嫁來往,所以倒也輕車熟路,很快就來到了劉瘸子家。


    “汪汪汪!”


    簡陋的木屋前,拴著一隻雜毛土狗,看到陌生人,立刻犬吠起來。


    “大黃,有人來了嗎?”


    屋內走出一個瘸腿的老人,正是劉瘸子,此人頭發斑白,六十歲左右的樣子。


    “劉姐夫,是我啊!”周父熱情的笑道,並且晃了晃手中提著的禮物。


    “你是……”


    “鐵木村,周老六!”


    “哦哦哦,原來是你啊……嗬嗬,進屋坐吧。”


    劉瘸子很顯然並沒有想起眼前之人是誰,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人家還帶著禮物呢。


    他也大概知道對方來找他做什麽,畢竟,他也就會那一手絕活兒。


    山野之地,容易滋生邪祟,所以他的生意還算不錯,幾乎每個月都有人來找他。


    三人一起進入了劉瘸子的屋內,裏麵很雜亂,各種東西亂七八糟的,很多髒衣服也堆在一起,發出一股餿味兒——這就是農村老光棍兒的現狀。


    劉瘸子以前結過婚,娶的是周老六的一個堂姐,後來山裏發生洪水,他老婆死了,他的腿也瘸了。


    “嗬嗬,世事要變了,世事要變了……”


    旁邊的屋內,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盡顯瘋癲本色。


    “這是?”


    沈楠清露出詫異之色。


    “這是我父親,當年也是做這一行的,但是二十多年前那次洪水之後,他就瘋掉了。”


    劉瘸子苦笑一聲,自嘲道:“我自己都是個老光棍兒,還要照顧一個更老的光棍兒,真是造孽啊。”


    三人都沒有接話。


    這話不好接。


    劉瘸子也沒有多說,他看向三人問道:“是誰需要看病,跟我來吧。”


    “去吧。”


    周父和周璿看向沈楠清。


    沈楠清猶豫了一下,最終鼓起勇氣,跟在劉瘸子身後,走進了內堂的一個隔間。


    “嘩——”


    剛進去,一股熏香的味道撲鼻而來,和外麵的餿味兒完全不同。


    她向前看去,發現前方供奉著一道神龕,神龕前有燭台、香爐、桃木劍。


    香爐上插著三柱香,淡青色的煙霧緩緩的擴散開來,猶如青色的顏料,在空氣中暈染開來。


    而那神龕之中,供奉著一張古樸的畫像,畫中之人白衣白發,儒雅俊朗,卻透著一股神聖之感。


    “這!!”


    在看到這張畫像的瞬間,沈楠清身體狠狠一顫。


    她見過這個人!


    雖然頭發和衣著不一樣,但是那張臉,以及那股超凡脫俗的氣質,她是不會認錯的。


    因為那個人的氣質太過與眾不同,是她平生僅見,所以她記憶很深刻。


    “就是他!昨晚我夢中的那道背影,也是這個人!他是……子衿的先生!”


    沈楠清唿吸急促起來,隻覺得世界突然變得很荒謬,讓她宛如在夢中一般。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劉瘸子問道:“請問,神龕中的畫像,畫的是誰?”


    劉瘸子神秘一笑,自豪道:“自然是我們的祖師爺,白帝天尊。”


    “白帝天尊是誰?”


    沈楠清皺眉,因為她在現有的神話故事中,並沒有聽過這個稱號。


    “嗬嗬,白帝天尊,是我們這一脈對祖師爺的尊稱,最開始是叫白帝,而白帝這個稱唿,出自四千多年前的一本古書——《白帝傳》,當然了,這本書流傳並不廣,已經接近失傳了,隻是偶爾有孤本流傳。”


    劉瘸子笑了笑,挑眉道:“我說白帝,你可能不了解,但我說另一個名字,你應該就知道了。”


    “什麽?”


    “靈獸白澤。”


    “嘶——”


    沈楠清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的叫道:“靈獸白澤?你是說《白澤傳》裏的那位靈獸白澤?!”


    如果說白帝是屬於比較偏門的神話,那麽靈獸白澤就是很正統的神話了,傳播範圍很廣,舉世皆知。


    “白澤!白澤!他的確說過他叫白澤!我原本以為隻是同名,想不到竟然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沈楠清眼神恍惚,唿吸急促,幾乎陷入瘋狂之中,畢竟,這個消息太震撼了。


    神話中的人物,神龕中的神靈,竟然出現在她身邊,還和她說過話!


    這對她的衝擊,不啻於山洪海嘯。


    “難怪子衿說,他們兩人沒有可能……原來是這樣啊,哎……”


    她心中歎息,也知道自己的閨蜜真的隻能單相思了,畢竟仙凡殊途,不可能有結果。


    “丫頭,你怎麽了?”


    劉瘸子疑惑的看著她——我們的祖師爺是靈獸白澤,有這麽震撼嗎?崇拜靈獸白澤的人多了去了。


    “哦哦,沒事,沒事。”


    沈楠清迴過神來,她幹笑兩聲敷衍了一下,心中依舊難以平靜。


    劉瘸子也懶得管她在想什麽,自顧自的拿起神龕前的桃木劍,說道:“站著不要動,我要做法了。”


    沈楠清自然不知道她昨晚夢見的鬼怪已經徹底灰飛煙滅了,劉瘸子此時裝模作樣的做法,不過是想多撈一筆錢而已,畢竟送上門的錢,不要白不要。


    而此時,旁邊那個昏暗的房間內,一個頭發亂糟糟的白發老頭兒,坐在床上傻笑。


    “世事要變了,世事要變了……嗬嗬,他們都不懂,你懂的,對不對?”


    在老頭兒的身前,有一條巨大的蟒蛇倒掛在房梁上,身子垂下來,蛇瞳與老頭兒對視著。


    聽到老頭兒的話,那巨大的蟒蛇竟然點點頭。


    這蟒蛇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它的鱗片之上,竟然泛著淡淡的熒光。


    哎,經驗不足啊,設定和劇情上踩了很多雷。


    路走窄了。我已有取死之道。


    當然,太監是不可能太監的,我會把故事寫完。哈姆雷特在上!


    但是節奏會加快,一些過渡和支線劇情會砍掉,直接走主線。我已經不指望撈錢了,隻想正常完結,給哈姆雷特們一個交代。


    (本章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變成了妖怪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東土大茄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東土大茄並收藏我變成了妖怪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