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在地窖裏坐著和黑皮膚紅眼睛的小朋友們玩了好幾個小時的牌, 可以說是大殺四方, 製作懲罰道具的原料都不夠用了, 他臉上幹幹淨淨, 襯托得被紙條貼得眼快睜不開的幾個孩子很是懵逼。


    不過,事實證明, 弄出這麽個樂子,很大程度上緩和了緊張的氣氛, 他們玩得熱火朝天, 其他被頭頂巨大的動靜嚇得不敢動的成年人也禁不住好奇, 圍過來看了起來。白順勢慷慨地教會了他們撲克的玩法, 打完最後一把, 他把牌重新整理成一疊, 站起身時隨手拍了拍黏在披風後邊兒的灰。


    “這個就送給你們了,”他莊重地把做工不算精致的紙牌放在長老的手心, “我先上去看一看,如果我隔了許久還沒迴來, 就等到晚上,趁著夜色趕緊離開這裏。”


    長老明顯十分猶豫:“可是, 外麵那麽危險……”


    白明白他的意思,不是擔心他們的村人晚上離開時會再遇到危險,而是擔心此時說要到上麵去的白·艾爾紮克的安危。


    不愧是淳樸的偏遠地區少數民族, 正好啊,他就是喜歡這些善良的人。


    少年把鬥篷的帽子戴上,整個人都裹在黯淡的灰色之中, 隻是,他還在帽簷下露出了些淡淡的微笑:“不用擔心,我是要去善後呢,不然你們晚點可走不了了。”


    許是這番話的語氣太過讓人信服,在場的伊斯巴爾人微怔後,神色皆是慢慢舒緩。在最年長者顫顫巍巍的帶領下,不管是滿臉滄桑的中年人,還是懵懂不知事的孩子,都做出了同一個奇異的動作——大概是他們的民族所特有的禮節。


    “白·艾爾紮克,你會是伊斯巴爾人永遠的朋友。你所贈予的信物,我們一定會珍惜保存……”


    “哈,信物算不上,說是禮物就對了。”


    他最後揉了一把拉著自己鬥篷一角的小孩子的腦袋,接著,便攀上了通往外界的小樓梯,掀開蓋在上方充作隱蔽物的蓋子,幹淨利落地鑽了出去。


    白的心情真是不錯。


    沒有什麽能比旅途之中遇到一群不糟心還熱情的好人更讓人身心愉悅了,如果可以的話,他還很樂意在這兒多留一個晚上蹭一頓飯……


    然而這個“如果”完全不成立。


    導致其不成立的罪魁禍首就在空落落的村子裏。


    所以,這麽一想,他就開始有點不開心了。


    ——事先說明,這裏麵絕對沒有伊斯巴爾人做的飯菜很合他口味的因素存在。


    裹著披風的白就這樣漫不經心地從塌了一大半的石屋裏繞了出來。


    隻往前多走了一步,就嗅到了濃得刺鼻的硝煙味兒,灰白色的地麵不知落下了多少枚彈殼,有一枚就被他踩在靴子底下。白頓時就皺起了眉,他很討厭這種味道,當然,更討厭的是,如果昨天沒有他迷路迷到這兒來,碾壓於此的正規軍隊將會如何殘忍地殺死這些無辜的伊斯巴爾人。


    他出來的時候,槍聲已經停了。


    白坐在地麵僅存的樓房中最高的那棟樓的某個破破爛爛的窗沿,隻將一條腿搭上來,維持的是側坐的姿勢,這個位置,正好能將村落的全貌盡收眼裏。他便注視著不少穿著藍色軍裝的軍官或是士兵從隱蔽物中走出,先警惕地巡視了一番戰場,確定沒有“漏網之魚”後,才拖著疲憊的腳步往迴走,他們的軍用車就停在村外,清掃了一個村子,迴營地修整一晚上,大概就要轉移去另一個地方了。


    他所在的這棟樓也有人埋伏。往外看了一陣,他就偏過頭,目送一個金色短發的年輕女人順著樓梯從頂樓下來,魂不守舍地往下走。


    從她的裝備來看,這是一位狙擊手,戰場上最狠辣的角色。但狠辣角色竟然露出了這般迷茫還是麻木的表情,令白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這幾眼足以讓他瞧出不少東西了——嗯,心理素質還不夠好。


    還有一個,這場來勢洶洶的戰爭爆發的原因,說不定很有幾分深意呢。


    不過,到底這背後有什麽陰謀詭計,暫且不在所關心的範圍,這次是正好遇到,他不會貿然把自己卷進去攪混水——畢竟,白·艾爾利克可是一個將兩個幼弟的期望堅強地扛在自己肩上的偉大兄長。


    他又在鬥篷裏扒了扒,扒出了一張受傷慘重的地圖,對著地圖聚精會神地研究了一陣,終於如釋重負地得出了“再外西走一個晚上就能搭上火車,火車大概也許可能在一周內抵達裏森堡”的結論。


    非常完美。


    把地圖塞好,少年悠悠踩著窗沿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一邊將視線放遠,等著那些軍人迅速滾遠,他就能收了幻術如約踏上歸程了。


