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蒙自她跑過來時便在悄然觀察她,此刻見她毫無顧忌地審視自己,也沒說什麽,大大方方迎上她的目光。


    然而,荀起卻不樂意了。他把虞蒙拉到自己身後,目光指了指店內,朝石大石二道:“去和她們說一聲,夫人先迴去了。”


    “是!”兩兄弟領命。


    石大去靈樞閣門口傳話,石二去把馬車趕了過來。


    荀起和虞蒙上了馬車,迴景宅。


    岑婧大步行至自己的駿馬旁邊,扶著鞍韉便要上馬去追。


    展渡過去一把拽住韁繩:“請姑娘隨我去館驛。”


    “你放開。”岑婧伸手去拉扯韁繩,“我不去館驛。”


    “那我幫姑娘找一家客棧。”


    展渡手中稍稍用了力,岑婧拉扯不動,有點泄氣,憤憤然望著他:“大都督他丈母娘家在哪兒?你帶我去。”


    “主上沒讓姑娘去。”


    “你這人怎麽這般不知變通?你就跟他說我一個姑娘家住在館驛不安全,帶我去他們家暫住一宿不行嗎?”


    展渡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奉勸姑娘一句,莫要挑釁大都督,否則隻會惹他厭惡。”


    岑婧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她知道荀起對自己沒有一絲好感,自己之所以能夠接近他隻是因為替他解過瘴毒罷了。


    而且,相識這三個月以來,他從未對自己和顏悅色過,頂多算是客客氣氣,不那麽冷漠而已。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不由自主地對他芳心暗許。


    她想,隻要能夠時常跟在他身邊,自己遲早有一日會讓他對自己動心,讓他心裏眼裏滿滿的都是自己。


    因而,她不顧別人異樣的目光,一路追著荀起到了此地。


    如今一切才剛開始,她不敢任性妄為惹他憎厭,也不能惹他憎厭。


    “行吧,去館驛。”她怏怏地妥協道。


    景宅。


    虞蒙領著荀起去內院見了景虞氏,兩人寒暄了幾句,得知荀起剛從南營來湘陵募兵,一路上必然車馬勞頓,沒有多談便叫虞蒙帶他去臥房歇息。


    出了景虞氏的房門,虞蒙疑惑地問道:“募兵也需要你親自過來?”


    “不是有你在麽?”荀起牽著她快步走向後院。


    虞蒙明白過來,甜甜一笑,但雙腳卻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幹嘛走那麽快?你又不知道我臥房在哪兒。”


    荀起稍稍放慢腳步,側過頭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得了重病要找你治,能不快點麽?”


    虞蒙這迴可不會再相信他了:“你這哪像是得了重病的樣子?”


    “真的,不騙你。”荀起一臉正色。


    虞蒙忍不住笑:“好啊,那你說你得了什麽病?”


    荀起唇角一揚,俯身在她耳畔低語:“相思病。”


    溫熱的氣息吹進耳內,刺得虞蒙連忙轉過頭去,揉了揉耳朵:好癢,癢得渾身發酥。


    進了虞蒙臥房,荀起反手把房門一關,便去解虞蒙的衣帶。


    虞蒙瞥見窗欞處透進來的亮光,櫻唇輕咬:“你……等等,到裏間去再……”


    “在哪兒不一樣?”荀起哪還有耐心等?


    說話間,虞蒙身上的衣裙一件件從他指尖滑落,隻剩得一層輕薄的蠶絲紗衣。


    荀起一麵吻她,一麵抱著她上了繡榻。


    錦帳脫了玉鉤,輕輕垂下合攏來,遮住了床幃中的素膚嬌靨,卻掩不住那經久不息的熾烈歡情。


    漸漸地,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香帷中,一切才慢慢歸於平靜。


    虞蒙枕在荀起臂彎裏,抬眸望了一眼窗外,驚了一驚:“天都黑了!”


    荀起微微勾唇:“你以為呢?一時半會兒能滿足得了我麽?我可是餓了大半年了。”


    虞蒙忍著羞澀撥開他的手,撐著身子要坐起來:“這麽晚了,晚飯應該備好了,怎麽沒人來叫我們?”


    “不會有人來的。”荀起把胳膊一收,重又將她攬迴懷裏,“放心,姑母都懂。”


    虞蒙羞紅了臉:“這樣不好,待會兒見到姑母多難為情啊。”


    “不這樣,姑母該擔心了。”荀起粗糲的指腹在她凝脂般的玉臂上輕柔地摩挲。


    虞蒙抿了抿唇,沉吟了一瞬,問道:“這次迴來待多久?”


    “募兵結束就走,多則兩三個月,少則一個月。”荀起輕按著她的肩頭與她更貼近了些,“明日一早得去臨時營地,過幾日再迴來看你。”


    “嗯。”虞蒙應了一聲,忽而想到什麽,“你去營地,那個岑姑娘也去嗎?”


    荀起淡然道:“營房重地,哪能隨意讓人出入?”


    “她不是也跟著你們從南營過來的嗎?難道她之前不在軍營裏?”


    “她擅長騎射,騎著自己家裏養的馬一路跟了過來,與南營無關。”


    “那她都來了,你打算怎麽安置她?”虞蒙聽荀起解釋過後,此刻已是心平氣和。


    她明顯感覺到岑婧對荀起愛慕有加,恐怕即使荀起不予理會,岑婧也不會輕易罷手。


    “我都交給展渡了。她來了就當來遊玩便是,不可能讓她跟我去軍營。”荀起側過臉,鼻尖在虞蒙鬢發上輕蹭,“我陪你的工夫都還不夠,哪有空管別人?”


    虞蒙輕飄飄地問:“你不會不明白她對你的心思吧?”


    “明白又如何?我拒絕得已經夠明顯了。”荀起聲音微寒。


    若不是看在她對自己有恩,他哪有閑心應付她?


    他可從來不是什麽多情博愛又憐香惜玉之人。


    “隻管說她作甚?”荀起幽幽地瞥了虞蒙一眼,“說說你,說說和你有關的。”


    “我啊,你都看到了,靈樞閣在湘陵的第一家分店也開起來了。”虞蒙邊說邊迴憶這七個多月以來的事,“哦,對了,我們來湘陵的路上遇到那個東門老夫人你還記得嗎?”


    “記得。”


    “東門家主後來又找我去給老夫人看了病,過幾日他妻子臨盆也找我去幫著接生,如今我和東門家也算是有些交情了。”


    “嗯,聽石大稟報過了。”


    “那還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虞蒙尋思了片刻,“噢,雲洛家裏傳信來說永兒會說話了,會叫‘爺爺、太奶奶、爹爹和娘親’了,不過‘爹爹和娘親’叫得還不熟。”


    說及此,心裏略有幾許惆悵:“等我迴去他一定不認得我了,想必也不會管我叫娘親了。”


    “無妨,他還小,到時你給他多帶些禮物迴去哄哄他陪陪他,他自然就和你親了。”


    “帶什麽迴去呢?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虞蒙想得有點遠。


    荀起忽然翻過身覆在她上麵,丹唇湊近她臉頰:“給他帶個弟弟妹妹迴去陪他一塊兒玩,他一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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