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肆反應特別的快:“我不舉報,等你處理完事情你自然會舉報的,我相信。”


    “這麽善良美麗又大方。”


    他想了想:“你今天去那邊幹什麽了?”


    “就是工作上麵的事情。”宋意說:“你忙完了嗎?你就過來了?”


    唐肆說:“抓捕工作挺順利的,接下來審訊有人去。”


    “走,我們迴家。”


    “真的可以迴去?”


    唐肆:“真的沒啥事。”


    “有事情他們會給我打電話。”


    這個話音剛剛落下,就有一個隊員從遠處跑了過來。


    “剛剛抓迴來的有一個女人接了一個電話就要自殺,我們現在正拉著呢,實在不行,她還想咬舌。”


    唐肆皺眉:“有問清楚是什麽情況嗎?”


    “是醫生打電話過來的,說她得了癌症。”


    唐肆看向宋意:“你先打車迴去。”


    “好。”宋意說:“早點迴來。”


    畢竟還要迴去看兒子,不然的話就可以留在這裏等他了。


    唐肆摸了摸她腦袋。


    宋意拿開他的手,踮起腳尖湊在他的耳邊,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夠聽得到的聲音說道:“有些賬啊,等你迴來,再跟你算。”


    唐肆:“……”


    ……


    另外一邊。


    傅驚盛迴來的時候發現宋意已經離開。


    然後就接到了宋意的消息,來龍去脈也都了解了一遍。


    隻覺得好笑。


    宋意:“沒有你這樣的,你不是號稱行走的消息通嗎?怎麽掃黃大隊的要過來不知道呢?”


    “這個他們也是臨時出的警啊。”傅驚盛摸了摸鼻尖:“再說了,報案的人是姐夫,我總不可能去監聽姐夫的手機。”


    “而且他那麽牛逼,我怎麽可能監聽得到他。”


    要不然那個時候他也不可能跟唐肆糾纏那麽久。之前還在t組織的時候就和唐肆鬥智鬥勇了。


    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對手。


    宋意:“懶得跟你說,我看你外甥了。”


    “等外甥長大了就給我玩兩天,可以不?”


    宋意輕笑:“怎麽玩兒?天天把他弄哭嗎?跟你姐夫似的。”


    唐宋被唐肆逗哭不知道多少迴。


    如果說以前是無意的,那麽現在可能是有意的,好像這個男人欣賞自己兒子哭的時候,那表情,就跟看戲似的。


    不知道從哪裏養來的這種惡趣味。


    “哈哈哈哈。”傅驚盛無情的笑起來:“好慘噢。”


    “不過這個可能也是男人的愛好吧。”傅驚盛說:“要麽把女人弄哭,要麽把小孩逗哭,是吧?”


    “滾。”


    “嘟嘟嘟——”電話被掛斷。


    接著就有傅驚盛的短信進來了:【姐真的把外省借我玩幾天我就拍幾張照,實在不行我過去拍也行,我發個朋友圈啊,我出去說這就是我兒子,那些女的太煩了,老子走個地方就天天纏著老子。】


    【你是不知道她們有多煩,我一個頭兩個大。】


    宋意:【完全可以找一個兇悍的女朋友解決。】


    傅驚盛:【那我還要不要活了?】


    ……


    審訊室。


    那個女人披頭散發的被固定在審訊椅上。


    唐肆坐在對麵。


    他看著她:“為什麽要自殺?就因為癌症?”


    那個女人就坐在對麵不肯說話。


    唐肆跟這個女人周旋了挺久。


    終於把她的嘴給撬開。


    “一開始我也不想做這一行,隻是陰差陽錯的走上了這一條路,我發現我懷孕了,但是我男朋友不要我了,我又想生下這個孩子,因為我沒有文化,在大城市裏麵我沒有能力。我養不了這個孩子,就被迫走上了這一條路。但是我長得好看,有一個人看中了我,就讓我做這行。”


    她咬了咬唇瓣:“肚子裏麵的孩子有三個月了,現在不怎麽顯懷。”


    因為聽說是個孕婦,唐肆對她審訊的語氣都放緩了許多。


    “所以你覺得是因為你做了這種壞事兒,才得的這個癌症?”


