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佛羅倫薩的佩雷托拉機場,落地時間是晚上七點,季儒卿正試著調自己的時差。


    拿到自己的行李後,季楓年掏出手機:“吃飯還是迴酒店?”


    “訂了酒店嗎?”季儒卿問。


    “意大利能用國內的旅行軟件嗎?”季楓年現在才準備訂酒店。


    “合計著你一路上光講故事了?”季儒卿以為他安排妥當才放心飛意大利:“你別告訴我你什麽都沒準備。”


    “我……”季楓年心虛:“準備了機票算不算?好吧,其實我是說走就走的旅行。”


    “我要是下次再和你出來玩我就不姓季。”季儒卿打開手機,尋找附近的酒店。


    唐聞舒的電話打來,季儒卿意外,國內應該是淩晨時分,他還沒睡麽?


    “喂?到了麽?”唐聞舒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睡到一半爬起來。


    “我們剛到,你還沒睡嗎?”


    “我看時間琢磨著你應該快到了,得確認一下才安心。”


    季儒卿十分感動,同時在心裏痛罵季楓年一頓:“我記得你來過佛羅倫薩吧,有酒店推薦嗎?”


    “我安排好了,有人會接應你們,沒別的事我先睡了,明天聊。”唐聞舒沒有熬夜的習慣,一般十點左右就睡了。


    季儒卿瞪了季楓年一眼:“學著點,也不至於一大把年紀還單身。”


    “阿舒不也沒對象啊?”


    “他是不想,你是找不到,能一樣嗎?”


    “誰說的,你馬上就能見到我未來對象了。”季楓年沾沾自喜。


    “哦老天爺,他應該看看眼睛。”


    “嘿,你這妮子咋說話的呢?”


    接應他們的人將他們送到酒店,他遞給季儒卿一張名片。


    “少主,我是鴻恩集團在意大利分部的負責人,有事請直接吩咐我。”男人送他們到房間後便離開。


    季楓年直觀感受到華中家的財力:“金主啊。”居然還是皇家套房。


    季儒卿挑了一個采光好的房間,推開窗就能看見阿爾諾河靜靜流淌。


    奔波了一天一夜,季儒卿倒在床上,開始搜索關於佛羅倫薩的攻略。


    是個浪漫的城市呢,從一下飛機開始,她便感受到城市的魅力綻放。


    不知不覺,她抱著手機睡著了,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的八點半。


    陽光穿透窗戶灑下斑斕,即使屋外豔陽高照,一月份的佛羅倫薩還是有些冷的。


    季儒卿洗漱一下,推開門看見季楓年在吃早飯:“喲,醒了,早飯不吃就冷了。”


    桌子上放著一盤經典的意大利麵,幾個牛角包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派,季儒卿吃不慣,喝著牛奶將就啃了幾口。


    “什麽時候開始行動?”季儒卿問。


    “他的組織總部在佛羅倫薩,不過行動地方隨機,有時候在羅馬、威尼斯等等地方,甚至跨國,就像上次在墨西哥一樣。”季楓年道。


    季儒卿攪合著意大利麵,讓醬汁均勻到每根麵條上:“也就是說你在賭是嗎?”


    “也不算賭,佛羅倫薩的可能性最大,他從這裏出發,就不會舍棄這裏。”季楓年有信心但不多。


    “大海撈針啊。”季儒卿倒是有時間撈,她的寒假長著呢,把整個意大利玩一遍都夠了。


    不過季楓年可不一定了,這點時間還是他擠出來的。


    “他們每一次的作案都會登上新聞,我們可以憑借蛛絲馬跡去尋找。有你的頭腦加上我的行動力,簡直完美。”季楓年開始吹彩虹屁。


    “這話我愛聽,但理論不成立。等他動手要等到什麽時候,我有時間那你有時間嗎?以我所見,我要讓他自己浮出水麵。”


    季儒卿掏出一張卡,作為她身份地位的象征。


    “難道說……你要買下這個城市?”季楓年腦洞大開。


    “你可以閉嘴了。他不是在網上接受懸賞嗎,那我們就以他喜歡的方式見麵。”


    她聽完季楓年視角下的方經懿,多少對這人的屬性了解三分。


    再加上之前和他打過交道,方經懿這人隨性,不是循規蹈矩那一類。


    現在的他擺脫了束縛,每天給自己找點樂子,用惡有惡報的方式實現心中的正義。


    那季儒卿的條件足以勾起他的興趣,她用一千萬隻為換方經懿的見麵。


    “他這麽謹慎的一個人,隻會認為其中有詐。”季楓年讓她收手:“沒必要讓你破費。”


