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西城區別墅。


    黃穎和孟元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劇,牆上的時鍾顯示淩晨兩點。


    “穎兒,睡覺去吧。”


    “我還不困。”


    孟元把頭枕在她腿上,黃穎伸手揉了揉他鬢角的幾根白發。


    “孟元,你都有白頭發了,我也老了。”


    “此生,我能和你共白頭,無憾。”


    今天去過沈家的黃穎感性,顫抖著嗓音問。“孟元,你為什麽不嫌棄我?”


    以前的黃穎從來沒問過,一次都沒有。


    孟元闔著眼眸迴。“因為你是我的家,鶴煜的媽,我有了你,才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哪有人會嫌棄家的,我愛惜還來不及呢。”


    家,是孟元給她一個家,才對。


    沉默幾秒後,黃穎微晃著身子,不受控製的散落下幾滴熱淚,掉在他臉上。


    孟元抬手幫她擦,指腹溫潤,輕撫過她臉頰。


    “穎兒,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秦姐都過世了,秦錚連個後代都沒留下,釋懷了吧。”


    黃穎搖頭。“我不怪她,是沈陽北不好,都怪沈陽北,我恨他,我恨他。”


    孟元默了默,歎氣。“我是男人,我能理解老沈的心思,別想太多了,徒增煩惱,過去吧。”


    哪能過去呢,對於黃穎而言,一輩子也過不去。


    就算沈陽北直錘錘的死在她麵前,也難消當年之恨。


    他沈陽北明明知道,明知道,明知道…卻活生生害了…


    驟然,黃穎眼神空洞麻木,陷入片刻迴憶,僵滯在過去的天地。


    痛苦,悔恨,怨念,交織在一起,牢牢纏住她,鎖住她,換作利刃尖刀,穿身刺骨。


    疼的她脊骨鎖緊,四肢發麻。


    每當這時候,孟元都會輕撫她麵頰安慰,感受到後盾堅挺的陪伴,黃穎才會稍稍迴籠思緒,歎氣幾聲之後,眼底波瀾歸於靜無。


    孟元提議。“穎兒,秦錚快退休了,多數會去南島養老,曼曼那,不如…”


    “不行。”黃穎咬著牙。“沈陽北一輩子也別想認我女兒,沒了秦錚,還有組織,他敢來硬的,就魚死網破,我去告他,告他當年的事。”


    孟元問的正式。“黃穎,你問過曼曼嗎?她想知道她生父是誰嗎?”


    這句話,黃穎渾身泄了氣,半個身子軟了下去。


    孟元坐起身,摟著她肩膀,輕聲細語的勸慰。“咱們當長輩的不能那麽自私,找個合適的機會,問問曼曼。


    她要是說不在乎生父是誰,咱們尊重她,就把這件事帶進棺材都不提了,好嗎?”


    想到沒在身邊長大的女兒,從出生那刻起,便承擔著她和沈陽北的錯誤。


    頃刻之間,黃穎的心,就像是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飛鳥,橫衝直撞在龍卷風裏逆流而上。


    原本活力炙熱的心塘,早已被殘卷外流刮破至血肉模糊,枯槁灰竭。


    翅膀受傷的鳥兒,卻依舊身不由己的翱翔在天際。狂風,旋渦,拖拽她被迫前行,永不停歇。


    她略顯疲憊之感,麵容蒼蒼。


    答應了。“好,找個合適的機會,我和曼曼提一提。”


    孟元若有所思。“曼曼這麽努力的工作,就是在積攢身家,她覺得配不上鶴煜,我心疼這孩子。


    要是她知道自己是沈家的皇室血脈,一定不會妄自菲薄的。”


    黃穎自責。“都是我不好,一念之差給她送給黎盈,要是…要是讓她在奉天和沈家爺奶長大,曼曼不會吃這麽多苦。”


    孟元脊背發涼。“那可不行,那樣的話說不定要出多少事,萬一被秦家知道了,你和沈家都要萬劫不複!!”


    孟元緊接著說。“穎兒,現在就是最好的結果,曼曼是你兒媳,管你叫媽。


    你不要再糾結從前,毫無意義,就當是為了我,活的開心自在點,好嗎?”


    黃穎頷首。“嗯,我還是命好,能遇到你。”


    孟元滿目柔情。“是我命好,能娶了你,鶴煜能有你做他母親,是他有福氣。”


    說話間,城中央,東南西北,響起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整整四十條街的煙花衝天炮,照亮整個京市的夜空。


    沈家公子,娶媳婦嘍!!


