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姐還在那裏哭訴，他們三個人已經淩亂到失去思考能力。
從前隻是聽說過“鬼話連篇”，沒想到頭一次見識到真的鬼話連篇就這麽高等級，委實讓他們有些難以招架。
偏偏那王小姐哭訴過後，還一副希望他們可以理解的模樣。
三個人隻能齊刷刷做出一副悲痛沉思的模樣，趙迴因為悲痛的程度不夠，被青一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他們這悲痛的模樣讓王小姐很開心，她這才問：“你們適才間說看到了家中發生的事，你們是在哪裏看到的呢？”
剛才說話的人是青一，這會兒自然幾人幾鬼都在看她。
青一：“……”
她腦袋裏麵快速把現在知道的所有消息拚湊了一下，然後一個之前在歸雲門聽到的消息占據了她的深思。
她還記得，之前那個小道長跟她說，這秦員外是早年間私德有虧因此一直生不出孩子。但他現在有了孩子，便是他虧損的私德已經被這幾年做的好事彌補上了。
青一雖然不懂得因果這玩意兒的算法是怎麽樣的，但如果真的因為他而死了三百多口人，估計那虧損的私德可不是區區幾十年的好事就能抵消的。
當把這個消息和王老太爺與王小姐的故事結合後，似乎王小姐的更真實一些。
王小姐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說話，已經有些開始要著急。
青一咳嗽了一聲，說：“那個不重要，聽你的說法，你已經跟在秦員外身邊幾年時間，他可曾知道你的存在嗎？”
王小姐神色黯淡了幾分，說：“我也曾在他房中留下我的畫像，可他看到之後卻甚是害怕，將那些畫像燒了個幹淨。”
這便是說她後麵看到的其實是真的？那之前看到的呢？
她想了想，說：“你可知曉，他今年年紀也不小了，為何隻有一個孩子嗎？”
趙迴和沁海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忽然提這個做什麽。
王小姐天真的問：“是因為他還記掛著我嗎？”
青一搖頭：“並不是，而是歸雲門的疏言真人推算得出，他早年間與私德有虧。因此他發跡後的這幾十年，修橋補路與人為善，一直到前年，他的小妾才懷上了頭一個孩子。”
“私德有虧嘛？”王小姐念叨著這幾個字，竟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青一朝著兩個人比了個手勢，示意兩個人隨時做好這女鬼發瘋後抵擋的準備。
不過這女鬼倒是一直沒有發瘋，隻是慘兮兮地說：“莫不是因為他當年明明已經與我有了孩子，卻在我舉家蒙難之時留下我孤兒寡母，一人逃脫之事嗎？”
這倒是又和他們看到的對上了。
青一點了點頭，說：“我們看到的畫麵中，他與瀾滄派的人有來往，我們猜測有可能是他引來了那些人。”
王小姐搖頭，說：“不是的，那些人是因為我們家的聚寶盆而來的。我爺爺原本說要用一粒純陽男子練成丹藥送給他們，換取他們日後不尋我家麻煩，而且還要保護我家一直擁有聚寶盆。”
三個人對視一眼，他們還記得，剛才這王小姐說那秦員外就是純陽男子。
王小姐繼續說：“結果這事被秦郎無意中得知，他與瀾滄派的人接洽，隻是為了告訴他們。他的八字是假的，他並非純陽之人，並非是什麽將人領到家中害了我舉家性命。”
青一頓了頓，說：“那可能我們看到的與事實有些出入，我們還看到你父親製成了陣法，將你們家人困死其中，隻為讓你出來報仇。”
王小姐說：“的確有這個陣法，卻不是我父親製成的，而是我爺爺。因為我八字屬陰，最適合做這個陣眼，所以他要我來替他替我們家報仇。但我們家落到如今這地步錯都在他，我又要去找哪個人報仇呢！”
三個人齊刷刷在心裏罵了一聲那老太爺。