    “對!”女人把頭抬起來,眼睛裏麵滿滿的都是絕望。


    “滿心期待的想要這個孩子降生。”


    “我沒有想到我能夠得癌症,是晚期,我活不過兩個月了。”


    她抽噎了起來:“這都是報應。”


    “我以為我的未來生活會很好,我沒有想到會這樣。得了癌症還會有一個小生命,跟著我一起走。”


    這個女人的話,讓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不管怎麽說,肚子裏麵的那個生命是無辜的。


    三個月的孩子在肚子裏麵已經可以聽到胎心了。


    已經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了。


    “周梁。”唐肆招了招手。


    叫周梁進來繼續問話。


    出去後,唐肆站著沉默。


    寧夏川看著他:“我發現你現在的共情能力太強了。”


    “這並不是一個什麽好事。”


    “你現在的表現看上去挺不專業的。”


    唐肆抬眼,偏頭看向寧夏川:“是吧。”


    他笑了笑:“原諒我這個才當父親的聽不得這些。”


    以前不懂這些,聽了倒也是挺淡然。


    但是當自己擁有這些,再去聽這些的時候,那個心境又是不一樣的。


    裏麵的那個女人要是審問還是能夠繼續審問下去的,但是他不忍心了,他可以避開的時候,他會選擇避開。


    而不是硬頂著。


    寧夏川唇瓣動了動,沒有說話了。


    也是,一個有家有牽掛的男人,確實和以前的孤身一人不一樣了,這樣的男人看上去才有人情味。


    唐肆向來以笑臉待人,對誰都是一副笑臉。


    從前的他是這樣的,但是總覺得這個笑就像是一個疏離的屏障,把所有人都隔絕在外,絲毫沒有人情味,覺得他渾身上下的血液都是涼的。


    現在知道問題發生在哪兒,其實他一直都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隻是身上差了人間煙火氣。


    一個沒有家的人,你在期待他身上能有什麽人情味呢?


    ……


    這天他也沒有加班,迴家的時候還挺早的。


    臉上的神色與往常一樣,沒有什麽異樣。


    “吃什麽?”宋意問他。


    “學會做飯了?”


    宋意這些天一直都在學。


    “會了一點點,但是不知道做的好吃不好吃。”


    宋意挑眉看他,手撐著桌子,說:“工作上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解釋一下今天的事兒吧。”宋意雙手環胸,笑眯眯的看著他。


    其實就是一個簡單的調休而已,他相信他去辦的那些事都是正事,舉報這種事情真的是舉手之勞。


    隻是,這真的挺巧的。


    這烏龍給鬧的。


    唐肆:“那你去那兒幹什麽了?說是工作上的事情,但是,那些工作夥伴好像不怎麽正經,以後少跟他們合作。”


    宋意:“誰跟他們合作了,是去找他們算賬的。”


    “不管是不是。”唐肆走近她,拉著她的手,笑了笑:“以後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要往那些地方跑了,如果去那些地方的話,一定要提前跟我打個招唿,很危險的,知道嗎?”


    “知道了。”


    “還有。”


    “什麽?”宋意抬眼,直接就對上了男人那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他說:“嫖人麽,不花錢的更好,富小姐,您看看我這樣的怎麽樣?隨便嫖。”


    話裏懶洋洋的帶著調侃氣。


    宋意笑了起來:“你這樣的已經玩膩了。”


    唐肆輕笑:“好無情。”


    “兒子呢?”


    “樓上睡覺。”


    “你別去再把他給吵醒了,剛睡著。”


    唐肆說:“那不行,這大白天的睡什麽,白天不睡,晚上大鬧。”


    “他這是陰間的作息時間嗎?”


    “嘖。”宋意瞪了唐肆一眼:“那是你兒子,別那麽毒舌。”


    “他那作息時間不就跟你一樣?”


    “這都是跟你學的,遺傳你的。”


    “……”怎麽就遺傳他了?


    “愛鬧騰人也是遺傳你的。”


    “我說你這小姑娘能不能講講道理,怎麽什麽也是遺傳我的?”