    等啊等啊等。


    等啊等啊……


    一晃就等了好一陣,殘破村落裏仍有人在晃蕩。等得非常不耐煩的少年定睛一看,不曾想眉宇間的褶皺又多了些,他就看了一會兒地圖的功夫,留在村裏的就換了一撥人。


    還是亞美斯多利斯的軍人,這一點無需質疑。可是,雖然穿著打扮沒有任何區別,白仍是發現了,這些人絕對沒有參與作戰,來自另一個部隊。


    此時,又有數輛軍用貨車搖搖晃晃地駛了進來。後來的這一撥軍士似乎在村子裏做了奇怪的事——他們把自己眼中的“屍體”,白·艾爾利克眼中的空氣抬了起來,一具接著一具全丟進了軍用車裏。等到幻覺中所有的“屍體”都被搬完了,這些人才鎖上車庫門,再用深黑色的布一遮,司機猛踩油門,這幾輛車就來無聲去無聲地開走了。


    白:“……”


    不得不說,眼前所發生的一切超乎了他的預料。


    軍隊要屍體做什麽?


    肯定不會是出於環境保護的長遠思考將屍體帶走集中焚燒。


    他愣了一下,一時又沒想出來其中究竟有什麽意圖。但有一點可以明確的是,等那幾輛軍車開到目的地,有人打開庫門,裏麵什麽都沒有,說不定還能因此流傳出恐怖的靈異事件……


    極有成為靈異事件真正推手的白·幻術師·艾爾紮克,不禁陷入了深思。


    在“為嚇死一片人的未來大笑十秒”與“再拋棄可憐的弟弟們一到兩個星期”間猶豫了足足一分鍾,他忽然眼神微變。


    “不行。”


    跳下樓後向著軍車離去方向追去的少年如是說。


    “還是再給愛德華和阿爾帶一份特產吧。”


    白還有一個問題沒想到:拋棄弟弟們的時間不止一到兩個星期。


    從他敏捷地跳到軍車頂上搭了一路順風車那時開始計算,越來越多真正載著屍體的軍車與其會合,他又和被嚴密保存的屍體一起通過軍部設下的秘密鐵路,來到了亞美斯多利斯的首都中心市,到此就已用時兩周。


    而他最終所到的地方,疑似軍方設立的不對外研究中心。


    在“被運輸”的過程中,白敲暈了一個隨行的看管士兵,霸占他位於綠皮火車第一節的臥鋪。那時候,他便躺在床上整理同一時間從士兵嘴裏打聽到的消息,順便整理思路。


    已知,亞美斯多利斯是一個由武力強行統一多個小國家形成的軍事國家,伊斯巴爾雖然屬於這個國家的一部分,但伊斯巴爾人的相貌與信仰都與中央截然不同,因而產生了極大衝突。


    戰爭爆發的起因,是中央的士兵誤殺了一名伊斯巴爾的小孩,並且,中央與伊斯巴爾的戰爭到目前為止已持續了七年。


    從明麵上看,中央派出軍隊,就是為了平複伊斯巴爾的內亂,而這場內亂在煉金術師加入戰鬥後,已呈現了以伊斯巴爾人的覆滅為結束的趨勢。


    唔……


    沒這麽簡單吧。


    至少,僅僅是平複內亂的話,不可能會暗中保留如此多的伊斯巴爾人的屍體。


    想到這裏,一探究竟的興趣就越加濃厚了。


    因此,白依舊憑借幻術作弊,順利潛入研究中心。


    沒有人發現這裏多出了一個侵入者,這個侵入者便跟著一無所知的工作人員進入了研究所的內部。


    麵前出現了一道巨門,血腥味隔著厚厚的石板都能傳出來。


    白屏住唿吸,從密封的包裝箱上跳下來,沒發出丁點聲音。他往前走了幾步,直等到有人替他打開這道門,就能窺見內部的情景。


    嘎吱——


    不知前麵的人做了什麽,門縫稍稍打開了。


    白又往前挪了一步。


    然而,正當裏麵的一絲光抵達他的鞋尖,掛在門旁的蠟炬投下的影子突兀一晃——


    他猛然轉頭,瞳孔在同一時間縮緊,倒映出一道近在咫尺的陰影!


    “轟!”


    少年先前所站的地麵被轟出了一個偌大的窟窿。


    出手攻擊的人隱藏在陰影裏,隻在那打算開門的男人發著顫詢問“大人,發發發生什麽了?”之時,極其冷淡地迴應了一句,從聲音聽不出是男人還是少年:“有入侵者。”


    另一個地方又被紮穿。


    可還是沒有人影。


    這會兒,那個陰影裏的人才多補了一句。


    “逃掉了。”


    ……


    在第二下攻擊來臨時沒能避得開,白的肩胛骨如今多了一個窟窿。


    他捂著傷口,任由血止不住地往外滲,麵上浮現出的卻不是疑惑或者震驚,而是——顯而易見的惱怒。


    “齊木楠雄你在搞什麽鬼!”


    嗯,認出來了。


    所以才猝不及防被捅了個穿。


    曾想過或許會在這個世界遇到追過來的某人,但他實在沒想到,對方搞出的意外狀況還挺不少。


    如今的白·艾爾紮克很想把上麵那句話當麵吼出來。


    但,很遺憾。


    對方似乎不認人了。


    而他又打不過他。


    好淒慘。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沒看過鋼煉的妹子當原創看啊~結局卷的重點就是甜甜甜然後談戀愛啦


    #此時的齊神並不知道他錯過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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