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見紅了。”


    秦秀枝無奈地勸唐念念,“你現在肚子不舒服,更該趕快迴醫院。”


    “萬一孩子真出了什麽事,後悔就來不及了。”


    林荷也連忙勸她,“是啊,唐同誌,身體第一,你可不能任性。”


    “我不迴去……”


    唐念念長而卷翹的睫毛無助地輕顫著。


    她那雙瀲灩著水光的桃花眸,更是又紅又腫,看上去格外脆弱又可憐。


    仿佛被暴風雨吹折的嬌花,馬上就會零落成泥碾作塵。


    她無助地啜泣著,好像下一秒,就會斷氣。


    “我不想跟老公分開。”


    “這裏是我的家啊,求求你們別把我趕出家門……”


    “我肚子好疼……好疼……”


    唐念念額上冷汗越來越多,她那張極其漂亮的小臉,也快速覆滿痛苦。


    秦秀枝、林荷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不是任人擺布的性子,但這一瞬,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可奈何。


    說實話,若唐念念肚子裏沒懷著孩子。


    就算她是英雄遺孀、就算她精神真錯亂了,她倆也絕不會讓她留在陸家。


    難就難在唐念念肚子裏懷著英雄留在這世間的唯一的血脈。


    她肚子裏的孩子,是免死金牌,也是尚方寶劍,若這個孩子出了什麽問題,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要不今晚讓小晏去我家睡。”


    秦秀枝擰著眉從唐念念身上收迴視線,繼續對林荷說道,“他要是不願意跟小祁或者小野一屋,樓下還有空餘的房間,他睡在那裏也可以。”


    林荷點頭。


    這唐念念,今晚他們是趕不走了,隻能把她留在陸家。


    讓陸今晏去宋家住一晚上,是最好的安排了。


    她轉過臉,對著站在門口的保姆——高敏說了句,“高姐,你去收拾出客房,今晚先讓唐同誌在客房湊合一晚上。”


    “小晏,你聽你秦姨的,今晚先去你秦姨家住吧。”


    陸今晏求之不得。


    聽了林荷這話,唐念念眼圈卻更紅了一些。


    她抬腳,想上前好好地抱抱陸今晏。


    隻是,林荷、秦秀枝早有防備,不等她靠近陸今晏,就已經一邊一個扶住了她。


    她無法撲在陸今晏的懷中,好好訴說自己的難過與委屈,她隻能仰起臉,楚楚可憐地看著他,“老公,你為什麽要去別人家住?”


    “你……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讓你不開心了?老公,你別討厭我好不好?”


    她輕輕咬了下唇,無措地絞著手指頭,仿佛犯了錯的孩子。


    她本就生的美,這麽淚眼汪汪地望著一個男人,更像是最美的嬌花,沾染了露珠,讓男人很難不心動、不心疼。


    可惜,陸今晏就沒有憐香惜玉的細胞。


    她再美、再嬌弱,她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個甩不掉的麻煩。


    見陸今晏絲毫沒有要上前用力抱緊她的意思,唐念念麵色更慘淡了一些。


    眼淚在她的眼眶中打轉,很快,又撲簌簌滾落。


    她的聲音,沙啞、無助、痛徹心扉,“晚上很黑,最近我老做噩夢,我自己睡,真的好害怕。”


    宋棠絕美的側臉,冷若冰霜。


    唐念念這意思,是想讓陸今晏抱著她睡?


    她想得還挺美!


    因為唐念念想得太美,她連帶著看陸今晏都有點兒嫌棄了。


    陸今晏敏銳地察覺出了她的異樣,不顧長輩們都在院子裏,用力握住了她的手,絲毫不給她逃離的機會。


    “今晚我跟你一塊睡!”


    臭小子好不容易才把她中意的兒媳婦拐迴家,林荷肯定不想宋棠被氣走,她連忙對唐念念說道。


    唐念念氤氳著一層動人霧氣的眸中,快速閃過一抹失望。


    但林荷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再說別的,隻能半垂下眼瞼,乖巧、柔弱地站在原地。


    “哎……”


    聽了林荷這話,陸守疆急眼了。


    妻子今晚跟唐念念睡,誰跟他睡啊?


    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麽事啊!


    隻是,當著這麽多小輩,這種話,他沒法說。


    他隻能鐵青著一張臉,淩厲地環視了一圈,想找一個更適合陪唐念念的人。


    他跟林荷是生了三個孩子。


    可,三個孩子,都是臭小子,誰陪唐念念,都不合適。


    “混賬!”


    陸守疆滿肚子裏的火氣,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他不能對唐念念發火,不舍得給妻子冷臉,隻能嫌棄地、不輕不重地踹了陸少遊一腳。


    都怪老三這個臭小子!


    當時他心疼妻子辛苦,是不想要三胎的。


    妻子非要生個女兒,他覺得若是家裏有個乖巧懂事的小棉襖,或許也不錯,最終還是被林荷說動了。


    隻是,妻子懷孕遭了那麽多罪,最終生下來的,還是個臭小子!


    若老三是個貼心的閨女,今晚用得著妻子陪唐念念?


