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儒卿一如既往坐在教室後排吃早飯,她對於喜歡的課向來坐在前麵當個乖乖學生,不過自從季離亭任教以來,她跑到無人在意的邊角位置當背景板。


    她看見季離亭進來,快速把最後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裏,喝了一口小米粥助於下咽。


    美好的一天從早飯開始,季儒卿心滿意足收拾好桌上的殘渣下課後扔掉。


    一節課相安無事,平淡到季儒卿和陸雅雅聊的熱火朝天季離亭也沒管她。


    “你什麽時候背著我買車了?”陸雅雅問道,沒想到季儒卿平時摳摳搜搜,感情攢錢憋個大的啊。


    不對啊,光是摳搜就能買得起嗎?


    “哦,路過,覺得好看就拿來裝逼了。”季儒卿一筆帶過。


    “你要裝可以問我呀,隨便挑,你那個有點假,用我的保證看不出來。”陸雅雅有一串車鑰匙,每年生日她爸都送她一輛。


    “謝謝,但是我迴家自我檢討過了,我不應該如此虛榮。”季儒卿婉言謝絕,披著馬甲做朋友好累。


    什麽時候她也能在眾人麵前驚豔掉馬,要震撼全場萬人矚目的感覺,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轟動感。


    “沒關係的呀,反正我朋友圈一堆打腫臉充胖子的。”陸雅雅給她看每天的快樂源泉:“你看,買個a貨愛馬仕皮帶愣是說從某家商場專櫃拿的,明明這款國內還未發售。”


    “還有這個男的,幾天換一輛車,有一次水印沒截掉被我發現了,我也不刪他們留著看個樂子。誒你看,他這輛車是不是和你拍的很像?”陸雅雅發現了新大陸。


    季儒卿放大看細節,這不就是唐聞舒的車麽,背景還是集團樓下的露天停車場,特意沒有拍到車牌。


    “你從哪加的這些電子寵物?”季儒卿納悶,以陸雅雅的家境和人脈,不應該朋友圈都是昌城大少爺,海歸大小姐等等大戶人家。


    季儒卿之前覺得給她朋友圈拖後腿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比她更拉胯的。


    此事說來話長,陸雅雅出於無聊:“我在網上看到有拚單群,以為是一起去shopping,或者讓海外代購一起捎迴來。結果發現是一群人湊滿減,還有的群是一夥人拚一樣商品輪流用。”


    “然後群裏有人加我,我就全都通過啦,發現他們朋友圈發一些天天不同的定位,去了哪個餐廳,買了什麽東西。一開始我揭發了一兩句就把我刪了,後來我索性不說了,留著看熱鬧。”


    季儒卿無言以對:“你也是夠無聊的。”不過很好看嘻嘻,她抱著陸雅雅的手機繼續往下翻。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對方發的朋友圈隻有兩個字:迴國。圖片上是尚城國際機場。


    “這個是誰?不會也是電子寵物吧。”季儒卿明知故問仍把手機遞給她。


    陸雅雅接過手機,畫麵定格在圖片上:“哦,這不是,人家是真少爺。聽說他是唐家繼承人,我爸叫我和他打好關係。”


    “是麽。”季儒卿淡淡應和一句。


    “我和他基本沒聊什麽,他高三時去了國外,現在迴來應該是準備接手家業吧。”陸雅雅出於家庭友好交流加的好友,實際上根本不知道說什麽。


    季儒卿不想聽:“我隻是隨口一問,也不認識他,換個話題。”


    聊什麽呢,上課劃水時間過得飛快,陸雅雅餓了:“待會吃什麽?”


    “下午沒課你不迴家嗎?”