    孟元。“謔,沈家好大的陣仗,等我娶兒媳婦那天,整個新加坡放上煙花,和他老沈比一比。”


    黃穎。“好,放全國煙花。”


    —————


    淩晨三點。


    鬧鍾和鞭炮聲齊鳴,黎姿曼歡歡喜喜的起床洗澡,梳妝打扮,身著紅色喜服裙,得意洋洋。


    滿臉陽光的挽住一身帥黑西裝的孟鶴煜的胳膊,動身前往沈家老宅。


    夜星未退,明月西沉。


    進到巷子裏,往家走時,一輪橘陽晨曦高昂冒頭,瞬間照破灰黑漸白的天空。


    溫馨幸福,喜慶洋溢,由上到下包裹住笑眼彎彎的黎姿曼和孟鶴煜。


    他們到時,新郎官沈鵬剛起床梳洗打扮,孟鶴煜和造型師一起幫他整理發型。


    紅彤彤的喜盤子上,整整齊齊擺放好一家人的胸花。


    黎姿曼捏起沈鵬新郎的胸花,幫他穿好西服外套之後,小心翼翼的將胸花戴在他胸前整理。


    特別認真,動作輕柔,連唿吸都不敢太大聲。


    “曼曼真乖呢…”沈鵬伸手揉了揉黎姿曼的頭頂,她揚眸,笑得很甜:“我哥哥真帥。”


    孟鶴煜開口。“曼曼,沈部長和爺奶都忙壞了,你快去幫他們把胸花戴上,千萬別忘了。”


    “好。”黎姿曼答應的特別快,拿著胸花就跑了,快速跑出門找沈陽北。


    “曼曼真懂事,比你小子強太多了。”沈鵬揶揄著。“幹脆我叫你妹夫吧,你不是我弟弟了,是我妹夫。”


    “好啊,大舅哥,大舅哥結婚也賞我這個妹夫仨瓜倆棗的,就把你家二環內的豪置商場給我吧。”


    “去你的吧,瞎貧…”


    孟鶴煜笑笑,他胸前的胸花,是弟弟,黎姿曼的是妹妹。


    胸花是沈鵬準備的,陳曦說過,曼曼應該是弟妹才對,沈鵬覺得不妥,他堅持己見,依舊給黎姿曼準備了妹妹的胸花。


    他的主觀意識裏,黎姿曼是他妹妹,不是弟妹,隻因那一聲,專屬於他,獨一無二的“哥哥”


    每當黎姿曼喊他哥哥時,他都會很開心,莫名其妙的心裏會暖,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正黎姿曼是他妹妹不是弟妹。


    兒子結婚,乖女兒一大早就來了,沈陽北高興到嗬嗬傻樂。


    滿院子跑來跑去,跑到巷子口,囑咐婚車司機開的穩點,給他們發大紅包。


    “沈部長,請戴胸花。”黎姿曼突然出現在他身後,手拿著父親的胸花,捏的很緊,骨節發白。


    在沈陽北感動,驚訝的目光中,徑直伸手,幫他戴好表示身份的胸花在胸前。


    胸花上父親二字,黎姿曼隻看一眼便低下眼眸,她的手在抖,不過不影響動作。


    戴好胸花之後,沈陽北呆愣住了,久久沒緩過神來,這胸花是女兒給他戴上的?


    他不會是在做夢吧!!


    沈陽北聚集在眼眶裏的熱淚落下,才能看清前方,光明破曉,暖陽投射,薄霧散盡。


    小小的女兒一蹦一跳跑迴家裏,他緊跟著跑迴家,期盼著,打開門,女兒能叫他爸爸。


    不過,女兒他沒見到,倒是見到了精神奕奕的沈爺沈奶。


    沈爺和沈奶翹著鼻子和他顯擺,胸前的胸花是曼曼給他們戴上的。


    沈陽北挺直了腰杆,拍了拍胸脯,指著胸花滿眼淚光,沈奶特別驚喜和高興,哈哈大笑著。


    家裏親戚多,陸續都來了,院子裏快站不下了,忙上忙下的放鞭炮,吹絲竹,奏樂。


    不大聲說話根本聽不清說的是什麽。


    裝扮好的沈鵬帥極了,咧著嘴笑著,懷裏捧著玫瑰花出門,


    孟鶴煜高喊:“新郎出門接新娘子嘍…”


    沈奶招唿著。“曼曼,快接鞋子。”


    黎姿曼。“祝福我哥嫂新婚多福,貴子連連。”


    沈奶:“哈哈哈…好好好。”


    黎姿曼從沈奶的手裏接過紅鞋子,臉上的喜色掩蓋不住。


    邁出家門時,要說吉利話,黎姿曼的鶯啼清靈無比,嘹亮非常:“佳偶天成,百年好合。”


    沈家親戚:“佳偶天成,百年好合…”


    沈爺沈奶和沈陽北跟在身後,抹著眼淚,夢裏常現的這一幕,居然是真的。


    “沈鵬,曼曼,早點接媳婦迴來。”


    “好。”


    “一定給我老婆早點接迴來。”


    坐上婚車的黎姿曼珍惜萬分撫摸著嫂子的婚鞋。


    孟鶴煜牽起她的手,一臉幸福:“曼曼,你希望咱們結婚的時候沈鵬送你嗎?”


    “啊?哥哥…送我出家門嗎?”


    “對,新加坡的婚俗,哥哥背妹妹邁過喜盆竹籠,歡歡喜喜的將新娘子送出家門,新郎在門口接過新娘背她迴家。”


    這可是黎姿曼想都不敢想的事,她目光中的淚花告訴孟鶴煜,她很盼望哥哥送她出家門,懷揣家人的祝福,嫁入孟家。


    “我會想辦法,相信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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