    “現在知道不必讓我破費了?放心好了,這點錢就算換成英鎊我也出得起。”季儒卿動動手指的事:“那就讓他掌握主動權,讓他控製局麵,這樣他的疑慮會小一點。”


    真是凡爾賽,是誰的心碎了,哦原來是他的,季楓年立馬抱大腿:“還缺掛件嗎?今後大小姐你說一我絕不說二。”


    “好歹你也是華北少主,缺錢麽?”季儒卿不解。


    “不缺錢,但也沒你隨隨便便豪擲一千萬的能力。季氏所有的產業華中家占去了60%,家主手上20%,剩下的四個主家平分,加起來都沒你家多。”季楓年不禁感慨人最大的分水嶺是羊水。


    好啊,老爺子還藏著掖著不告訴她,一邊說著沒錢一邊又塞給她一張無上限的卡。


    “我不太過問季家的事。”季儒卿自知一入豪門深似海,最好的辦法是敬而遠之。


    “看得出來,好命的大小姐。”


    “少在這裏揶揄我。”


    她的電腦圖標閃動。季儒卿打開頁麵,方經懿迴複了一個微笑的表情,果斷接下懸賞。


    “上鉤了。”季儒卿打開聊天界麵和他交流。


    “這麽快?”季楓年湊過來,看來他對於自己很有自信。


    季儒卿用的是第一次相識的id,禾子,她將ip地址改成佛羅倫薩。


    她盡可能地將自己完全暴露在方經懿眼裏,讓他認為自己掌握主動權。


    ——“見一麵吧。”


    季儒卿主動出擊,表現自己很心急,一般先開口的人會處於被動,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為什麽要見我?”對方問。


    ——“因為好奇。還記得我嗎,之前你也接過我的懸賞。”


    有前車之鑒,方經懿不會再相信任何人,想要完全打消他的疑慮不可能,季儒卿隻能一點點試探。


    ——“記得,你挺特別的,禾子小姐。”


    季楓年死死盯著她:“聊天就好好聊,別扯一些有的沒的。”


    季儒卿白了他一眼,轉頭就在電腦上敲下一行字。


    ——“這份特別能不能成為對我的特殊待遇呢?”


    “嗷。”季儒卿頭上挨了一拳。


    “你還變本加厲啊你!”季楓年大怒,居然當著他的麵聊的這麽曖昧。


    ——“你好可愛。不過我想先看看你的樣子,上次拒絕了我,有些不甘心。”對麵不知道屏幕另一頭發生了什麽名場麵。


    季儒卿欣然答應,將自己暴露在他的麵前:“怎麽樣,我的讓步夠大了吧,明明我才是雇主誒?”


    視頻中的人戴著他那joker麵具,背後是一片黑暗,看不見一絲有用的信息。


    “你的聲音和你一樣年輕,也很漂亮。”


    季儒卿並不認為這是讚賞,從她露臉的那一刻起,對麵已經開始人肉她了吧,當然前提是能搜索到。


    季楓年站在一旁,隻能聽他們聊天。


    “把你的電子合成音關了吧,沒意思,人都不在我麵前。和我談誠意的前提是你有誠意。”


    麵具始終保持在一個水平狀態一動不動,假的不能再假了。


    屏幕閃動成雪花狀,過了幾秒後恢複正常,麵具男重新出現在視頻中,這次是真的,他的身體出來了。


    “謹慎一點總沒錯,好了,我們現在談談見麵的問題。”


    聲音沒有經過處理,是方經懿的原聲,季楓年在這一刻更加肯定,他堅定的朝季儒卿點點頭。


    季儒卿心領神會,她和季楓年的眼神交互隻有一瞬,還是被方經懿捕捉到了。


    “禾子小姐不是一個人?”


    “出來旅遊當然要和朋友一起。”季儒卿很鎮定,她的表情不能有任何紕漏,方經懿的感知力非同小可。


    “為什麽特意選了佛羅倫薩?一月份可不適合來這裏玩。”


    “有人想來就來了,主要還是因為,”季儒卿頓了頓,拉長尾音:“想見你。”


    為了報剛才一拳之仇,季儒卿怎麽可能放過惡心季楓年的機會。


    季儒卿此話一出,沉默了兩個人,方經懿輕笑一聲:“我何德何能?禾子小姐不會是為了捉弄我吧?”