    “迴啊,家裏沒人,我在想讓阿姨做什麽好吃的。”


    “你去問阿姨。”


    “阿姨會問我。”


    季儒卿也在想中午吃啥,點外賣吧,天氣轉熱,還是待在家裏不動舒服。


    下課鈴響,季儒卿從教室後門離開,她抱著書本低頭看手機,尋找合適的店。


    這家吃過了,那家太遠了,他家分量太少,別家味道不行。


    她站在小區大門正對麵的十字路口,沒趕上綠燈的末班車,隻好悻悻止步在原地。


    趁著紅燈的一分鍾時間,季儒卿不忘初心尋找中午解決方案,手裏的手機被後來居上的季離亭抽走。


    “過馬路不能玩手機。”季離亭一改蓬頭垢麵的模樣,快速完成形象轉變追上她。


    他是換裝小遊戲玩多了麽,換裝比變臉還快,季儒卿奪迴手機:“你又要幹什麽。”


    “出大事啦。”季離亭不是危言聳聽:“叫你的好哥哥做好心理準備吧。”


    “哇,好怕怕哦。”季儒卿用手捂住嘴,誇張地裝出被嚇到的模樣:“出大事有我頂著,不勞你操心。”


    綠燈接替了紅燈的班,讓季儒卿往迴家的方向走。


    “別急著走唄。”季離亭三兩步追上她:“說不定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


    季儒卿越走越快:“你能幫上忙說明不是大事。”


    “誒,這麽說我好傷心啊。”季離亭偏要去跟著打擊一下唐聞舒的囂張氣焰。


    門口玄關處擺放著一雙男士運動鞋,家裏除了範柒誰還會穿運動鞋。


    季儒卿喊了一句:“範桶你在家?”


    無人迴應,季儒卿往裏走,廢棄半開放式的廚房迎來了它的用武之地,裏麵有個高大的身影以及伴隨著飯菜香,是田螺小夥子?


    當然不是,田螺隻會出現在季儒卿的碗裏。


    唐聞舒端著用砂鍋煮好的湯:“正好開飯。”


    好奇怪,季儒卿上下打量著他,哪裏都好奇怪。


    且不說今天是工作日,他應該出現在公司而不是家裏,更不是在這裏做飯。


    加上他向來都是西裝襯衫領帶焊死在身上,頭發永遠梳的一絲不苟,事業男強人典範。


    這種在家洗手作羹湯是怎麽一迴事,賺夠錢準備退休了?


    季儒卿拉開椅子坐下:“今天沒去上班嗎?”


    唐聞舒摘下圍裙,裏麵是一件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白t:“爺爺讓我這幾天休息一下,給我放假。”


    “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麽事?”


    “沒有。”


    “那就是有了。”


    他無言以對,繼而將目光轉向季離亭:“季先生有什麽事?”


    季離亭輕車熟路找位置坐下等待開飯:“沒事就不能來麽?”


    待會他要找茬,會做飯有什麽了不起,除非他的水平堪比新東方廚師,不然就等著被他貶的一無是處。


    “當然可以。”唐聞舒添好飯坐下:“有什麽事邊吃邊聊。”


    哼,看他一臉風輕雲淡的樣子季離亭分外不爽,他夾起一個蝦送入口中,油爆過的蝦殼酥脆,包裹在其中的蝦肉嫩滑,鮮香不油膩。


    可惡,吃了一個還想吃第二個,季離亭不得不承認他做飯有兩把刷子,通過這頓飯他領悟到名為想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之真理。


    說是聊天,完全是他們倆的主場,季離亭插不上一句話。


    “我休息的幾天裏迴家吃飯,少吃外賣,不幹淨。”


    “你上班了我吃什麽。”


    “給你請個阿姨你又不要,李伯也沒時間,要不然請吳媽迴來?”


    “她應該忙著帶孫子吧,別打擾她了。”


    季儒卿往嘴裏塞了一塊酸菜水煮魚片,薄薄一片融化在唇齒之間,留下酸辣的味道在口中迴蕩。


    她看著唐聞舒心不在焉的模樣,一直將話題往無關緊要的小事上提及,流露出一副不想讓人擔心的神情和媽媽很像。


    “到底出什麽事了?”季儒卿將筷子往碗上重重一放,季離亭收迴了正欲夾最後一隻蝦的手。


    “不算大事,被人肉了而已。”唐聞舒戳著碗裏的白米飯,時間過半,他隻吃了一兩口:“拜我所賜,連帶整個集團位居熱搜第一。”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季籌幹的好事,和他爹一模一樣,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敢動季儒卿先動唐聞舒。


    “那也不可能讓你停職啊,這不正中他陰謀詭計裏。”難道要季儒卿提前上位,他當家庭主夫?


