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一出房門,就看見被人圍在中間的林毅然,他腳下放著兩隻鐵皮桶,向她表明了來意,希望能要一些熱水。


    白茉莉當然不會拒絕這個小小的請求,可她沒想到的是,林毅然居然會反複上門討要熱水。


    林毅然第一次過來打擾的時候,婁飛整張臉都黑了,第二次敲門,婁飛看上去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等他第三次拎著兩桶水出現在門口,婁飛拳頭上直接閃起了電光,隨時準備暴起傷人。


    大學生們深知雷電異能的厲害,頓時同情地望著客廳裏的不速之客,仿佛對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林毅然的臉上卻毫無懼色,他想起出門前丁遙的叮囑——“異能製造的水火雷電都是死物,你的空間應該能夠吞噬別人的異能,巧妙地將它們化為己用。”


    他不動聲色地催動異能,下一秒鍾,婁飛拳上的電光就不見了。


    婁飛大驚失色,再度驅動異能,卻又在片刻之後消失殆盡。


    他猛地看向林毅然,目中殺氣減退七分,轉而化作深深的忌憚。


    他早就推測此人身懷絕技,卻沒想到對方的異能如此詭異,居然能讓他的雷電失效!


    林毅然感受著空間角落裏那四團電球,微微一笑,露出一個“果然被丁遙說中了”的表情,這個笑容落在婁飛眼中,顯得尤為挑釁。


    婁飛的額角爆出了青筋,就在這時,站在一旁觀察情況的白茉莉輕輕抓住他的左手,柔聲安撫:“人家隻是借個火而已,你別生氣了,就當是我為白天的事情賠罪吧。”


    她已經試探出了林毅然的品性,知道勾搭這個男人行不通,自他進屋以後,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隻顧留意婁飛的情緒,所以才能第一時間攔住後者。


    婁飛很滿意她對待林毅然的態度,也知道現在不是與人撕破臉的時候,於是順著白茉莉遞來的台階按下怒意,不再多說什麽。


    這個晚上,林毅然整整讓白茉莉幫忙燒了20桶水,理由千奇百怪,包括洗頭、泡澡、煮泡麵、泡茶等等,當然,其中大部分熱水都被他存進了空間。


    說起來,空間異能確實好用,這批水存進去時熱騰騰的,取出來還是同樣的溫度,一點熱氣都不會喪失。而且他甚至不需要找容器裝水,隻需把它們填充在物資間的空隙中,絕對靜止的水流既不會流到別處,也不會滲進物資裏,非常節省空間。


    剛覺醒空間異能的那段時間,林毅然就像握著寶山的稚童,生怕受人覬覦,誰知經過丁遙的指點,這個他人眼中的雞肋異能竟然如此全能,不但能存取物資,還可以輕鬆消滅喪屍,甚至完克各種法係異能。


    林毅然信心倍增,無視婁飛的眼刀,拎著最後兩桶水走出房門。


    生活用電被切後,住宅樓內的電梯就成了廢鐵,他從安全年出口轉入樓道,在一個無人角落將熱水連鐵桶一起收進空間,然後就著月光拾級而上,走向三樓。


    樓道彌漫著濃烈的腐臭味,二樓和三樓的轉角處,一具歪脖子屍體蜷縮在牆邊,她生前是個打扮時髦的女人,災難來臨後慌不擇路,結果被高跟鞋絆倒,不幸摔斷了脖子。


    喪屍嗜食新鮮血肉,對死屍興致缺缺,因此這具屍體才得以保全,不過樣子卻不怎麽好看——灰藍色斑點布滿鬆垮的皮膚,腹部被體內廢氣高高撐起,麵龐上還有各種小蟲飛快爬動。


    八天前,林毅然是個看見死人都會害怕的上班族,現在,他卻可以在午夜時分,麵不改色地路過這具腐爛的屍體。


    都說環境改變人,末世之中,恐懼是最無用的情緒。


    快到三樓的時候,林毅然聽見上麵傳來一陣興奮的嘶吼聲,他抬眸看去,發現有隻喪屍從樓道上跌跌撞撞兜轉了下來。


    林毅然輕輕眨了一下眼睛,一道耀眼電團憑空出現在喪屍頭頂,劈裏啪啦的電流聲過後,那顆青灰色的腦袋很快變得焦黑。


    喪屍在皮肉焦糊味中倒地,從婁飛那裏“借”來的電團仍在它頭頂跳動,隻是亮度比之前黯淡了一些。


    林毅然將還未用盡的電團放迴空間,眸中閃過一抹堅決。


    他已經發現了適合自己的戰鬥思路,從今往後,一定要越變越強,絕不能讓今天的意外再度發生!


    等走到臨時落腳的公寓門口,林毅然的臉色已經恢複了正常。


    敲門後不久,唐麗替他開了門,她一邊打哈欠,一邊說:“丁遙剛吃了退燒藥,已經睡下了。我實在撐不住了啊,先去睡了,明天臨走記得喊我。”


    沒錯,丁遙發燒了。


    消滅了步行街上的喪屍,她本來就渾身脫力,又吹了一下午冷風,還被血水從內到外澆了個遍,下午強撐著洗完澡,一出浴室就發起了高燒。


    在林毅然跑出去要熱水的期間,唐麗為丁遙做了晚飯,又替她處理好傷口,再將她從客廳扶到臥室,好歹安頓了下來。


    嬌生慣養的唐麗以前哪有這樣細心地照顧過別人,一晚上下來把她累得夠嗆,如今看見林毅然迴來了,立馬變成甩手掌櫃,迴房間補眠去了。


    林毅然走進主臥,大床中央是丁遙纖細的身影,她的唿吸很重,額上搭著一塊濕毛巾,眉心微蹙,看上去睡得並不安穩。


    林毅然坐在床沿,把滾燙的熱水注入床頭櫃上的臉盆,接著伸手試了試水溫,確定熱度不至於燙手後,取下丁遙頭上的毛巾,在溫水中浸透,複又擰幹。


    他用毛巾細心擦去丁遙額角的汗珠,接著重新搓洗了一遍,再把擰幹的熱毛巾擱迴她的額頭。


    看著丁遙蒼白病容,林毅然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食指輕輕貼上她的臉頰,指腹感受到的細膩手感令他心中一蕩。


    他終於清醒過來,觸電般收迴手,欲蓋彌彰似的自言自語說:“溫度已經降下來一些了……”


    這是林毅然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端詳丁遙。


    他意外地發現,丁遙的五官並不難看,隻是平時所戴的眼鏡過厚,讓雙眸看起來比實際小了三分之一,所以才無人知曉底下的風景。


    想到自己可能是第一個發現真相的人,林毅然的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在這時,床上女人忽然踢開被子,不安分地扭動著身子,嘴唇一開一合,像是在含糊地說些什麽。


    林毅然愣了一下,他實在沒有想到,威風凜凜的丁遙,私底下睡相竟然如此糟糕。


    眼看被子即將被她踢到床底,他低笑一聲,俯身替她拉好被子,重新蓋了個嚴嚴實實,還把被沿壓在她的脖頸兩側,仔仔細細掖好。


    林毅然正準備抽身離開,丁遙卻飛快從被子裏探出手,握住他撐在床沿的右掌。


    他連忙低頭看去,卻發現床上的病人雙目緊閉,依舊昏睡不醒,口中輕聲流瀉出一句囈語:“……卡爾……我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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