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三刻,白芍和白蔻又一次從耳房出來,朝正房門口張望,瞧見雲佩和雲倩仍站在門外候著。


    白芍走過去看了兩人一眼,輕聲道:“快巳時了,不如去把夫人叫醒吧。”


    雲佩有些猶豫:“可是大都督去上朝的時候吩咐了不讓叫醒夫人,得讓夫人多休息。想必是昨日開業把夫人給忙壞了。”


    白芍迴憶了一下:“昨日是有些忙,不過那是上午,下午客人走了,夫人也沒什麽事,就下了下棋,教黃櫻記了記賬,還比不上以前坐診最忙的時候呢。”


    白蔻也過來了,讚同地點了點頭:“夫人一向起得早,以往這個時辰早就到靈樞閣坐診了。再者,也該去給太夫人問安了……”


    “你們在外麵說什麽呢?怎麽不進來?”屋裏傳來虞蒙迷迷糊糊的聲音。


    “醒了,醒了。”雲佩推開門,和雲倩一起端著洗臉水和漱口水進了屋。


    白芍和白蔻跟著進去,準備為虞蒙更衣,梳妝。


    虞蒙懶懶地支起身子坐在榻上,睡眼惺忪:“什麽時辰了?”


    “辰時三刻。”白芍應道。


    “啊?這麽晚了?怎麽沒人叫我?”虞蒙火速掀開涼被,翻身下地,不期然腰間傳來一絲隱隱的酸麻。


    雲倩將漱口水捧至她麵前,道:“大都督吩咐不讓叫您,想是看您昨日累壞了吧。”


    虞蒙聞言,心下微窘:倒不是昨日累壞了,是昨晚上累的。


    本想著主動服侍他一次,獎賞他一下,免得他那小氣鬼吃醋吃得厲害。


    哪知服侍了還不到一刻鍾便腰酸腿軟,細汗涔涔,最後還被他嫌棄身子太過嬌弱,說什麽成日裏坐診也不活動活動筋骨,以後要帶自己學騎馬蹴鞠,或者幹脆去大都督府每日陪他練槍練劍。


    唉!虞蒙暗暗歎息:似這等累人不討好的活兒以後還是交給他吧,自己躺著享受多好。


    少時,梳洗完畢,虞蒙去幽竹園給荀太夫人問了安,用過早膳,便動身去靈樞閣。


    快到大門口時,白蔻問道:“夫人,今日去東大街那邊還是去北二街?”


    “北二街。”虞蒙出了門,又對車夫吩咐了一句。


    三人一起上了馬車。


    虞蒙道:“隨後這一個月我都去北城分店坐診,待黃櫻雨蘿她們諸事都能應對自如了再去東大街那邊。


    “如我前日交代的,北城分店由黃櫻負責管賬,東大街那邊由葒兒管賬,她倆資質都不錯,應該可以勝任,若還有不懂的,白蔻你便費心多教教她們。往後每個月月初,你再去兩處分別核對一下上一個月的賬目,若有出入,及時告知我。”


    “是,夫人。”白蔻應諾。


    白芍笑道:“像夫人這般說,東大街的靈樞閣是否便可以叫做總店了?


    “如今我們隻開了兩家靈樞閣,倒還容易分得清,等以後西城南城的店也開張了,再往後,江南啊,淮東啊,都開了靈樞閣,總得有個最大的,總領調度才好。”


    虞蒙點點頭:“你說得是。東大街那邊我計劃擴大鋪麵。聽裘伯說南邊隔壁兩家鋪麵要賣,我已經讓裘伯去跟店主商談了,打算買下來,合並成一處。不管以後開多少家分店,總店都在東大街。”


    三人說著話,不多時到了北城分店。


    虞蒙走進店內,看見已有三個來看診的婦人坐在一旁等候。


    素妙正向她們了解病因病症,預先做著記錄。


    “素妙姐姐,夫人來了。”黃櫻提醒道。


    虞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示意素妙帶病人去後堂。


    前兩個婦人,一個是氣血虛虧,腰腹時常酸脹難忍;另一個是產後久不下乳,試過多種民間偏房均不管用。


    虞蒙之前已醫好過此類病症,很快便開出了方子。那兩人也沒有二話,付了診金,等候抓藥去了。


    唯有第三個婦人對虞蒙的診斷不太相信:“夫人,您再好好看看,我真的沒有別的病嗎?興許有什麽一時難以診出來的病呢?”


    虞蒙微笑道:“鄔夫人,您真的隻是月事不調,照方子喝兩個月的湯藥調理過來便好了。”


    這位鄔夫人閨名蔣淑嫦,今年二十三歲,麵容端麗清秀,乃是雲洛府轄下丹陽縣縣丞鄔弛之妻。


    “可是……”蔣淑嫦秀眉緊鎖,麵帶憂色,“可是我成親至今都沒有一兒半女,別的郎中都說是身子太虛,氣血虧損,陰陽失調,說是胎裏帶來的,吃了藥若還懷不上,怕是難以治好了。


    “照您這般說又是很快能治好的,我都不知該相信誰了。”


    虞蒙神色淡然:“夫人,我不知別的郎中是怎麽看的,但我確實仔細診過,您隻是月信不調。


    “一般而言,隻要來過月信,身子又沒有明顯氣血虧損之症,便可以受胎。您便是如此,隻要心緒放鬆,夫妻行房正常,哪怕不吃藥也是可以有孕的。”


    說及此處,忽而頓了頓:“除非……”


    “除非什麽?”蔣淑嫦不由心弦一緊。


    虞蒙有點難為情:“我說了您別介意,但凡夫婦無子,多半是夫婦兩人其中一個有五勞七傷,或者兩人都有。


    “既然您沒有這類病症,那便可能是尊夫貴體有些不好了,不妨找郎中看一看。”


    “啊?我夫君?他……”蔣淑嫦驚訝不已,麵上生出幾分羞澀,“他身體還算挺壯實的,一向也很少得病,怎麽會呢?”


    虞蒙道:“不常得病,不能說明沒有隱疾。依我愚見,還是去醫館看看為好。”


    蔣淑嫦猶豫了一下:“好端端的突然叫他去看診,還看隱疾,他怕是不會同意,說不準還要怨我。


    “如今家裏公公年歲大了,等著抱孫子,全家上下都對我很有怨言了,我若再推到我夫君頭上,怕更加被他們看不順眼了。”


    虞蒙道:“您這不是推脫,隻是為了把事情弄明白。若是您分明能生養,卻錯怪了您,一家人鬧得不合,您這冤屈向誰說去?


    “不如這樣,明日您跟尊夫說讓他送您過來複診,在我們藥鋪門外等候一下,我出去看一看他氣色再做決定。您意下何如?”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都督夫人太多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悠悠羽兮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悠悠羽兮並收藏都督夫人太多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