    閨女跟唐念念一屋就行了!


    陸守疆越想心裏越是不痛快,他忍不住又狠狠地剜了陸少遊一眼。


    陸少遊捂著屁股,欲哭無淚。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今晚怎麽惹著自家老爹了!


    他憋屈得要命,隻是陸守疆武力值太強大了,他不想挨揍,被陸守疆淩厲一掃,他隻能捂著屁股,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唐念念去了陸家客房後,趙時錦、周若曦確定宋棠身體沒什麽大礙後,也離開了。


    “趙師長、周……周若曦,我……我開車迴來了,我送你們迴去吧。”


    陸家、宋家被唐念念攪得一派的烏煙瘴氣,趙時錦堅持沒讓林荷、秦秀枝等人出門送她。


    誰知,她和周若曦剛走出院子大門,宋舟野竟是跟了出來。


    聽到聲音,趙時錦下意識轉身。


    屋簷下有燈。


    宋舟野的皮膚不太白,是健康的小麥色。


    燈光下,趙時錦卻依舊能清晰看到,他臉、脖子、耳根上都浮起了明顯的緋紅。


    趙時錦是過來人,看到宋舟野這副模樣,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之前跟宋家沒什麽來往,不過也聽說過,宋家的兩個兒子,青出於藍勝於藍,都特別優秀。


    宋舟野是空軍飛行員,才二十歲,就已經拿過二等功,前途無量。


    女兒一心撲在程岸身上,周家跟程家還是世交,唐念念出現前,她也覺得女兒跟程岸,是天生一對。


    現在她卻覺得,宋舟野也十分不錯。


    她正在糾結要不要讓宋舟野送,就聽到了女兒帶著明顯嫌棄的聲音,“我家就住在後麵那條街上,這麽近的路,送什麽送!”


    說完,周若曦就拉著她往前麵走去。


    走到胡同頭上的時候,趙時錦轉身,往迴看了一眼。


    發現宋舟野竟還站在大門口。


    月色朦朧,燈光昏暗,少年的眸光,卻亮到驚人。


    有些話,當著宋家人、陸家人的麵,趙時錦不好說。


    現在隻有母女兩人,她忍不住對女兒說道,“我覺得程家那小子,空有其表,不靠譜。”


    “你倆結婚前,他就跟別的姑娘拉拉扯扯、曖昧糾纏,你倆結婚後,隻怕他會變本加厲。”


    周若曦麵上血色褪盡。


    她那健康、紅潤的唇,漸漸都好似抹上了一層麵粉。


    許久,她才帶著濃重的難過說道,“媽,我很喜歡他,很喜歡……”


    “但如果他真的變了心,就算跟他一刀兩斷,我會很難過,我也要跟他解除婚約。”


    “明天我會跟他好好談談。”


    “唐念念的丈夫救過他,他偶爾照應一下唐念念,合情合理。”


    “可若他依舊堅持不顧界限地對唐念念好,我和他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趙時錦覺得,明天女兒找程岸談,大概率是不歡而散。


    她其實更盼著,女兒趕快跟程岸分開。


    一次不忠,一生不用。


    程岸那樣的男人,並不值得信任。


    不過,這種事,得讓女兒自己去發現,那樣,女兒才能徹底死心,這話,她並沒有說出口。


    想到站在門外的宋舟野,沉默了片刻,她又忍不住問了女兒句,“小曦,你覺得宋家那小子……宋家老二宋舟野怎麽樣?我覺得小夥子挺不錯的。”


    聽到趙時錦提起宋舟野、還誇他,周若曦靈動、漂亮的小臉上瞬間寫滿了氣惱。


    “他哪裏不錯了?”


    想到上小學的時候,宋舟野說她胖得跟饅頭似的,還捏過她的臉,周若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我跟宋舟野打小就不對付,他還長得那麽黑,就算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絕了,我也不可能喜歡他!”


    趙時錦,“……”


    原本她還想著,等女兒跟程岸解除婚約後,撮合一下她跟宋家小子呢。


    沒想到女兒竟這麽嫌棄他!


    也是,她怎麽竟然忘了,女兒隻喜歡長得白淨的男人,宋舟野卻有點兒黑,女兒會喜歡他才怪!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女兒隨意吧。


    反正,她和周知鴻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就算女兒不嫁,他倆也養得起她!


    ——


    今晚李師長李寒山也迴家了。


    他和陸家、宋家住在同一條街。


    他妻子是那位很欣賞宋棠的高中老師姚玉玲。


    衝了個冷水澡後,李師長就帶著一身腱子肉,坐在床邊,抱住溫柔清麗的妻子吐槽,“陸今晏那小子,真是太讓我頭疼了。”


    “你說他要是答應娶唐念念,多讓人省心!”


    姚玉玲本來還嬌軟婉約地窩在丈夫懷中,聽了他這話,她瞬間掙開他的懷抱,冷冰冰盯著他。


    “李寒山,你在說什麽鬼話?”


    “咱們胡同都知道,小晏和棠棠在處對象,他倆都快要訂婚了,他為什麽要娶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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