    季楓年在一旁指指點點,手舞足蹈,大概意思是說話給他注意點影響。


    季儒卿裝作沒看見:“開個玩笑,老實說我對你的能力很有興趣,你們組織的名聲響徹大江南北,我能否拋出橄欖枝?”


    “我拿錢辦事,還是不必了吧,而且我也分人和事的。”


    “錢?我最不缺的就是錢。”季儒卿財大氣粗:“懸賞的那一千萬當作和你視頻的小費,我可以出一億當作見麵禮怎麽樣?”


    “沒有必……”


    “一億英鎊。”季儒卿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我也是走投無路,這件事隻有你能辦得到,考慮一下吧。”


    如果不交代她的目的的理由,恐怕方經懿光速下播。


    方經懿從沒見過季儒卿這般人傻錢多的雇主,一億英鎊在世上還有什麽擺平的麽?


    “好誘人的條件,我心動了。不過你隻能一個人來。”方經懿鬆口,一億英鎊的誘惑力太大。


    “沒問題,你也要保證是本人。”季儒卿點頭。


    “明天下午三點,格倫納德街36號見。”方經懿下線。


    季儒卿打開地圖,是一個小酒館。


    “你真一個人去?”季楓年可以代勞的,不然季儒卿絕對會趁他不在說些屁話。


    “明日事明日議。今天天氣挺好,出去走走?”季儒卿主要還是來旅遊的。


    季楓年沒有心情,他恨不得馬上見到方經懿:“沒心情。”


    “哎呦喂,你又不是守寡。”季儒卿伸出一根手指:“我可是花了一千萬,如果沒見到人,就算他在外星我都會把他綁迴來。”


    “噗,行吧,出去走走。”季楓年很幸運認識她,


    平時看她大大咧咧的,但她真的很仗義。


    佛羅倫薩並不大,靠兩條腿就能走完不少景點,它們分布集中。


    出了酒店便是老橋,橋梁大約一百米,連接著阿爾諾河兩端。


    季儒卿打算接近黃昏時折返迴來看日落,感受被詩人稱之為翡冷翠的浪漫。


    季儒卿帶著相機,款式像幾年前,逐漸淡出了市場。


    “你這相機看上去用了挺久的。”季楓年見上麵有幾道劃痕。


    “有三年了吧。”季儒卿翻看照片。


    摩天輪上的日落?什麽時候拍的,這個構圖不像她的風格。


    “看不出來你還挺念舊的。”


    “款式會過時,它的價值不會過時。”季儒卿找好角度,哢嚓一張。


    “唔,感覺你的故事也不少。”她家的事,季楓年略有耳聞。


    “每個人都會有故事,一段經曆或者一件事都可以稱得上故事。”季儒卿對著他的臉拍了一張:“下一站,聖母百花大教堂。”


    季楓年對這些人文藝術不感興趣,在他眼裏無非是頭頂全是人的畫,四周全是花紋的大房子。


    季儒卿和他這個沒有藝術細胞的人毫無聊天欲望,她一個人徑直爬上教堂的頂端,俯瞰大地。


    托斯卡納的豔陽高照,這座文藝複興時代的古城保留著它昔日的輝煌。


    一旁喬托鍾樓的鍾聲敲開了季儒卿無限的思緒,片刻的寧靜被季楓年打破。


    “想什麽呢?”季楓年跟在她身後爬上來。


    她站在這裏一動不動發呆好久了,季楓年有些擔心她的情緒。


    “沒想事情,我在放空自己。”季儒卿搖頭,離蒼穹越近,心也越靜。


    “年紀不大,怎麽說話一股老家子氣?”季楓年寬厚的手放在她頭上,怎麽看都是個小姑娘。


    “被我哥帶大的,估計被他傳染了。”季儒卿的毛被他的手壓扁。


    季鴻恩經常輾轉於世界各地,唐聞舒就擔起了養季儒卿的責任。


    “小唐他長的不老,可是就感覺他上了年紀,用年輕人的話來講就是爹係男。”


    “不,他是媽係。”這一點季儒卿深有體會。


    待在上麵夠久了,季儒卿轉身離開下樓。


    沒有汽車鳴笛的喧囂,沒有生活中雜七雜八的不愉快,就如此刻漫無目的的走在路上,不必在意一時腳程。


    今天在老橋看日落,明天去米開朗基羅廣場看日出,完美的計劃,季儒卿將方經懿完全拋之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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