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大營東北;


    有夜鳥被驚飛,地麵亦有走獸四散,空氣中蕭殺的氣息不斷醞釀、擴散。


    鐵甲的龍騎兵像一堵厚牆般推進了過來。


    四門寨最為精銳的騎兵將攻擊力延伸向穆裏馬本陣當中。


    太玄騎和龍騎兵是四門寨兩支戰略力量,龍騎兵班底是雪慕指揮的薛怯軍,而整編的土默特部騎兵也不似納入太玄騎的喀喇沁部降軍。


    比較訓練中學習、『摸』索經驗的太玄騎,讚章、雪慕、南楚更有豐富的騎兵領軍經驗。


    一年時間,龍騎兵在將自己戰鬥力不斷淬煉的同時意誌力也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單純的數量對壘,龍騎兵已經有挑戰天下任何一支精銳的能力。


    凜冽的寒風唿嘯在夜空從耳際吹過,前方是連續打向蒼穹的煙花,視野前方也有星星點點的火光開始清晰。


    手持玄鐵長矛,身披亮銀『色』盔甲,大氅在風勢中飛揚了起來。


    南楚身後馬蹄聲如雷。


    雪慕隨同速布台出擊,南楚指揮的是重騎兵。


    夜間衝陣,外圍的女真預警線能夠發送出信息但無法阻擋龍騎兵衝鋒,三道外圍數十人到百人規模的女真小隊全部被重騎兵踩踏在馬下。


    前方就是女真大營後陣。


    夜『色』被重騎撕開,奔突中龍騎兵猛然折向,向偏東南快速移動。


    高恆帶領的黑翎衛不斷滲透偵查,早就發送了穆裏馬預備有騎兵防患的信息,南楚也知道夜『色』中騎兵衝擊防守嚴密的女真大營不會得手。


    重騎衝擊處於移動中的對方軍陣,有利用速度和攻擊力短時內衝垮對手的可能,但女真大營地因為攻擊古城而全麵防禦,營地外圍絆馬索、拒馬一應俱全,強突得手的概率微乎其微。


    南楚的目標是因為攻城而從大營中調度出的紮魯特所部。


    低沉的蒼穹下星火點點,三方向各有輕重騎兵在高速馳騁。


    西南、東南是穆裏馬防患未然部署的兩萬騎兵,從正北向偏東南突擊的又是四門寨龍騎兵。


    穆裏馬兩支騎反八字陣部署,移動中交合,瞬間就能形成八字陣將中路龍騎兵包圍當中,穆裏馬戰術的部署巨細無遺,但沒有判斷正確讚章龍騎兵動機。


    讚章完全沒有考慮自己被包圍的後果,堅決的衝突和快速轉向,先於西南女真騎兵衝勢之前從對方騎兵和本陣大營的間隙間穿『插』了進去。


    西南就是被整編的紮魯特部。


    已經有為數不少兵士攻入古城的紮魯特部將所有的精力都專注在對振武古城的攻擊當中,身後方向陡然間就有煙花密集的打向夜空。


    紮魯特部台吉血灌瞳仁,四門寨騎兵竟然自側翼伏兵的間隙處衝突了進來攻擊向自己。


    知道自己麵臨的是讚章的衝擊,不敢大意,包圍圈合攏之前,任何的掉以輕心都會讓本部遭受到讚章瘋狂衝擊下難以承受的損失。


    打


    出煙花求援的同時紮魯特部台吉命令攻擊暫停,結軍陣應對讚章騎兵。


    號角淒厲的響起在夜空,嗬喊的響聲一瞬間充斥了整片區域。


    本身就擅長騎兵衝擊,麵對騎兵進攻自然也有心得。


    近萬的步軍在指令的調動中快速集結在一起。


    盾牌兵推前,長槍手、弓箭手在後。


    第一陣,第二陣、第三陣在極短時間內銜接到一起。


    精銳之間的對決,都沒有搶先發動攻擊。


    紮魯特部軍陣中的弓箭手彎弓搭箭,等待對方衝入一箭之地。


    間距太大,箭矢對身披重甲的騎兵產生不了殺傷。


    但地麵軍士卻已經能感受到自腳底傳送而來的震動。


    馬蹄聲如雷;