他們並不知曉這兩個人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隻知道若是真的按照那老太爺的話和這王小姐說了，隻怕幾個人逃不開又一次被踹到王府的下場。
不過，還有一樁奇怪的事。
這王小姐此時的表現為何與之前瞧著有些不同呢？之前明明是一個狠辣的厲鬼，可此時竟然能同他們和和氣氣一直聊到現在。
他們在這裏說話的時間稍微長了些，老院子竟然領著秦員外過來視察捉鬼細節。
王小姐看見她的秦郎，立刻跑了出去。
這天上陰暗的很，把太陽遮擋的嚴嚴實實，倒是不用擔心被傷到。
隻是可惜秦員外並沒有一雙修仙者的眼睛，看不到角落處的小妾，也看不到朝著他跑過去的王小姐，他能看到的隻有坐在椅子上的三個人。
“三位神仙，不知這鬼捉的如何了啊？”秦員外腆著臉諂笑道。
不知是不是錯覺，青一總覺得那王小姐看到他這幅嘴臉之後，臉上的憂傷之色似乎淡了一些。
嘴角抽了抽，努力不讓自己去想這事，她問道：“秦員外，你可認識王賞香，王小姐！”
提到這個名字，秦員外先是愣了愣，隨後露出一個扭曲的表情。
“我……她……”支吾了半晌，最後問出一句：“你們是從何處聽說這個名字的？”
青一說：“自然是從當事人口中聽到的。”
秦員外聽了後長歎一口氣，說：“這也算是一段孽緣吧，我當初名落孫山後無意中結識了王家賞香小姐，我倆情投意合十分和美。可我們準備成婚之際，我才知曉她家中竟然是靠著偷盜發了家，君子當幫理不幫親，我原也勸著他們將偷盜而來的財寶交還給人家，他們卻不願意，還要殺了我。
我當時恐懼之下，將他們的所作所為告訴了當地官府，那府衙的老爺說他們家人會妖法，又讓我去尋了當時庇護當地人的瀾滄派求救。瀾滄派的仙人過去後，那王家人竟然拿著數百條人命煉了個什麽靈陣，和瀾滄派的仙人同歸於盡。”
青一等三人：“……”實在沒想到，竟然有了第三種發展。
倒是那王家小姐，聽到他這話後，麵上現出淒慘之色，“原來，你竟然是這樣看待我家的，在你心中，我可否也是偷盜之人家中女兒，根本配不上你！”
青一覺得，她應該幫她一個忙，便將這句話傳達給了秦員外。
秦員外這才知曉這屋中竟然真的有鬼，而且還是他十分愧疚的王小姐，當下被嚇的暈了過去。那老院子也被嚇的不清，不過他倒是一個忠仆，哪怕如此，離開之際還不忘帶上他家老爺。
秦員外離開後，王小姐又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本是當他是家人，才告訴他我家聚寶盆的秘密，可他竟然認為我家寶物都是偷盜而來。”
聚寶盆的來曆？
青一看向了趙迴。
趙迴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必多言。
王小姐說出的故事和他講的差不多，是王老太爺拿到聚寶盆之後逃到了這一方世界。但是他因寶物而失去了家人性命，因此並不是太多動用寶物，除了最初發家那幾年艱難時用一用，到後麵一直都是供著的。
後來她將這事告訴了秦員外，那是個讀書人，偷盜之事自然厭惡的厲害，便將事情捅到了府衙中去。他又哪裏知道，那府衙老爺與瀾滄派的掌門還是一丘之貉，早已聽聞王府有這麽個寶貝，隻是被老太爺一直藏著不曾見到。
此時可算是得來了機會，自然將秦員外誆騙一番，讓他帶著人去了王府。
說來也有意思，當時秦員外一個外來郎，並不知曉瀾滄派所在地，而且他也在思考要不要將告訴道門中人來收妖。
後來是她非要帶著他去求簽，把人帶到了瀾滄派，又無意中提到這事，才促成了最後的事。
三個人聽完了這個版本的故事後，一陣唏噓。
或許這兩個人原本就不怎麽合適吧，所以在麵對這件事上才會產生那麽大的分歧。而且，又碰上了種種巧合，才落到如今境地，若不然，二人此時或許也是一對人人豔羨的夫妻。
