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無情,頃刻間活埋了李周和小五兩人,泥石流停止之後,撿迴一條命的村民,還有那些工人,白家兄弟四下相看,發現少了李周和小五兩人的身影,頓時驚慌失措。


    “少爺。”


    “少爺。”


    “小五。”


    “小五,小五。”


    慌了,額頭上出汗了,白家兄弟不顧三七二十一,跑上泥土上,仔細尋找李周的身影,感應他的氣息,按照他們最後看到他們的那個地方,不斷挖掘,臉上焦急堆滿,眼睛通紅。


    李周要是出事了,他們難遲其咎,李周的安全是他們負責的,他們沒有事情,而李周卻出事了,這讓他如何麵對大哥他們,如何麵對大人,如何麵對夫人。


    白二郎迴頭聲嘶力竭怒吼:“你們還愣在那裏幹什麽,還不快點過來,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憤怒使得他無比憤怒,無法壓抑內心的躁動,少爺真出事了,他吃不了兜著走。


    身後的人紛紛向前,少爺要是真出事了,他們可能小腦袋不保,上前不斷挖掘,糟老頭滿眼含著淚水,雙手不斷刨泥土,一下又一下,不知力竭,淚水滴落泥土,融合泥土的氣息。


    “小五,你這個混蛋,咋就這麽快死去了呢?我都還沒真正謝謝你呢,你怎麽能夠……怎麽能……。”


    聲音沙啞,淚痕累累,掛滿了整張臉蛋,雙手插在泥土裏麵,一次又一次挖掘,不斷反複,泥土很快被挖去大半,逐漸呈現了規模,糟老頭再次伸手下去,突然間碰到了一隻手,伸出來的手,一把捉住他的手臂,冰冷冰冷的,恍如在地獄中爬出來的人,捉住了最後的那根稻草。


    “啊啊!”


    糟老頭被突然出現的手給嚇死了,猝不及防之下翻滾下去,身子在泥土上沾染了無數的泥土,渾身都肮髒濕噠噠,頭發上也占有無數的泥土,恍如一個睡在大街上行乞的乞丐,狼狽不堪。


    “怎麽了?”


    白家兄弟聽到了聲音,轉頭過來詢問,臉色冰冷,像是要殺人的模樣,那邊的人被他們兩個殺人般的模樣給震懾住了,閉口不語,糟老頭好不容易從地麵上站起來,身上泥土不斷掉落,震驚的臉蛋還沒有恢複過來,指著那個洞口顫抖道:“那……那裏……在那裏。”


    “什麽?”


    白家兄弟被嚇到了,在那裏,什麽在那裏,難道是……,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充滿震驚,不顧狼狽疾跑過去,快速動手挖掘,洞口的情景越發清晰,已經看到了一個人影,兩人趕緊用力拉扯,一動不動,那道身影在泥土下十分厚重,單單他們兩個的力量,無法拉扯出來。


    “你們還看著幹什麽?還不快點過來幫忙,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怒聲一吼,後麵的工人,村民紛紛上來搭把手,拉著兩人的身軀,用力,身體向後倒退,一次不行,再用力拉扯,這一次那道身影有了動靜,輕微動了一下,這一微小動作沒有逃過白家兄弟的眼睛,神色一喜,要出來了,就差一下。


    “用力。”


    “喝。”


    聽到命令,使盡全身的力氣,臉蛋別憋得通紅,身體搖搖欲墜,似乎要倒下,可前麵還是沒有動靜,白家兄弟咬牙發狠,雙手狠狠發力,臉蛋猙獰,不顧那麽多,大吼一聲:“給我出來。”


    “啊!”


    “砰砰。”


    “噗呲。”


    一聲之後,眾人倒下,那道身影也出來來,白家兄弟不管身上沾滿了泥土,顫抖身軀跑過去撩開了他的臉蛋,泥土抹去之後,呈現出來他的身影,三十多歲的樣子,一臉胡須,不是少爺。


    “不是。”


    “不是少爺。”


    泄氣了。


    努力了這麽久,才發現不是少爺,而是一個不認識的人,兩人不禁絕望坐在地麵上,滿臉愧疚,後悔,懊惱,為什麽剛才不保護少爺,提前跑了,要是他們站在少爺身邊,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都怪我們。


    要不是我們,少爺他就不會……就不會……。


    埋怨中的幾人沒有看到在他們不遠處,一隻手伸了出來,噗呲一聲打破了地麵,這隻手動了動,然後放在地麵上,用力一壓,找到了支撐的地方,青筋暴露,泥土翻滾,開始微微隆起,隨著時間流逝,隆起的坡度越發變大,直到最後,已經看到了人影了。