    宋意說:“長得漂亮遺傳我。”


    “一個男人要那麽漂亮幹嘛?”唐肆語氣淡淡的:“長得一般般就行了。”


    “要是現在給你換一張一般般的臉,你同意嗎?”


    唐肆非常無所謂的,攤了攤手:“我去出任務的時候,多醜的臉我都扮過。”


    他那個語氣說的非常的無所謂。


    宋意:“所以你能夠接受得來?”


    男人摸著下巴,微微的沉思了那麽兩三秒鍾過後——


    “確實有點,嗯……”


    “但是可能習慣就好了。”


    “嗬嗬。”


    “你不能這樣,人生在世,人人平等,哪能隻看顏值。”


    宋意說:“那要不是因為你這張臉,我能看得上你?”


    “我要是長了這麽一張臉,我做盡壞事,你還願意跟我結婚?”


    宋意勾起笑:“你要是做盡壞事,我一刀捅了你,然後自殺。”


    這個話說出來好像是開玩笑,但是她心底裏一點也沒開玩笑。


    唐肆如果會去做壞事,那麽肯定有他的原因。


    那麽,陪著就是了。


    唐肆緩緩的笑了笑:“長得倒挺美的,想的也挺美的,做壞事讓人知道那不是傻子嗎?”


    “我上去看看兒子,給他叫醒,絕對不能白天睡覺。”


    ……


    唐肆剛上樓,手機就進來了好幾條短信。


    周梁吐槽的。


    【懷了孕的那個,本來是怕晚上冷拿你的衣服給她蓋蓋,就裏麵就你辦公室裏有衣服。】


    【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家家的身上怎麽一股子奶香味兒?】


    【弄得人家一聞,聞到奶香味,就想起肚子裏麵的孩子,現在都還在大哭大鬧。】


    唐肆:“……”


    他皺眉,聞了聞自己身上。


    忽然就勾唇笑了笑。


    自己身上的味道在不知不覺當中發生了變化,他確實不知道。


    他身上確實是一股子奶香味。


    天天抱著小家夥,身上不知不覺的就染上了。


    “你那邊好好安慰著,掛了。”


    “……”


    周梁:“這就是你說的,他變得有共情了,變得人性化了?”


    “我怎麽覺得他還是那個無情的老男人?”


    寧夏川:“……”


    懶得理他,轉身繼續看卷宗?


    周梁撐著臉就覺得無聊。


    湊近寧夏川:“你說像你這樣的,你什麽時候能夠找得著女朋友什麽時候結婚,我們兩個誰先脫單?”


    寧夏川不冷不淡的抬起眼,看著他,嗓音緩緩開口:“按照你這種相親速度,如果一天一個的話,你比我早。”


    “那你要相親嗎?我讓我媽給你介紹,她那邊特別多的姑娘。”周梁:“你對於結婚這件事情著急嗎?我媽特別熱情。”


    寧夏川:“我覺得阿姨不會為了給我介紹女朋友而忽略了給你介紹,你拿我當擋箭牌,吸引阿姨的視線和注意力是沒有用的。”


    “啊!”周梁捶了捶自己的頭,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我真的煩死了。”周梁:“天天給我介紹介紹,我真的都要吐了好嗎?”


    “你可以有一個辦法解決。”寧夏川開口。


    聽到這個話,她瞬間兩眼放光:“什麽?”


    “自己去找個女朋友,帶到你媽麵前就行了。”


    “……”周梁:“我懷疑你就是嘲諷我找不著女朋友。”


    寧夏川唇角勾了勾:“你覺得是就是。”


    “……”操!


    王八蛋。


    就是嘲諷他。


    “你自己也找不著女朋友,有什麽好神氣的,嗬嗬。”


    ……


    宋意在家做了簡單的幾道菜。


    唐肆懷裏邊抱著小家夥,手裏邊拿著筷子吃飯。


    宋意喜歡給他們拍照。


    這也算是記錄成長的過程。


    就這麽拍著拍著,小家夥一天一天的長大。


    轉眼之間,又是一年冬天。


    街上燈籠高高掛起。


    好像上一個年就在昨天,或許是日子和生活過得過於充實,覺得很快。


    唐宋已經會自己手裏抓著玩具亂玩,不用動不動就讓人抱著。


    父母提出要去拍一個全家福的請求。


    在這之前,想讓唐宋抓鬮。


    這也不是迷信,就是圖個樂。


    所以這一天在小家夥的麵前擺滿了特別多的東西。


    筆墨紙硯、算盤、錢幣、書籍等等,眼花繚亂的各種東西。


    唐肆抱著他,宋意就站在旁邊:“兒子,看眼前這東西喜歡什麽?”


