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來說,貓是一種非常容易受驚的動物,這些黑貓雖與眾不同,長的快和小點的豹子一般大小了,但也被他這番動作嚇了一跳。


    離得遠的拱起背,身上的黑毛炸開,騰的就往後彈了出去,在遠處分散著用幽綠的右眼警惕的盯著崔辯敘,離得近的則下意識抬起貓爪想要撓,卻在看清是主人後強行把貓爪給收了迴去,腳步輕盈的避開。


    被他壓在身下的兩隻黑貓張大嘴不停的發出淒厲的叫聲,拚命掙紮著想爬起來,奈何他一動不動,兩隻黑貓的胖臉扭曲,嘴角滲出暗色的血來,成年人的體重壓在貓身上,其痛苦可想而知,卻依舊沒有對著主人動一下爪子。


    崔辯敘看的驚訝極了,他養的狸奴可是總對他愛搭不理的,不小心踩了貓尾巴就要跳起來捶自己兩下的主兒,


    這攤主到底是如何馴養這些黑貓的?吃了實心肉的貓不是更應該野性難馴麽?


    這一切都發生的極快,幾乎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他腦子裏就瞬間閃過許多想法,攤主身上雖疼,可也被激起了狠勁來,咬緊牙關硬撐著再次吹起哨音,他自己則忍著疼朝洞口而去。


    他的哨音和尋常的不同,黑貓們麵對這聲音仿佛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一般,齊刷刷的瞳孔瞬間變窄,胡須上揚,同時耳朵壓了下來,脊背拱起,利爪伸展開來,張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齒,發出斯哈的叫聲。


    十幾隻常年和屍體打交道、吃死屍的貓同時在這個溫熱的空間內張開嘴,那股臭味熏得崔辯敘險些噴了出來,他強忍住嘔吐的欲望,睜大眼睛,作為一個數月擁有養貓經驗的男人,他知道,這是貓生氣的表現。


    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這些畜生遠些,可他絕對不能讓攤主跑了!


    隻是短短兩個唿吸,他就做出了選擇,後腳在石壁上一蹬,淩空翻出去足足十米,落在洞口處,同時,隨著他的動作,黑貓們也動了起來,一時間四麵八方都是‘喵嗷’之聲。


    身後傳來道道腥風,崔辯敘卻無暇顧及,常年在江湖之中混跡之人,豈有善類?那攤主不知使了什麽手段,他確定自己那一腳換在旁人身上,雖說不至於直接踢斷了腰骨,但短時間內絕對沒辦法走路的,可這攤主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小跑了起來。


    他跑的速度不快,可這葫蘆洞外頭的洞是越走越窄的,崔辯敘同樣也被限製著隻能在黑暗中奔跑,身後黑貓們緊跟著追了出來,眼看著就要追上攤主,身後一道疾風裹挾著腥氣撲來,崔辯敘隻得暫時停下,長刀對著黑影劃過,一道黏膩腥臭的液體噴濺在他臉上,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後頭的也趁著這瞬息的機會追了上來,黑暗對他來說是一種阻撓,對這些貓來說卻不是,它們非常靈活,頃刻間便將崔辯敘包圍了起來。


    為今之計顯然隻有快速將這些黑貓解決了才能繼續去追人,崔辯敘也不再猶豫,閉上眼睛豎起耳朵,將對聲音的感知提升到最大......


    於此同時,長安鬼市之中,王鳴謙沒費多大勁兒就逮住了想要趁機溜走的青玄,想到崔辯敘一人涉險,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王鳴謙和崔辯敘不同,崔辯敘喜武,而他則更善文,從他能容忍崔辯敘那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嘴到今日,便可知曉,這是個脾氣好的。


    可脾氣再好的人,也有發怒的時候,更何況王鳴謙亦是出身士族,他的好脾氣屬於限量版外加行走官場的偽裝,此刻心裏記掛著崔辯敘的安危,哪裏還有閑心施舍給青玄這個破壞他們計劃的人?


    按著青玄就是一頓胖揍,打的青玄叫的如同殺豬一般,等金吾衛的人順著青玄的慘叫聲找過來之時,青玄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金吾衛等人還是頭一迴看自家中郎將發這麽大的火,一個個的也不敢多言,扛了青玄就直奔大理寺,先找寧餘野看看,能不能救,若是不能,便隻能直接移交給丁原了。


    “中郎將!中郎將!”


    汪雷生急匆匆的奔來,氣兒都沒喘勻,臉上一會紅一會白的:“不好了,我家少卿,不見了!”


    “胡言亂語!”王鳴謙厲聲嗬斥,平日裏一雙溫潤的眸子此刻全是冷意:“他往哪個方向走的?”


    好脾氣的人偶爾發一次火,更令人心驚肉跳,汪雷生被嚇得肚皮上的肥肉抖了三抖,立刻轉身上馬就跑,邊跑邊高唿:“中郎將請隨我來!”


    任是他平常如何愚鈍,也知道崔辯敘絕不能在這兒出事,這迴他還真沒掉鏈子,崔辯敘追著那攤主出去時,他們大理寺埋伏在外的人瞧見了,當即就追了過去。


    有馬的金吾衛在另一側蹲守,他們這頭兒一共就沒幾匹馬,還都散開了,瞧見崔辯敘身影的兩個衙役,一個趕去叫人,一個跑著跟上去。


    可崔辯敘的身手豈是這些尋常的衙役可比的?他壓根沒跟多遠就把人跟丟了,汪雷生帶著人騎馬趕到之時,那衙役急的團團轉。


    汪雷生自家知道自家事,生怕自己耽誤了正事兒,將騎馬的衙役都派了出去,自己扭頭來找金吾衛幫忙,論武力值,自然是金吾衛更勝一籌!


    他帶著人到了將崔辯敘跟丟的地方又要繼續往前跑,就見王鳴謙卻突然停了下來,在一塊略大些的石頭旁下馬,跟著他的金吾衛立刻跟著翻身下馬,拿出火折子對著上頭照。


    “繼續。”王鳴謙看到上頭有崔辯敘留下的記號,心放下大半,這廝還有時間做記號,就說明對方的輕功比不上他,想來是為了尋到老巢一窩端。


    汪雷生這時候才瞧見那記號,忍不住道:“中郎將,就這麽隨便劃了兩下,你怎的知曉這是少卿留下的?”


    他倒不是好奇,主要是那記號也太潦草了些,若非王鳴謙指出來,他都要以為是哪家娃娃閑著隨手劃的。


    若是搞錯了,追錯了方向,崔少卿怎麽辦?出點什麽事兒,他豈不是要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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