    一顆頭顱從伸出來了,隨後又一顆頭顱伸出來了,滿頭都是泥土,頭發上,臉蛋上,衣服上,還是肌膚上,無不呈現著他們度過了一場劫難。


    “唿唿,出來了,終於出來了,還是外麵的空氣比較好,差點就死了。”


    這道身影就是剛剛被活埋的李周,在李周手中的是小五,已經完全昏迷過去了,奄奄一息,李周迴頭看了一眼小五,一巴掌拍過去他的嘴巴。


    “啪嗒。”


    聲音很響亮,聽得眾人一愣一愣的,這是什麽聲音,怎麽那麽像打巴掌的聲音,轉過頭看去,隻看到了李周一巴掌拍了過去,小五逐漸睜開了眼睛,感受到臉上一陣疼痛,紅腫紅腫的,火辣火辣的,他迷糊感應到有人打他,頓時怒了。


    敢打他的臉蛋,知不知道他是誰?是誰那麽大膽子,敢打他,真是豈有此理了。


    “是誰?”


    小五怒吼一聲,聲音低沉,很低很低,盡管是怒吼聲,可還是蚊子般的聲音,李周十分不好氣了,你這個小五平時傻愣就算了,那個時候竟然還來拖後腿,差點讓本少爺死了,你還有臉在這裏大吼大叫的,不給你一點教訓,你是不知道死活的了。


    “啪。”


    又是一巴掌過去,小五隻感覺自己心中憋著的怒氣無法壓抑了,掙脫開李周的手臂,站了起來,顫巍著身軀,好不艱難站直了身軀,正要破口大罵,抬頭一看,少爺那張嬉笑的眼睛凝視自己,傻了,愣了。


    “少……少爺,你……我……。”


    想要問為什麽,看到少爺那副模樣,他似乎記憶起了什麽,好像自己最後被泥石流活埋了,和少爺一起,然後,然後他就不記得了,他扭頭看看周圍,還有那個洞口,很明顯了, 他們出來了,從泥土中出來了,而那邊激動走過來的人。


    滿臉歡喜看著他們,他似乎一切都明白了,他被少爺救了。


    “知道怎麽迴事了?”


    李周咬著牙,惡狠狠瞪著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小五,平時你唧唧歪歪,拖拖拉拉的就算了,這是什麽時候,你還那樣,是不是不害死他們就不停歇啊。


    “少爺,我錯了。”


    小五低頭,不敢看李周的眼睛,那雙震懾人心,勾魂奪魄的眼神,僅需要一眼,讓小五無法唿吸,他知道自己這次錯了,要不是少爺最後拉他一把,他這次真的沒了。


    他差點害死了少爺,想到這裏,他愧疚不已,幸虧少爺沒事,不然,他難遲其咎,追悔莫及。


    “你錯了,你一句你錯了就行了,我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送死的,你要是還那樣,你幹脆迴去算了,我告訴你,小五,這裏可是分分鍾會死人的,你以為是過家家嗎?不想死就給我滾迴去。”


    李周就差沒有掐著腰破口大罵了,憤怒的聲音帶著刺,不斷刺激著小五脆弱的心髒,小五咬緊嘴唇,說不出話來,眼睛通紅通紅,低頭,注視地麵,一動不動。


    李周罵了一句還不解氣,迴頭對走過來的人發泄道:“還有你們,想要死的話就繼續這樣子,這裏不是你們家裏,更不是你們隨意動手動腳的地方,一個不慎,這裏可是會死人的,死人懂不懂,就是那具屍體一樣,你們要是還那樣,下一具屍體說不定就是你們其中一個。”


    “不要以為隨便動動手就是救人,你們最好抱著死亡的決心,不要怪我不提前告訴你們,這裏不是作坊,也不是安全的地方,這裏隨時都會發生意外,這一次是我們,下一次就是你們。”


    “這一次,本少爺幸運,沒有被殺死,可下一次呢,你們能夠保證有那個運氣嗎?你們能夠確定自己不會死去嗎?”


    李周說完話,哽咽一口,迴頭看向小五,看著他那副悲傷的樣子,歎息一聲,沒有繼續說話了,小五受到的刺激已經夠多了,他再刺激他,無疑是雪上加霜了。


    “都暫時撤退吧。”


    無法行動了,這泥石流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不到一會兒就傾斜了那麽多次了,再在這裏待下去,可能全部都要埋葬在這裏,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這場大雨看著還不知道下到什麽時候,未來幾天都不可能停息的了。


    照這種情況,泥石流是不可能停止的了,他們不能繼續救援了,埋在裏麵的人,已經沒有希望了,李周不打算拿自己等人的性命去做那種事情,還是收手吧。


    “都迴去吧。”


    李周揮手,身後的人跟上李周的腳步,李周等人來到了那些村民的身邊,擺手停止,看了看那些憔悴悲傷的村民,李周心一軟,深深歎息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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