故事聽完了，但事情卻沒完。
這三個人此時已經將信任的重心放在了王小姐身上，便將之前老太爺說的那些話說了出來。
而且，青一此時又有了一個猜測。
她直接當著王小姐的麵，同兩個人說：“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王小姐現在的表現完全不同之前的狠辣。而且，之前兩次，咱們靜靜坐著的時候什麽事都沒有，隻是打通那條路後，她才會性情大變。”
“你是說，其實把咱們踹下去的並不是王小姐，而是那個老太爺？”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我猜測王小姐是怨靈陣的陣眼，而老太爺是起陣人。他雖然不能出來，卻能在距離近的時候控製王小姐做什麽。”
說道這裏，她去看王小姐：“那這城裏現在的情況……”
“是我做的。”王小姐說道。
青一頓了頓，餘下的話有些說不下去。
從她本身來看，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她自然是心疼王小姐的。但她卻害了這麽多人的性命，這便是她的不對了。
而這王小姐也是個通情達理的鬼，說：“我應當也知曉發生了些什麽事，我原來留在世間就是想問一問秦郎，他可還記得我。此時我已經得到了答案，留在這世上也無甚意思，還不如幹脆舍了去，也能助你們毀了那怨靈陣，不過……”
她看著三人說：“我罪有應得，我腹中孩兒卻是無辜的，你們若是能搭救與他，我自會送你們離開平安城，還會自行毀去怨靈陣。”
三人不約而同看向她的肚子。
王小姐一雙利爪伸入腹部，從中掏出來一個已經成了人形，卻眉眼還沒有張齊全的肉團，她說：“若他不曾有魂魄靈智，我便帶著他一道兒走了，可他已經有了魂魄，我如何能舍得下他！”
“可這麽小一個肉團，要如何救啊？”趙迴問道。
王小姐說：“肉身本是虛妄，隻是我不忍他的魂魄受染，你們隻需將他投入懷孕女子的腹中，讓他能平安降生便好。”
提到這種事，已經超出沁海的範疇，便去看青一。
青一卻是皺眉看了那個肉團好半晌，歎著氣說：“或許，咱們得迴一趟山上，讓我師父或者是疏言真人來處理這事。”
“嗯？”兩人一鬼不解的看著她。
青一指著那肉團腦門上一團淡淡金光，說：“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這孩子不是西方梵境之人托生，就是九重天的神仙托生。想來是要來人間曆劫的，卻不料竟然牽扯到了這麽一樁事情中。”
這話說出來，就連牆角的小妾都愣住了。
一個鬼女的腹中，竟然是孕育了一個仙胎！
看他們如此模樣，青一又說：“不過也說不準，還是得讓我師父看過之後才能下定論。而且，這種事情我們也沒那個能力自己做，還是得讓他們看過之後才可以行事。”
她自從靈崖死後，現在思考做事，都比從前謹慎了不少。
王小姐抱著懷中肉團哭了起來：“我原就奇怪，我做了鬼這麽多年，又在怨靈陣中待過，卻一直能靈智清明，原來都是他在幫我！他是我的孩兒啊，若不是那些事，此時他的孩子也會叫我祖母了……”
三個人聞言齊齊歎了口氣。
“那咱們收拾收拾迴歸雲門吧！”沁海說著看了一眼角落的小妾，“免得夜長夢多。”
他總覺得這個屋子可能和那老太爺有什麽聯係，或者說著小妾與那老太爺有什麽聯係。
果不其然，他說出這話時，那小妾眼睛咕嚕嚕轉了轉，靈動的不像是一個沒什麽修為的鬼魂。
不過這裏有王小姐這個大鬼在，隻要去王府的通道不開，這裏便是她最厲害。
“我臨走前，想再看看秦郎。”王小姐期期艾艾說道。
“見吧，我也打算帶著他一起去一趟歸雲門。仙胎落在你二人骨肉身上，與你二人來說也是一段緣分，他如今要投胎去別的地方，總該和你二人做個了結。”青一說道。
