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姥姥所在的住院部其實就在隔壁樓,陳珩慢慢地走在走廊上,與無數人流逆行而過。


    身體的不適以及看到消息給他帶來的心靈衝擊讓他難以自持,陳珩扶著牆壁慢慢走著。


    “這位病人,你……”


    有護士注意到陳珩正在異常艱難地行走,她四下看看並沒有人跟隨著陳珩,不禁有些擔憂地走上前想要勸阻他。


    陳珩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問題後,他略略加快了虛浮的腳步,走入了隔壁的大樓中。


    單單一句話可能並不會讓陳珩想太多,但配上那個塗黑的菱形他就有些警惕了。


    對方既然打通了醫院的關係鏈,為什麽不通過口述的方式來轉告自己,而是選擇了用字條的形式來進行暗示。


    這也是陳珩有些沒想明白的點。


    “叮。”


    電梯門開了,陳珩走向陸遠姥姥所在的病房,目前陸遠還沒有把姥姥轉入更好的病房,從諸神遊戲贏來的錢還是太少了。


    病房裏零零星星坐著病人家屬,他們都抬起頭有些好奇地看著站在門口一身病號服的陳珩。


    陳珩的視線直接就落在了最裏側的床位,左側是陸遠姥姥的病床,而在她對麵的病床旁坐著一個清瘦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頭戴一頂黑色圓頂帽,脊背挺拔,不知道為何陳珩在看到他的一瞬間,突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的內心突生了一個荒誕的想法,那圓頂帽下會不會也是一張鳥嘴麵具?


    他慢慢地朝著那個人走去,眼神一直落在那人的臉頰上,隨著距離的貼近,那人的側臉也慢慢顯露。


    這是一位老人,不苟言笑,花白的頭發被一絲不苟地歸攏在圓頂帽下,裝扮也十分考究,胸前口袋甚至還疊放著一個手帕。


    陳珩坐到了他的對麵,淡淡地說道:“你找我?”


    陳珩看了一眼兩人之間的病床上躺著的病人,這個人他有些印象,上次來的時候他有特別注意過這個人,因為當時病房中隻有他沒有人陪護,而且病人的狀態也非常奇怪,介於邋遢和幹淨之間。


    陳珩記得他叫“廖懷之”。


    這個老人是廖懷之的家屬麽?陳珩思索著,老人把自己打扮得如此規整,廖懷之卻是那個樣子,總覺得有些……說不出古怪。


    “你好,陳珩。我們又見麵了。”


    老人朝著陳珩點頭致意。


    “又?我們見過?”


    陳珩微微皺眉。


    “當然,我的另一個名字你應該更加熟悉。”


    老人挽起袖子,露出右手小臂,陳珩一眼就看到了上麵菱形的通行證。老人觸摸通行證後,打開了手機,將一個界麵展示給了陳珩看。


    陳珩看到以後瞳孔劇烈收縮,他就瞬間明白那種熟悉的感覺是從何而來了。


    “1,【無麵】積分6700”。


    同時老人的話語也在陳珩耳邊響起:“我就是無麵,我想向你發起一個邀約。”


    陳珩身子緊繃,他沒有想到無麵的鳥嘴麵具下會是這樣一張臉。


    他也並不知道無麵是如何找到現實中的自己的,但瞬息後他就調整了自己的心態,慢慢放鬆了身體,背靠在了椅背上。


    “說說,什麽邀約?”


    陳珩平靜地說道。


    無麵的視線落在了陳珩身上幾秒後,突然笑了起來,他說道:“你比我想的要更加鎮定。”


    無麵取出一個盒子放在了病床上,他翻開來,裏麵整整齊齊的全都是雪茄。


    他說道:“七天後的特殊遊戲,我會留在奉天,並參與這一區域的遊戲。”


    陳珩微微眯眼,按照孫暘的說法,同一城市內的參賽者被視為同一區域,將展開競爭。那麽無麵的意思昭然若揭。


    陳珩說道:“你要和我競爭?”


    他當然不會覺得無麵擺出這副姿態是來找自己合作。


    “是的。”


    無麵靜靜地點點頭,他說道:“你很需要積分,然後成為第一,從而實現願望對吧?”


    陳珩默不作聲,凝視著老人淡然又冷漠的瞳孔。


    “但你應該也清楚,按照你現在的節奏下去,你是無論如何也無法超越我的。所以多參與遊戲,獲取更多有利的道具,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殺死我,才是你唯一的解法。”


    老人拿起一根雪茄,剪開了它的前端,做這些事的時候他並沒有在注視手上的東西,而是與陳珩對視著。


    他試圖從陳珩的眼睛裏看出些什麽,但就如同陳珩無法從無麵眼睛裏讀取到什麽一樣,無麵隻能看到陳珩眼底如野火般旺盛燃燒的光芒。


    “不,我也可以擊殺掉所有其他榜單前列的參賽者,但這樣難度更大,並不劃算。”


    陳珩坦言,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公開了出去,因為這個事情非常顯而易見,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他說道,“但即便我選擇避開你,而選擇屠榜,你也一樣會找上我,不是麽?”


    “沒錯。”


    無麵臉上多了幾分笑意,他說道:“既然你我都明白我們之間無論如何都會有一次你死我活的戰鬥,那麽為何不將它提前呢?”


    “你什麽意思?”


    陳珩說道。


    無麵收起了笑意,他淡淡地說道:“很簡單,我說過了,我會留在奉天,在下一次遊戲中,我會放棄身為玩家的權能。你我之間,隻能活一個。”


    無麵用雪茄指了指陳珩,又指了指他自己。一種龐然的壓力如同山唿海嘯般砸向陳珩,陳珩有些窒息,但他的麵容仍是保持著平靜,沒有半分露怯。


    “要麽是你殺死我,獲得全部積分,成為第一。要麽,讓我殺死你。”


    無麵說道:“當然,你也可以拒絕,那麽我會離開奉天,但以後我就不會放棄玩家權能了。”


    陳珩沉默,無麵將一個極具誘惑力的選項擺在了麵前,如果無麵不放棄玩家權能,就會像黑影一樣,在即將被抹殺之際直接強行離開遊戲,這會使得擊殺無麵的難度成倍增加。


    況且陳珩也並不覺得玩家的權能隻有強行退出遊戲那麽簡單。


    這也許是最簡單的能夠擊殺無麵的機會了。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陳珩思考了一會後,開口說道。


    “你說。”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是和你爭奪第一的那個人?你不應該提防榜二才對麽?你應該知道,我們的積分差的很多。”


    陳珩說道。


    無麵輕輕搖頭,他指著陳珩的眼睛,緩緩說道:“因為我看到了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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