    一家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小家夥的身上。


    唐宋看了很久,最終是什麽都沒有想要。


    遲遲不肯下手。


    “寶貝,沒有想要的東西嗎?”宋意看著唐宋:“跟媽媽說,你喜歡哪個?”


    唐宋眼睛眨巴眨巴的,黑溜溜的,對於麵前的這些東西絲毫不感興趣。


    小家夥的手,慢慢的,去抓住了唐肆的大手。


    唐肆整個人都愣了愣。


    宋父宋母也都愣了愣。


    唐肆有一點不敢相信,手動了動:“寶貝,叫你選你麵前的。”


    他試圖抽出自己的手,唐宋抓著他小拇指,並不鬆開。


    這一刻心底裏麵的震撼,用語言形容不出來。


    他喉結動了動,覺得喉嚨都澀澀的。


    “孩子喜歡你,你就讓他抓著吧。”宋意笑了笑:“這不就選了你嗎?”


    宋父宋母也點頭:“確實,還是頭一迴見這樣的。”


    小家夥軟軟的小手捏著他手指,那個溫度一路攀升到了心尖兒,他唇角不受控的彎起來,語氣也難得的柔軟:“喜歡爸爸啊?”


    唐宋笑得咯咯的,小手也沒有鬆開。


    小家夥平常最愛鬧騰的就是他爸。


    雖然總是被他爸給逗哭,父子倆天天就像相愛相殺似的。


    唐肆緩了緩氣息,這種時候說不激動不高興都是假的。


    眉眼間的笑意怎麽也掩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小鼻尖,語氣輕悄柔和,帶著笑意:“但是以後,不要走爸爸這種路,太辛苦了。”


    他微微低頭,親了親兒子的腦袋,悄悄的說:“要是喜歡爸爸的話,就要像爸爸愛媽媽一樣,去愛媽媽。”


    “你抓著爸爸的小拇指,就當你跟爸爸拉鉤了……”


    這個話說的很小聲,但宋意還是聽見了。


    父母見到這個狀況,悄摸摸的就出去了。


    宋意輕笑:“他現在都聽不懂話,你跟他說那麽多也沒用。”


    “說了這些東西就應該從小耳濡目染的,你生他多辛苦。”


    宋意過去,勾住唐肆的胳膊,語氣帶著笑:“我覺得你比我更辛苦一些。”


    在懷孕期間,操心的多的還是唐肆。


    她倒是覺得還好,就是身體上的不舒服,心情上,成天都還是很愉悅的。


    “是嗎?”


    宋意點頭:“是的啊。”


    唐肆抱著小家夥:“我覺得不是。”


    “如果不是這樣,那是什麽?”


    唐肆猝不及防的就低頭吻了吻她的唇瓣:“我們家小妖精嘴甜啊,會哄老公高興。”


    “唐肆!”


    “嗯呢。”他答應的挺歡快。


    “當著兒子的麵不準親我,知不知道什麽叫做少兒不宜?”


    男人痞痞的勾著唇角,桃花眼裏麵也染著壞壞的笑:“誰叫小妖精嘴甜啊?”


    ……


    父子之間就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磁場,平常看起來怎麽都不和睦,到了這種時候,真的是父慈子孝的樣子。


    宋意希望,等兒子長大也是這樣,這樣的父慈子孝。


    而——


    事實證明。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小家夥還是想讓媽媽抱。


    “我現在開始懷疑,剛才要是我抱著兒子的話,兒子要拉我的手。”


    “那也好。”唐肆坐著,眉眼染著笑,那坐姿,向來的懶散又恣意,語氣淡淡的也帶著幾分慵懶:“證明兒子長大過後不會拋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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