從前隻是聽說過“鬼話連篇”，沒想到頭一次見識到真的鬼話連篇就這麽高等級，委實讓他們有些難以招架。
偏偏那王小姐哭訴過後，還一副希望他們可以理解的模樣。
三個人隻能齊刷刷做出一副悲痛沉思的模樣，趙迴因為悲痛的程度不夠，被青一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他們這悲痛的模樣讓王小姐很開心，她這才問：“你們適才間說看到了家中發生的事，你們是在哪裏看到的呢？”
剛才說話的人是青一，這會兒自然幾人幾鬼都在看她。
青一：“……”
她腦袋裏麵快速把現在知道的所有消息拚湊了一下，然後一個之前在歸雲門聽到的消息占據了她的深思。
她還記得，之前那個小道長跟她說，這秦員外是早年間私德有虧因此一直生不出孩子。但他現在有了孩子，便是他虧損的私德已經被這幾年做的好事彌補上了。
青一雖然不懂得因果這玩意兒的算法是怎麽樣的，但如果真的因為他而死了三百多口人，估計那虧損的私德可不是區區幾十年的好事就能抵消的。
當把這個消息和王老太爺與王小姐的故事結合後，似乎王小姐的更真實一些。
王小姐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說話，已經有些開始要著急。
青一咳嗽了一聲，說：“那個不重要，聽你的說法，你已經跟在秦員外身邊幾年時間，他可曾知道你的存在嗎？”
王小姐神色黯淡了幾分，說：“我也曾在他房中留下我的畫像，可他看到之後卻甚是害怕，將那些畫像燒了個幹淨。”
這便是說她後麵看到的其實是真的？那之前看到的呢？
她想了想，說：“你可知曉，他今年年紀也不小了，為何隻有一個孩子嗎？”
趙迴和沁海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忽然提這個做什麽。
王小姐天真的問：“是因為他還記掛著我嗎？”
青一搖頭：“並不是，而是歸雲門的疏言真人推算得出，他早年間與私德有虧。因此他發跡後的這幾十年，修橋補路與人為善，一直到前年，他的小妾才懷上了頭一個孩子。”
“私德有虧嘛？”王小姐念叨著這幾個字，竟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青一朝著兩個人比了個手勢，示意兩個人隨時做好這女鬼發瘋後抵擋的準備。
不過這女鬼倒是一直沒有發瘋，隻是慘兮兮地說：“莫不是因為他當年明明已經與我有了孩子，卻在我舉家蒙難之時留下我孤兒寡母，一人逃脫之事嗎？”
這倒是又和他們看到的對上了。
青一點了點頭，說：“我們看到的畫麵中，他與瀾滄派的人有來往，我們猜測有可能是他引來了那些人。”
王小姐搖頭，說：“不是的，那些人是因為我們家的聚寶盆而來的。我爺爺原本說要用一粒純陽男子練成丹藥送給他們，換取他們日後不尋我家麻煩，而且還要保護我家一直擁有聚寶盆。”
三個人對視一眼，他們還記得，剛才這王小姐說那秦員外就是純陽男子。
王小姐繼續說：“結果這事被秦郎無意中得知，他與瀾滄派的人接洽，隻是為了告訴他們。他的八字是假的，他並非純陽之人，並非是什麽將人領到家中害了我舉家性命。”
青一頓了頓，說：“那可能我們看到的與事實有些出入，我們還看到你父親製成了陣法，將你們家人困死其中，隻為讓你出來報仇。”
王小姐說：“的確有這個陣法，卻不是我父親製成的，而是我爺爺。因為我八字屬陰，最適合做這個陣眼，所以他要我來替他替我們家報仇。但我們家落到如今這地步錯都在他，我又要去找哪個人報仇呢！”
三個人齊刷刷在心裏罵了一聲那老太爺。
他們並不知曉這兩個人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隻知道若是真的按照那老太爺的話和這王小姐說了，隻怕幾個人逃不開又一次被踹到王府的下場。
