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朔與嵇臨出了雜物屋之後,兩人躲在隱秘的角落偵查著外麵的情況。


    外麵一切如舊,「垃圾機器人」們正常的運作,完全沒有發現異樣的模樣。


    榮朔的一切擔心似乎都是多餘的。


    沉默了一會,榮朔望向同樣警惕著四周的嵇臨,沒來過「階梯之城」的六人之中,隻有嵇臨從始至終保持著警惕。


    這一點讓榮朔很欣慰。


    “你們似乎知道花夕能在「階梯之城」弄到一個身份的理由?”榮朔小聲問一旁的嵇臨。


    嵇臨認真思考了一下,他自己也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隻是就他目前的信息量來說,也許唯一能解釋的,就隻有那一項。


    “其實那次少主與少小姐出洞之後,我們找到少小姐的時候,那個人就已經不是少小姐本人了。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應該隻有我、小呆、族長三個人知道,其他也或許有人猜到了一些貓膩。但我和小呆找少小姐證實過。”


    少小姐的變化是有目共睹的,應該說占據少小姐身體的那個人壓根就沒打算隱藏過自己。


    可新來的少小姐親口承認自己不是原來少小姐,隻有他和小呆。


    榮朔知道花夕變化巨大,但是沒想到是換人了。


    可是花夕的確還是原來的那個花夕的樣子。


    嵇臨看出了榮朔的疑惑,解釋道:“不知道怎麽實現的,但那個人占據了少小姐的身體。身體還是原來少小姐的身體,但身體裏的人換了。”


    既然現在的花夕並不是本人,而她又在「階梯之城」有著自己的身份的話,那顯而易見,新的花夕,可能就來自於「階梯之城」。


    花夕是「階梯之城」的人?


    榮朔有些難以置信。


    “我覺得她不是「階梯之城」的人。”榮朔篤定道。


    “嗯?”嵇臨不解,“那現在這一切如何解釋?”


    “當初鍾司懷來襲的時候,花夕一點也不了解狀況,當時的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了解「階梯之城」的存在。也許是有其他的原因,但她應該不是「階梯之城」的人。”


    榮朔說著自己的看法。


    “還有,對方並不讓我們直接聯係花夕,所以花夕未必是自由的,也有可能花夕就在那個叫沈爺的人的手上。雖然不知道這個沈爺是通過什麽方式知道我們的行蹤的,但是也有可能他們的目的就是把我們帶走。”


    嵇臨反應很快。


    “你的意思是他們想把我們當人質,威脅少小姐做什麽事?”


    榮朔點點頭,“嵇臨,不是我多疑,而是我根本不相信「階梯之城」對花絨族的人的好意。”


    榮朔的視線變得幽深,眺向遠方。


    “你知道這座空中之城是靠什麽維持正常的運轉的嗎?”榮朔迴過頭,望向嵇臨,“是另一半在末世之初被這些人抓住的花絨族人,他們壓榨花絨族人的淨化之力,將花絨族人物化成工具。”


    榮朔的聲音都是顫抖的,他之前從來沒有將這些說出口過。


    因為他覺得,雖然在洞內生活很憋屈,但比起在「階梯之城」上地獄一般的日子,在洞內怎麽也算得上上天堂。


    嵇臨瞠目結舌,一時之間,連話都說不出口。


    “在洞內的時候,你也聽到過他們的人說過「工具」這個詞吧。在他們眼裏,我們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個可以提供淨化能力的工具,就跟日常的生活用具一樣的東西,你知道嗎?”


    要不是靠著牆,榮朔感覺自己可能整個身體都在抖。


    要說出這些東西需要莫大的勇氣,曾經想極力忘卻的痛苦迴憶不得不重新挖出來。


    但是,他必須得把這些說出來,讓這幾個人意識到自己身處什麽樣的險境。


    他真的看不下去這些人還單純的以為這裏是一塊福地,美麗的天堂。


    嵇臨的心髒跟隨者榮朔話語抽動著。


    這些年來,榮朔不知道望向哪裏的目光,榮朔沉默寡言孤獨的身影。


    大家都隻覺得是榮朔不合群。


    沒有人知道這個瘦弱的少年背負的痛苦。


    沒有人知道這個孤寂的身影有著怎樣沉重的過往。


    “為什麽之前沒有說?裏麵的人還傻乎乎的以為這次行動很順利,這個地方很新奇,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嵇臨壓下自己對這個看著祥和,實則冰冷的空中之城的恐懼,問。


    “我若是說了,也許沒有一個人願意過來。”榮朔苦笑了一聲,“明明是你們先要來找花夕的,要是我說了這裏的情況,結果一個人也不敢來,那場麵估計很難看。”


    嵇臨沉默。


    誰也不能保證,知道「階梯之城」的真相之後,還有勇氣踏入這塊土地。


    對於花絨族人,擁有淨化之力的人來說,這裏是煉獄。


    “那現在怎麽辦?”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嵇臨問,“如果這個沈爺的目的是把我們當成人質,威脅少小姐,那要怎麽辦?”


    “如果要逃的話,我們現在完全可以逃。”


    現在他們擁有了電子芯片,在「階梯之城」通行是沒什麽問題,更何況也沒有人監視著他們,就光屋內那一個「垃圾機器人」,隨便一槍就能解決。


    但——


    “我們不能逃。”


    嵇臨疑惑地看著榮朔。


    “「階梯之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照我之前的猜測,花夕如果被俘虜過來,那麽肯定是在靈山的研究所裏。可現在情況有變,花夕未必在研究所裏,那偌大的「階梯之城」我們上哪裏去找花夕?”


    “你的意思是將計就計嗎?”嵇臨問。


    “至少能見到花夕。”榮朔收起槍,“見到花夕之後,再一起商量對策。”


    嵇臨想了想,目前也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便點了點頭。


    “其他人要跟他們說嗎?”嵇臨問。


    “暫時先不說,讓對方以為我們完全相信他們,這樣更好。”榮朔望了一眼屋內真的在和機器人聊天的那幾個人,內心忍不住歎了口氣。


    無知的人會比較幸福。


    他深切的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進去吧。看起來沒什麽危險。”榮朔朝嵇臨招了招手,“現在的情況,要麽對方權力不小,要麽就是輕視我們的力量。隻是這哪一個對我們都不是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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