    補藥啊,以後見到陸雅雅她得喊自己一句季總好,還怎麽一起愉快玩耍。


    “不是停職,是放鬆心情。”怎麽可能放鬆,唐聞舒一想到網上的熱度居高不下,大家討論著他的陳年舊事,心裏積壓著一口悶氣。


    季儒卿打開手機,鋪天蓋地都是關於他小時候被唐家趕出來,說他根本不是季家人卻吃著季家的紅利,處處針對唐家,翻臉不認人。


    說他小時候幹了見不得人的事才被趕出來的,小小年紀心術不正,道貌岸然。


    還說如果不是被趕出來他碰不到季鴻恩,也不會年紀輕輕成為鴻恩高層。


    開什麽玩笑,把他趕出來的是那群人,難不成唐聞舒還得對他們感恩戴德?


    “他爹個蛋,這簡直是危言聳聽!”季儒卿一拍桌子:“敢騎到我頭上貼臉開大,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什麽檔次也配和我叫板。”


    “冷靜,他貼臉開大的是我吧。”唐聞舒被她的怒火燒的頭發絲快被引燃了。


    “針對你就等於針對我,針對整個華中家。我堂堂少主家豈能咽下這口惡氣?”季儒卿怒火中燒。


    “我讚成。”季離亭舉雙手雙腳讚成:“我們可以先製定作戰計劃。”


    季儒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做什麽計劃?弄他還需要計劃?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能讓我動手算是看得起他了,當時收拾他哥怎麽沒把他一起收拾了。”


    季離亭唯唯諾諾:“哈哈哈,我就是隨口一說,您繼續。”


    “好意我心領了,這樣下去有損兩家關係,等風頭一過熱度自然會降下去,我吃點虧沒關係的。”唐聞舒的聲音加重在吃虧二字上。


    他會不在意?開玩笑,他比誰都在意,一想到有人等著看他的笑話如同吃了蒼蠅一般惡心。


    哇靠,季離亭皺著眉頭聽完了唐聞舒茶言茶語,明麵上看起來為季家著想,言外之意不就是他受委屈了嗎。


    以季儒卿的性格絕對不會坐視不管,她耳根子軟,唐聞舒吹吹風季儒卿立馬指哪打哪。


    沒想到商朝滅亡了還能見到妲己,季離亭今日不虛此行,跟著他能學到更多哄季儒卿開心的幹貨。


    季儒卿此刻已經上頭:“不行,季籌都沒想過會對兩家甚至整個季家造成影響,我憑什麽要忍。”


    唐聞舒繼續吹耳邊風:“我知道你想為我出頭,不過現在季家分崩離析,還是以大局為重,犧牲小我成就大我。”


    “不行,要犧牲也是犧牲他,今天拿你開刀明天就敢在老爺子麵前耀武揚威後天就敢對我蹬鼻子上臉。”


    季儒卿心意已決,不聽他任何勸告,開始打電話搖人:“把季籌的檢查結果給我。”


    季楓年一早看到網上沸沸揚揚的新聞,正等著季儒卿的電話:“坐不住了吧,等你老半天了。”


    dna檢查結果到手,季儒卿手裏還有在現場拍的季籌和女人糾纏以及季籌不認親媽的視頻。


    轉移視線的最好方法是爆出另一個大瓜,季儒卿有個合適的人選非她莫屬。


    “這件事我去處理,你不用擔心。”標題她都想好了,加上鍾述眠肯定還有一些公眾號的資源。


    這句話對他現在的處境來說是最大的安慰,唐聞舒朝對麵的季離亭挑了挑眉:“阿卿長大了呢,可以保護哥哥了。”


    靠,以後玩遊戲禁妲己,季離亭忍不下這口氣:“多大的人了還要妹妹保護,也不嫌害臊。”


    “阿卿一番好意,我當哥哥的不能拒絕。”


    “說白了隻會哭唧唧裝可憐吧。”


    “你哭了會有人替你出頭麽?”


    “你!”


    吵死了,她裝聾端起空碗去廚房,唉,她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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