不過，還有一樁奇怪的事。
這王小姐此時的表現為何與之前瞧著有些不同呢？之前明明是一個狠辣的厲鬼，可此時竟然能同他們和和氣氣一直聊到現在。
他們在這裏說話的時間稍微長了些，老院子竟然領著秦員外過來視察捉鬼細節。
王小姐看見她的秦郎，立刻跑了出去。
這天上陰暗的很，把太陽遮擋的嚴嚴實實，倒是不用擔心被傷到。
隻是可惜秦員外並沒有一雙修仙者的眼睛，看不到角落處的小妾，也看不到朝著他跑過去的王小姐，他能看到的隻有坐在椅子上的三個人。
“三位神仙，不知這鬼捉的如何了啊？”秦員外腆著臉諂笑道。
不知是不是錯覺，青一總覺得那王小姐看到他這幅嘴臉之後，臉上的憂傷之色似乎淡了一些。
嘴角抽了抽，努力不讓自己去想這事，她問道：“秦員外，你可認識王賞香，王小姐！”
提到這個名字，秦員外先是愣了愣，隨後露出一個扭曲的表情。
“我……她……”支吾了半晌，最後問出一句：“你們是從何處聽說這個名字的？”
青一說：“自然是從當事人口中聽到的。”
秦員外聽了後長歎一口氣，說：“這也算是一段孽緣吧，我當初名落孫山後無意中結識了王家賞香小姐，我倆情投意合十分和美。可我們準備成婚之際，我才知曉她家中竟然是靠著偷盜發了家，君子當幫理不幫親，我原也勸著他們將偷盜而來的財寶交還給人家，他們卻不願意，還要殺了我。
我當時恐懼之下，將他們的所作所為告訴了當地官府，那府衙的老爺說他們家人會妖法，又讓我去尋了當時庇護當地人的瀾滄派求救。瀾滄派的仙人過去後，那王家人竟然拿著數百條人命煉了個什麽靈陣，和瀾滄派的仙人同歸於盡。”
青一等三人：“……”實在沒想到，竟然有了第三種發展。
倒是那王家小姐，聽到他這話後，麵上現出淒慘之色，“原來，你竟然是這樣看待我家的，在你心中，我可否也是偷盜之人家中女兒，根本配不上你！”
青一覺得，她應該幫她一個忙，便將這句話傳達給了秦員外。
秦員外這才知曉這屋中竟然真的有鬼，而且還是他十分愧疚的王小姐，當下被嚇的暈了過去。那老院子也被嚇的不清，不過他倒是一個忠仆，哪怕如此，離開之際還不忘帶上他家老爺。
秦員外離開後，王小姐又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本是當他是家人，才告訴他我家聚寶盆的秘密，可他竟然認為我家寶物都是偷盜而來。”
聚寶盆的來曆？
青一看向了趙迴。
趙迴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必多言。
王小姐說出的故事和他講的差不多，是王老太爺拿到聚寶盆之後逃到了這一方世界。但是他因寶物而失去了家人性命，因此並不是太多動用寶物，除了最初發家那幾年艱難時用一用，到後麵一直都是供著的。
後來她將這事告訴了秦員外，那是個讀書人，偷盜之事自然厭惡的厲害，便將事情捅到了府衙中去。他又哪裏知道，那府衙老爺與瀾滄派的掌門還是一丘之貉，早已聽聞王府有這麽個寶貝，隻是被老太爺一直藏著不曾見到。
此時可算是得來了機會，自然將秦員外誆騙一番，讓他帶著人去了王府。
說來也有意思，當時秦員外一個外來郎，並不知曉瀾滄派所在地，而且他也在思考要不要將告訴道門中人來收妖。
後來是她非要帶著他去求簽，把人帶到了瀾滄派，又無意中提到這事，才促成了最後的事。
三個人聽完了這個版本的故事後，一陣唏噓。
或許這兩個人原本就不怎麽合適吧，所以在麵對這件事上才會產生那麽大的分歧。而且，又碰上了種種巧合，才落到如今境地，若不然，二人此時或許也是一對人人豔羨的夫妻。
故事聽完了，但事情卻沒完。
這三個人此時已經將信任的重心放在了王小姐身上，便將之前老太爺說的那些話說了出來。
