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暑假一晃而過,高二開學的第一件事是分班考。季儒卿躊躇滿誌,在家怒學兩個月,理科班上她最強。


    同樣躊躇滿誌的還有孫號,他參加了魔鬼訓練的暑假夏令營,曆經兩個月的磨練使他脫胎換骨。


    不知誰人喊了一句成績出來了,孫號一個箭步衝過去,擠進烏泱泱的人堆。


    “不去看看嗎?”姚相理問道,她保持平常心,正常發揮。


    “不用。”季儒卿對自己很有信心,“孫號每次擠進去,迴來跟個報喜鳥樣的。”


    “我們還是一個班,我排第六,小姚第三。”孫號帶來好消息和壞消息,“就是唐尋第二和我們一個班。”


    “他不在才奇怪。”季儒卿無所謂,“我的地位無可撼動吧?”


    “那當然,沒人敢動。”孫號諂媚道。


    他們還是在一樓原教室,和老師辦公室挨得很近,搬走的同學收拾東西,去別的教室。


    季儒卿對班上很多同學不太熟,月考的上下浮動性使他們班成為一個流動班級,有人加入的同時有人離開。


    班上的大家很少參加集體活動,每個人自顧不暇,排名靠前的同學想著繼續向上不至於被拉下去。排名靠後的精神壓力大,生怕再次掉出重點班。


    季儒卿不太喜歡這個製度,她和老爺子反映過,得到的迴答是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唉,她也有不能暢所欲言的一天。


    王語涵破天荒來教室收拾東西,她的課本幾乎全新,留給高一的用不成問題。


    她徑直走到季儒卿麵前:“你……算了。”她又走了。


    反正季儒卿肯定不會聽,反正她那麽厲害,反正她家大業大,唐尋能把她怎麽樣。


    王語涵的小跟班向她匯報了最新情況,兩個人針尖對麥芒。


    怪不得那天唐尋來問她季儒卿的家庭情況,王語涵她爸警告過她不能說,她隻好支支吾吾應付過去。


    對於唐尋杠上季儒卿她一點兒也不奇怪,兩個那麽驕傲的人碰在一起難免會一決高下。


    季儒卿她不太了解,唐尋這人小肚雞腸善妒,見不得人比他好。加上季儒卿我行我素,也不打算藏鋒,並且對於唐尋背後搞小動作的行為深惡痛絕,兩個人不掐起來才怪。


    這場比賽裏她希望季儒卿贏,最好能給唐尋點教訓。那天季儒卿出聲幫助她的事曆曆在目,無心之舉卻把王語涵從泥沼中拉出。


    所以王語涵又折返迴來,還是提醒一下季儒卿好了,讓她有所準備,順便能記得她的好,省得看見她總是冷冰冰的樣子。


    “你注意點唐尋的動作。”她不敢說多了,能提醒到就夠了。


    “啊?”季儒卿不明所以,隻看見王語涵在團團轉,走了又迴來。


    “你自己注意點就是。”王語涵感受到唐尋的視線往她身上投來,急急忙忙離開。


    季儒卿把目光投向唐尋旁邊的男生,一如既往沒有印象,估計是從別的班分來的吧。


    “居然是他。”孫號倒是有印象,加上一臉鄙夷,“他和同學玩得不錯,初中時他們一個班的,成績和唐尋不相上下。看樣子轉學過來的,分數達標後空降咱們班,第四名就是他咯。”


    孫號把唐尋底褲都摸幹淨了吧,在最了解唐尋的排行榜上,孫號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真晦氣,不聊他了,我們去吃飯吧。”孫號擺擺手,陳年舊事不值一提。


    “又不是藝術節,你不迴家吃嗎?”姚相理問道。


    孫號家就在附近,之前因為排練時間較緊他索性留學校解決。


    “我懶得迴去嘛,浪費時間。”孫號催促她們快一點,去晚了食堂沒位置。


    季儒卿在後麵跟著,路過榜上的分班名單時她瞟了一眼。


    ——樊鑒,681分,和唐尋差不了多少。


    “發什麽呆呢,走快點啦。”不知不覺姚相理超出季儒卿一大段距離。


    “來了來了。”季儒卿快步追上。


    食堂放個暑假後被大整頓過,桌椅煥然一新,季儒卿再也不用擔心吃著吃著,袖口上會出現不明汙漬了。


    窗口打菜大爺的帕金森治好了,季儒卿再也不用擔心花一份錢隻能吃到三分之一的菜了。


    黑板上明碼標價寫著今日菜品,季儒卿再也不用擔心會吃到馬鈴薯炒土豆,西紅柿燉番茄之類的創意菜了。


    這絕對是老爺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季儒卿曆經一年的磨礪後苦盡甘來。


    孫號獻殷勤地把盤子裏的肉丸夾到姚相理盤中:“嚐嚐這個,可好吃了。”


    變化最大的實屬肉丸,整容前它隻能算作澱粉丸子,可能是從豬身上搜刮了點油脂包在裏麵,充當葷菜四個賣六塊錢。


    整容後它搖身一變成了獅子頭,五塊錢四個,加量又減價。


    姚相理護著盤子,搖搖頭:“我吃不下了,不要再給我了。”


    孫號悻悻收迴手,用筷子扒拉著盤子裏的飯,低下頭獨自承受送不出去的炸雞腿。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從藝術節之後就很不對勁,孫號總是魂不守舍的模樣。