    “拋繩索”指令聲在龍騎兵重騎中響起。


    奔馳中的重騎兵軍士之間互相拋投出勾鎖並將其懸掛在鞍韉,身披重甲的重騎兵堵牆而進,


    夜『色』中又宛若轟隆隆推進的重型坦克。


    輕騎兵同時利用超出重騎的速度向兩翼分流了出去開始迂迴。


    自宋朝以來女真、蒙古騎兵使用千錘百煉的騎兵戰術無數次導致大宋、明朝軍隊在對戰當中潰不成軍一敗千裏。


    拐子馬。


    中路推進的重騎兵類似宋朝時期女真所向披靡的鐵浮圖,而側翼迂迴的輕騎兵采用的則是弓箭拐子馬。


    空氣中有『亂』流積醞,近五千規模的騎兵在靠近到紮魯特部軍陣時產生了眼花繚『亂』的騎兵戰術。


    火光在浮動,感受著自空氣傳來的殺意,軍陣中被擠在鋒線上的蒙古士兵全都紮著馬步,手持刀盾,發出歇斯底裏的吼聲等待著騎兵衝擊。


    這是野戰中應對騎兵的唯一戰術,不管大金、蒙古或者是大明軍隊無不例外。


    至於能否抵擋住騎兵的衝擊,便要取決於士兵意誌和軍隊規模以及士兵產生的戰力。


    數萬的軍士能給對手形成難如撼山的阻力,十多萬的軍隊也會被數萬的騎兵衝擊的七零八落,兵敗如山倒。


    箭如飛蝗,夜『色』中有可以指示方位的火箭『射』入空中。


    火光照亮夜『色』,衝入一箭之地的重騎兵牆麵一樣推進了過來。


    紮魯特部弓箭手還在準備,刀盾兵則舉起盾牌等待著龍騎兵重騎的箭矢拋『射』。


    龍騎兵輕騎速度超出重騎,迂迴的輕騎已經出現並同樣衝入到蒙古側陣一箭之地區域。


    連串的指令響起在側翼奔突的龍騎兵輕騎之間。


    奔馳的馬隊中士兵拿出投石索。


    投石索最早出現在實戰中的記載是歐洲的羅馬軍隊,原本是貴族的一種遊戲。製作簡單,兩條相同長度的皮帶中間係一皮囊,囊中放置投石,抓住皮帶末端在頭頂飛速揮舞旋轉,當速度達到最大時放開一條皮帶,皮囊中的石塊順著切線的方向投出。投石索是當時羅馬軍隊裝備之一,『射』程可以接近兩百米,缺點是精度低,除非數百人一起使用,否則絕難形成殺


    傷。


    明朝戚繼光軍隊便有使用投石索的作戰記載。


    曆史演變中軍陣交戰的雙方裝備都在升級,發展到明朝,投石索麵對裝備精良身披盔甲、頭戴頭盔的士兵已經很難產生直接的殺傷作用,所以戚繼光軍隊使用投石索,更多是戰術的欺騙,虛張聲勢。


    龍騎兵則不然;


    放入皮囊中的不是石快,而是手雷。


    引線被點燃,隨著投石索在空中的旋轉,夜『色』下無數的火圈在低空舞動,宛若南方夏季夜間成千上萬的螢火蟲飛舞,煞是好看。


    但對於軍陣緊密的紮魯特部門而言,這卻是致命威脅的開始。


    下一刻,成百的手雷被投擲而出唿嘯著飛向蒙古軍士大陣。


    騎兵身強力壯又借助了戰馬的衝勢,而且還被特殊的訓練過,拋出的手雷飛出四十多丈距離砸向紮魯特部軍陣。


    手雷砸中盾牌產生沉悶的撞擊聲,此起彼伏的轟爆產生。


    “特麽的”


    腳下是燃燒著引線的手雷,紮魯特步士兵咒罵著嚐試踩滅引線。


    “轟”的一聲爆響,火光冒出,鐵砂、陶片迸濺四『射』,服飾碎裂掀起,暴『露』在外麵的麵部肌膚被鐵砂拉出一道道的血線。


    灰黑『色』的屏障、煙塵、湧起的衝擊波在幹燥的氣味中迅速擴散,唿嘯的暗紅火焰中有人體碎片被拉出。


    氣浪滾滾將其餘紮魯特軍士吞噬了進去。


    密集的軍陣直接放大了手雷殺傷效果,原本緊密的陣型因為手雷轟爆鬆動了起來,火光、煙塵、鐵砂更影響到了弓箭手視線。


    密密匝匝的箭矢被龍騎兵拋『射』了過來。


    隻是一輪的拋『射』,中路重騎、兩側輕騎便進入到了最終的衝陣狀態當中。


    長刀、重槍揚起,馬蹄聲震動。


    此起彼伏的爆炸不斷轟起,此時紮魯特部軍陣兩側、前陣已經被硝煙彌漫並『亂』成一團。


    重騎轟然間衝入對方鋒線。


    重騎兵一旦衝入,就是殺戮災難的開始。


    南楚視線內前方區域的紮魯特軍士受手雷轟爆的影響『亂』作一團,騎兵衝入時倉惶的第二次結陣。


    暴嗬一聲,玄鐵長矛砸了下去。


    轟的一聲巨響,一名蒙古軍士連人帶盾牌被砸翻在地麵,長矛順著去向挑起,一名士兵被帶入到空中。


    “轟”前方士兵被戰馬撞飛。


    左右重騎碾輪一樣推了進去。


    硝煙彌漫『迷』蒙住了蒙古軍士視線,正麵重騎兵、兩側輕騎兵碾壓進密集的紮魯特部軍陣,長刀、重槍在人群中飛舞、穿戳,披掛重甲的戰馬衝撞,偶然有士兵被箭矢或者刀劍命中身體栽落,戰馬也因為連環而保持了前衝的趨勢。


    鮮血爆裂,紮魯特部士兵在龍騎兵瘋狂的攻擊下被砍殺、撞成肉泥。


    一名紮魯特部勇士狼牙棒揮出砸在一匹重騎盔甲上,火星四濺,戰馬轟然倒地,人來不及後退,左右重騎前衝了過去,繩索勾在魁梧的身體直接被


    帶起,左右重騎士兵長刀砍過,人臨空被斬成兩截。


    洶湧的喊殺,視野在震『蕩』,順著龍騎兵的攻擊,密集的人群中不斷有人在竭斯底裏的慘嚎中飛入空中重重砸落在地麵,遂即又被戰馬踩踏成肉泥,血『潮』向紮魯特部縱深方向蔓延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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