而且，青一此時又有了一個猜測。
她直接當著王小姐的麵，同兩個人說：“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王小姐現在的表現完全不同之前的狠辣。而且，之前兩次，咱們靜靜坐著的時候什麽事都沒有，隻是打通那條路後，她才會性情大變。”
“你是說，其實把咱們踹下去的並不是王小姐，而是那個老太爺？”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我猜測王小姐是怨靈陣的陣眼，而老太爺是起陣人。他雖然不能出來，卻能在距離近的時候控製王小姐做什麽。”
說道這裏，她去看王小姐：“那這城裏現在的情況……”
“是我做的。”王小姐說道。
青一頓了頓，餘下的話有些說不下去。
從她本身來看，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她自然是心疼王小姐的。但她卻害了這麽多人的性命，這便是她的不對了。
而這王小姐也是個通情達理的鬼，說：“我應當也知曉發生了些什麽事，我原來留在世間就是想問一問秦郎，他可還記得我。此時我已經得到了答案，留在這世上也無甚意思，還不如幹脆舍了去，也能助你們毀了那怨靈陣，不過……”
她看著三人說：“我罪有應得，我腹中孩兒卻是無辜的，你們若是能搭救與他，我自會送你們離開平安城，還會自行毀去怨靈陣。”
三人不約而同看向她的肚子。
王小姐一雙利爪伸入腹部，從中掏出來一個已經成了人形，卻眉眼還沒有張齊全的肉團，她說：“若他不曾有魂魄靈智，我便帶著他一道兒走了，可他已經有了魂魄，我如何能舍得下他！”
“可這麽小一個肉團，要如何救啊？”趙迴問道。
王小姐說：“肉身本是虛妄，隻是我不忍他的魂魄受染，你們隻需將他投入懷孕女子的腹中，讓他能平安降生便好。”
提到這種事，已經超出沁海的範疇，便去看青一。
青一卻是皺眉看了那個肉團好半晌，歎著氣說：“或許，咱們得迴一趟山上，讓我師父或者是疏言真人來處理這事。”
“嗯？”兩人一鬼不解的看著她。
青一指著那肉團腦門上一團淡淡金光，說：“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這孩子不是西方梵境之人托生，就是九重天的神仙托生。想來是要來人間曆劫的，卻不料竟然牽扯到了這麽一樁事情中。”
這話說出來，就連牆角的小妾都愣住了。
一個鬼女的腹中，竟然是孕育了一個仙胎！
看他們如此模樣，青一又說：“不過也說不準，還是得讓我師父看過之後才能下定論。而且，這種事情我們也沒那個能力自己做，還是得讓他們看過之後才可以行事。”
她自從靈崖死後，現在思考做事，都比從前謹慎了不少。
王小姐抱著懷中肉團哭了起來：“我原就奇怪，我做了鬼這麽多年，又在怨靈陣中待過，卻一直能靈智清明，原來都是他在幫我！他是我的孩兒啊，若不是那些事，此時他的孩子也會叫我祖母了……”
三個人聞言齊齊歎了口氣。
“那咱們收拾收拾迴歸雲門吧！”沁海說著看了一眼角落的小妾，“免得夜長夢多。”
他總覺得這個屋子可能和那老太爺有什麽聯係，或者說著小妾與那老太爺有什麽聯係。
果不其然，他說出這話時，那小妾眼睛咕嚕嚕轉了轉，靈動的不像是一個沒什麽修為的鬼魂。
不過這裏有王小姐這個大鬼在，隻要去王府的通道不開，這裏便是她最厲害。
“我臨走前，想再看看秦郎。”王小姐期期艾艾說道。
“見吧，我也打算帶著他一起去一趟歸雲門。仙胎落在你二人骨肉身上，與你二人來說也是一段緣分，他如今要投胎去別的地方，總該和你二人做個了結。”青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