    起初季儒卿以為是沒有拿到一等獎他不開心,開導幾句後發現他根本不在乎。


    孫號一會有意無意的避開她們,一會又情不自禁湊過來。


    藝術節之後兩個人的變化很大,尤其是姚相理,一夜成名,其威力絲毫不亞於當年春晚後火遍大江南北的小沈陽。


    這個年紀的女生或男生對於好看的事物總會多加關注,有同性間的相互欣賞,也有異性間的怦然心動。


    不經意間從她身邊掠過的人很多,走在路上,穿過長廊,包括坐在食堂吃飯,她總能收獲不少目光。


    季儒卿不語,隻是默默吃飯,春天過了似乎又沒過。


    “我吃完了。”姚相理不太習慣周遭的目光,看得她有些不自在,開始加快吃飯的動作。


    “那我們迴教室……”季儒卿站起身,撞上了另一個人的餐盤。


    湯汁和米飯混合灑了那人一身,幾片青菜葉子粘在他的衣服上,紅燒肉冒著熱氣順著他的手臂滑落,留下一道紅痕。


    樊鑒為難地看著季儒卿,整個人散發著菜香:“同學,你不說點什麽嗎?”


    嘶,季儒卿當時是頭撞到了餐盤,她看著樊鑒,來來往往的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怎麽看都是她的錯。


    “不好意思,我賠你一份飯。”季儒卿抱歉地笑笑,“下次注意點,不要把餐盤放別人頭上。”


    樊鑒前半句很大度沒作計較,後半句他自動忽略:“不過我衣服弄髒了好麻煩的,沒別的衣服了,校服還沒發。”


    “孫號,把你的外套給他。”季儒卿斜對麵坐著中二病正盛的孫號。


    大夏天身上披著一件秋季校服外套,戴頂白色的帽子想象自己是越前龍馬。


    “我不……”孫號在季儒卿的目光之下屈服,不情不願脫下外套遞給樊鑒,“好吧……”


    孫號失去了外套猶如失去了本體,大夏天頭頂上風扇吱呀呀的轉,他卻覺得格外冷。


    “那就拜托你幫我帶份飯了,我去衛生間換衣服。”樊鑒接過外套,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季儒卿座位旁邊有根大石柱子,狹小的通道隻夠側身前行,沒人會往這裏走,除了他。


    排隊打飯期間季儒卿想起王語涵對她說過的話,她讓自己注意唐尋,樊鑒和唐尋又是一夥的,這不等於唐尋打不過選擇搖人嘛。


    “同學,你吃什麽?”大爺問道。


    季儒卿本來想按照地上剩菜給他重新打一份,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來幾份剩下的。”季儒卿刷卡。


    樊鑒從衛生間出來,孫號的外套在他身上顯小,袖子短了一截。


    換下的衣服被他扔在垃圾桶裏,油膩膩的洗不幹淨,索性買件新的。


    季儒卿把餐盤放在他前麵:“衣服的話我也賠了。”算她倒黴,吃頓飯幾百塊錢沒了。


    “沒關係,如果實在覺得過意不去,陪我吃飯怎麽樣?”樊鑒笑了笑,以退為進,“我開個玩笑,還是不耽誤你的時間。”


    他超不經意撩撥自己的頭發,拉開拉鏈挽起袖子,露出超絕肌肉線條。


    “行,那我迴去了。”季儒卿拉著他倆離開食堂,他自己說不要賠的,日後訛她可是有兩人證的。


    孫號離開食堂被陽光暴曬之後終於知道那股涼意是從哪來的,不是頭頂的風扇也不是中央空調唿唿吹出的冷風,是樊鑒。


    “啊!”孫號怪叫一聲,“完了,卿姐你完了。”


    季儒卿一記手刀劈在他腦袋上:“會不會說話,我好好的,完什麽完了。”


    孫號手舞足蹈在空中瞎比劃著:“剛剛那人就是樊鑒,唐尋新同桌。他這人惡趣味好重的,還喜歡亂玩,女朋友基本上一星期一換,他肯定是盯上你了。”


    “我?”季儒卿思考一會覺得有點道理,“那必須的,畢竟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哎呀這不是關鍵,他找女朋友從未失手,一追一個準。”和唐尋玩在一塊的能是什麽好人,孫號要防止季儒卿掉入甜蜜陷阱中。


    “今天才第一次見麵,耐不住寂寞可以割掉。”季儒卿覺得他要麽是單純用下半身思考的人,要麽是被唐尋叫過來出氣的。


    “誰知道呢,說不定見色起意。”孫號千叮嚀萬囑咐,“卿姐你可別上當啊,那家夥無非家裏有點錢、長得高大帥氣點、學習成績好點之外啥也不是。”


    他超在意的啊,季儒卿讓他放一萬個心:“安啦安啦,你們不覺得他很油膩嗎?”


    “覺得啊,豬油吃多了吧。”孫號看不慣的人多了去了。


    “你這麽說確實有點。”姚相理迴想起他在食堂搔首弄姿,身上起了雞皮疙瘩。


    “他對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季儒卿一拍手,僅僅是一麵之緣,樊鑒的形象被推理出來,“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但是真正有魅力的應該是帥而不自知,過度強調隻會適得其反,他明顯用力過猛了。”


    “沒錯,就像吳彥祖,沒有花裏胡哨的動作顯擺自己絕世容顏。”姚相理瘋狂點頭。


    “你喜歡吳彥祖這一款的?”孫號承認他比吳彥祖是遜色了點,他心服口服。


    “沒有啊,我打個比方。”姚相理還是更喜歡季儒卿這一款的,體貼可靠,強大又神秘,高冷裏又帶點隱藏的小活潑。


    孫號鬆了口氣,幸好不是。


    “那我怎麽樣?”


    “也行吧,和阿卿比起來相差甚遠。”


    “天底下誰能比得過她。除了卿姐,男生之中我如何,特別是和樊鑒比起來呢?”


    “中規中矩吧,屬於矮子裏挑高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為怨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君寄春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君寄春燈並收藏為怨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