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月服用了虞蒙前幾日新製的祛痛散後,不到一刻鍾,小腹內痛楚消失,人也精神了起來。


    見廚房送了飯菜過來,正欲下床用飯,忽聽瑞香進來傳話,說大將軍日後會負責教她下棋。


    她驚詫得呆了半晌,一點都不敢相信:“你沒哄我吧瑞香?大將軍要教我下棋?”


    怎麽會呢?他明明對自己那麽不屑一顧的。


    “是真的。”瑞香道,“聽莫護衛說,以後隻要大將軍迴了府,姑娘但凡有空便可以去找他。姑娘若不信,這會兒便可去書房問問大將軍。”


    梨月也不顧自己已是饑腸轆轆,穿好衣裳,把烏發匆匆盤了個單螺髻,別了一支簪子,便抱著棋盒去了赤昳書房。


    快至書房門口時,立刻放慢了步子,理了理鬢發,整了整衣裝。


    赤昳早在房內察覺到動靜,不一刻便聽得莫隱稟道:“將軍,梨月姑娘來了。”


    “讓她進來。”赤昳口吻清清冷冷,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梨月得了允許,推門進入房中,見赤昳正手持長劍對著燭火,凝神擦拭劍身。火光映照之下,劍刃寒光逼人。


    梨月不自覺眨了眨眼,踏入門檻後隻走了兩步便不敢再近前了。


    赤昳把寶劍收入劍鞘,淡淡望了她一眼,見她隻顧杵在那兒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似笑非笑地問:“你是想讓我站著教你下棋?”


    梨月臉上一窘,抿著嫣唇來到案幾前,輕輕把棋盒放下,小心翼翼地覷了覷他:“大將軍當真會一直教我下棋,教會為止?”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赤昳在她對麵坐下,“我不喜歡欠人情。”


    梨月咬了咬唇:原來如此。自己幫他解了毒,他便教會自己下棋,兩不相欠。


    心裏滑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她又寬慰自己:何必難過?隻要能有機會靠近他便足矣。


    於是拿出期盼,擺放好。


    赤昳轉頭望了望漏刻:“我每日隻能騰出一個時辰教你。”


    梨月點點頭:“明白。您還得上早朝呢,我不耽誤您太久,一個時辰足夠了。”


    赤昳淡然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指了指棋子:“開始吧。”


    不一時,寧謐的書房內響起了一顆一顆棋子落定的聲音。


    皇帝姬玄喜得皇六子,聖心大悅,即刻令中書省頒布聖旨昭告天下。


    皇後所居的坤慶宮裏更是上上下下一派喜氣洋洋。


    然而,好景不長,皇子誕下不到三日,皇後突發血崩,太醫署的醫官忙了一晝夜才為皇後止住了血,穩住了病勢。


    姬玄憂心如焚,夜不能寐,在皇後臥榻旁直守到次日天明。


    皇後醒來,見到床頭單手支著下巴,神色疲憊的姬玄,虛弱地喚了一聲:“陛下。”


    姬玄驟然睜開眼:“鈺兒!”


    皇後娘家姓郭,乳名鈺兒。


    姬玄細細看了看皇後的麵色,柔聲問道:“身上感覺如何?”


    皇後勉力揚了揚嘴角:“好多了,也不疼了,陛下放心。”


    “渴嗎?想不想喝水?來人!”姬玄轉頭便要命人備下茶水來。


    “陛下!”皇後盡力喊住他,“您別擔心妾身了,您守了妾身一夜,該去好好歇息了。快到早朝時辰了吧?”


    “朕已經傳令下去,今日早朝改為午朝了。”姬玄抬手輕柔地為她撥開額角一綹青絲,語氣溫柔至極,“太醫說了,隻要平安過了昨晚,便沒有大礙了,以後隻需安心調養便可。


    “你別擔心,朕一定讓他們想法子早日幫你調理好了。”


    皇後淺淺笑著應聲:“有陛下在,妾身一點兒也不擔心。”


    姬玄又令候在外間的醫官進去給皇後請脈,確定脈象平穩了,才放下了心,迴去寢宮更衣,處理政務。


    可皇後的病症並未就此見好,一連十餘日都沒有半分氣色,反而進食越來越少了。


    眾太醫皆束手無策。


    吳霜得知消息,請求入宮來探望。


    姬玄素知皇後與表妹吳霜感情頗深,特讓她在宮裏小住,陪皇後閑談遣懷。


    這日,姬玄散朝後照例趕來坤慶宮,一問才知皇後早膳隻喝了小半碗稀粥,便再無胃口。


    姬玄眉頭深凝,把太醫令等眾叫到外間,急聲責問:“朕讓你們想辦法,怎的半個多月了,皇後的病還絲毫不見好轉?


    “爾等一個個行醫數十年,連個產後羸弱之症都調治不好?”


    太醫令祝弦垂首拜道:“迴陛下,娘娘因產後血崩,精血耗費太過,脈象遲緩無力,髒氣不足,即便進補亦有如以水潑石,毫無功效。臣等實在無力迴天,請陛下降罪。”


    此語之於姬玄無異於晴天霹靂,震得血色盡失,片刻,大發雷霆:“無力迴天?無力迴天,朕要爾等何用?”


    眾太醫驚得跪伏在地:“臣等死罪!”


    姬玄怒不可遏,匆匆來迴踱步,心頭大亂如麻。


    吳霜因擔心皇後的病,想知道醫官診斷若何,便讓宮女紫玞扶著自己悄悄在隔壁房間側耳細聽。


    一聽見此話,心下不由顫了顫:表姐的病真的如此嚴重了?她才不到三十歲啊,怎會如此薄命?不會的,一定有法子可以治好的……


    她滿心焦急地尋思,忽然,眸中一亮:“紫玞,扶我出去,我要見聖上。”


    紫玞忙扶著她去外間。


    吳霜緩緩走近姬玄,目光堅定而懇切:“陛下,妾身認識一人,或許能治好娘娘,懇請陛下允她進宮一試。”


    “哦?何人?”姬玄急聲問。


    吳霜道:“正是都城東大街靈樞閣的虞掌櫃,也是當今荀大都督的夫人。”


    “荀起的夫人?”姬玄琢磨道,“朕先前仿佛是聽聞他夫人在雲洛開了藥鋪,在外坐診的。隻是不知她醫術如何?”


    “迴陛下,”吳霜指了指自己,神色嚴正,“妾身嫁入胥家,多年不孕,如今懷胎七月,正是因為荀夫人醫治有方。


    “荀夫人專醫婦人之症,曾治好過難產的、滑胎的,還有寤生的,想來娘娘這產褥之症也多半能有法子治好。”


    眾醫官中,有位太醫張永濟聽了,似乎想到什麽,也出聲稟道:“啟稟陛下,荀夫人的醫術微臣一年前曾在磊陽侯府親眼見識過,或許她真能妙手迴春。微臣在此懇請陛下讓荀夫人入宮為皇後娘娘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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