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珩已經盡全力在跑了,但路途比看起來的要遠,他也比想象中的傷勢更嚴重。


    雖然猛鬼刃和牙護住了他的骨骼,沒有全身骨折,但劉德柱的攻擊讓他的內髒幾近破碎,更是不知道有多少處內出血。


    即便陳珩對疼痛的耐受度極高,此時此刻內髒傳來的劇痛還是影響了他的行動。


    而且揣在兜裏的小醜卡牌也變得越來越熾熱,如同一塊烙鐵印在陳珩肋下,他試圖把它拿出來,但極度的高溫讓他的手指根本無法接觸到那張卡牌。


    詭異的頌唱聲在天地間迴蕩,陳珩感覺自己腳下的大地都在顫動了,他抬起頭看向夜空,已經看不到半點黑色了,隻有最深重的紅色在天空盤旋。


    神國的紫色輝光已經瀕臨破碎,神國破碎開來最為極致的汙染和瘋狂就會將所有人影響,陳珩之前就體會過那種滋味。


    要來不及了麽?


    陳珩微微眯眼,強忍著渾身的劇痛,再次提速,一個閃身終於來到了魏言的麵前。


    魏言背靠坐在一棵樹下,他雙手抱住膝蓋,漆黑的瞳仁靜靜地看著陳珩,滿臉都是淤青。


    破關的方式就在眼前,但應該怎麽做?找出死亡的真相,是要自己挖開這棵樹嗎?


    真正來到魏言身前,陳珩腦中閃過了無數的想法,他知道問題的關鍵在於在這個遊戲中找到魏言的屍體。


    但真到了這一步,他望著魏言的視線,有些猶豫……


    個毛。


    天上的眼球馬上就要下來了,哪裏還有優柔寡斷的時間。陳珩沒有半分猶豫,猛鬼刃旋轉了一下,被他反握在手中,當成了鏟子在地上猛刨。


    陳珩動作非常快,瞬間就將整棵樹連根推倒,但是他眉頭緊皺,即便挖出了這麽大的坑也沒有看到屍骨的痕跡。


    難道屍體不在這裏?


    他環顧四周,隻有一望無盡的荒地,如果不在這裏,那就麻煩了……


    隨後陳珩的目光落在了一直目不轉睛凝視著自己的魏言身上,他思索了一下,說道:“你已經知道你其實已經去世了?對嗎?”


    魏言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也沒有任何反應,就那麽靜靜地看著陳珩。


    “屍體交給我吧,我會幫你的。”


    陳珩繼續說道。


    魏言終於有了一絲波瀾,陳珩無法形容他看到了什麽樣的眼神,這不是一個應該出現在孩子身上的眼神,它充滿了淡漠和恐懼,帶著一種將自我封印起來的疏遠。


    “砰砰砰!”


    接連不斷地爆炸聲響起,陳珩用餘光看到是無麵一頭栽入了紅光之中,試圖阻止那些吟誦的身影。


    於是陳珩這邊也抓緊時間與魏言迅速溝通著:“我知道你現在並不信任我,但是我想你應該在暗處偷偷看到我的行為舉止了,你應該明白我的真實意圖是什麽。”


    “雖然遲到的正義並非是正義,但起碼我能為你爭取到最後的公平,你說對嗎?”


    陳珩輕聲說道。


    兩人就這麽無言對望著,天空中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陳珩聽到了一聲實質的破碎聲,一直縈繞在身旁的神國破碎開來,巨大的眼球突破了天幕的限製,降臨於世。


    眼球正式降臨的第一秒。


    幾乎是瞬間陳珩就被瘋狂與混亂侵蝕了頭腦,他無法站立,隻能跪伏在地麵上,五官不斷地滲出鮮血,血管誇張地凸起,看起來恐怖異常。


    他也再次出現了和在古堡中一樣的情形,陳珩感覺自己分裂成了兩個自己,一個自己正在承受著無盡痛苦,幾近瘋狂,而另外一個自己深深地封藏在身體中,以一種冷靜的視角繼續保持著思考。


    也正是這樣的分裂,讓他看清了現狀,老嚴和孫暘已經陷入了昏迷之中,隻有無麵仍然屹立在紅光之下。


    無麵似乎是察覺到了陳珩的目光,他朝著陳珩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鳥嘴麵具在滔世的紅光之下也幾近破碎,但陳珩沒來得及看到他鳥嘴之下的真容。隻見無麵身旁的幽芒收縮,化作了一個幽黑的洞口,他一步踏入,竟是直接整個人消失了。


    陳珩明白他是選擇使用【玩家】的權利,直接強行離開了遊戲。


    這也就說明,無麵認為事態發展至今,已經沒辦法通關遊戲了。


    眼球降臨的第二秒。


    宏大的念誦聲愈來愈瘋狂,那些瘋狂的聲音衝擊著陳珩的大腦,試圖要將他的意識和思維連根拔除。


    這一次要比古堡的還要強烈,隻是兩秒鍾陳珩就已經要堅持不住了。


    就在此刻,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握住了陳珩的手,陳珩勉強抬頭看去,隻見是魏言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並沒有受到紅光的影響,魏言漆黑的瞳孔泛著悲傷和隱藏得很深的期待。


    陳珩頓時感覺自己陷入了黑視,周圍一切的痛苦都離自己遠去,隨之而來的一些雜亂的聲音。


    原來魏言是一塊記憶碎片,也是最後一塊記憶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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