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蒙迴身看去,隻見那孩子緩緩睜開了雙眼,怔了怔,忽又害怕似的要哭:“蜈蚣!祖母,蜈蚣!嗚嗚……”


    “不怕不怕,寶兒,蜈蚣祖母已經踩死了,沒事了,不怕……”老嫗輕輕摸著孩童的頭哄慰。


    虞蒙心下暗歎:那位姑娘可真是了不得,隻遠遠一望便知是毒蜈蚣咬傷的。


    又思道:聽她口音像是江淮一帶人,又這麽會解毒,該不會是太夫人說的花影花娘子吧?


    轉而又覺得不對:太夫人說岐黃公避世前曾教過花娘子,那麽花娘子必定有二三十歲了,而那姑娘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想必不是了。


    想罷,複往樓上望去,但欄杆處卻沒了那婦人與女子的身影。


    萍水相逢,虞蒙也沒太在意,便去二樓逛了逛,買了幾盒口脂並幾支螺黛,隨後與白芍、素妙一起走出了異品軒。


    剛到店麵外,正好看見一隊車馬從眼前行過,浩浩蕩蕩,引來不少路人駐足觀望。


    有人好奇:“這是誰家啊這麽大陣仗?”


    有知情人迴道:“不知道了吧?這是佼王的車隊。佼王,當今聖上唯一的嫡親叔父,奉旨進京朝賀的。”


    “近幾日看到不少車隊路過,都是各地王爺進京了?”


    “是啊,這不快冬至節了嗎!”


    虞蒙隨意望了一望,便上了馬車迴靈樞閣。


    恰好前堂沒有外人,虞蒙把一個個精美的盒子往櫃台上一放,喚道:“白蔻、小葵,大家都過來一下。我給大家買了點口脂和螺黛,你們一人一支螺黛一盒口脂。白芍,給大家分一下。”


    白芍驚訝道:“姑娘,這都是給奴婢幾個買的?這麽貴重的,還以為……”


    “還以為給我自己買的?”虞蒙笑道,“那日琬兒送了我那麽多,我都不知幾時才能用完呢。我是試用過後,覺得挺好的,便想買幾盒犒勞你們。你也知道,異品軒開業買一贈一的。”


    買一贈一也很貴啊,白芍暗道:一盒口脂的價錢差不多是我們一個月的月錢呢。


    幾人都是喜好胭脂妝粉的姑娘家,各自歡歡喜喜地領了一份:“多謝姑娘!”


    正說話間,一女子從門外走入來笑問:“什麽事這麽開心啊?”


    “銀箏?”虞蒙上下看了看她,“身子無礙了吧?藥吃完了嗎?”


    “還有兩副,身上已好得差不多了,多虧了姑娘你。”銀箏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封請柬遞與虞蒙,“我家夫人過兩日要在府裏宴請幾位與她交好的夫人,也想邀請姑娘到府一敘,特命我給姑娘送請帖過來,希望姑娘惠臨。”


    虞蒙接在手裏:“好,多謝夫人美意,我到時一定準時登門。坐下喝口茶吧。”


    銀箏正欲開口,忽瞥見外麵一輛馬車急急停了下來,一家仆模樣的人慌慌張張衝到了門口,氣喘籲籲道:“虞郎中在嗎?哪位是虞郎中?”


    “我是。”虞蒙忙迎了出去。


    那人急道:“我家少夫人得了急症,勞煩郎中隨我過去一趟。”


    “貴府在何處?”


    “定原郡公別院,西五街外。”


    “稍等。”虞蒙要去取藥箱,見素妙早已遞了過來。


    於是和銀箏打了個招唿,便與素妙一同上了定原郡公家的馬車。


    定原郡公路家的兒媳貢氏半月前剛產下一子,臨盆時出現崩漏之症,請了郎中醫治,當時雖有好轉,過後服了十幾日藥仍連續流血不斷。由此,便決定換個郎中,因而跑了快半個雲洛城專程到靈樞閣來找虞蒙。


    虞蒙入了貢氏房內仔細看視了一番,診過脈,又施了艾灸止了血,便著手開方子。


    開完藥方,從簾幃後走出來。


    貢氏丈夫路小公爺及郡公夫人等都圍了上來。


    郡公夫人滿麵憂容地問道:“郎中,我兒媳病勢何如?”


    虞蒙道:“令媳這是產後氣虛,引起了崩漏帶下之症,我已開好方子,依照藥方服用三日後,可大有好轉,服用二十日後,便可痊愈,氣色也能養好了。”


    “哦,好、好。”郡公夫人放了心,吩咐侍女取診金來。


    “夫人,這藥方上有一味藥引須注意,若沒有這藥引,藥效便無法發揮出來。”


    “什麽藥引?姑娘請講。”


    虞蒙指著藥方道:“服藥之前先喝一碗丹雄雞湯,這丹雄雞須是養了至少五年的老雄雞,不可用別的替代。諸位切記。”


    “行。”路小公爺應道,“我即刻便讓管家去尋五年以上的丹雄雞來。”


    須臾,虞蒙和素妙作別出來。


    此時暮色已濃,路小公爺讓人備馬車送二人迴去。


    虞蒙正踏出大門,抬眸間瞥見斜前方竹林邊一個偉岸的身影倚馬持劍,臨風而立:荀起?


    她不由呆了呆,意想不到,又莫名歡喜。


    轉而想起上次他那句意味不明的話,又有幾分羞赧。


    “看傻了?”荀起大步來到她跟前,勾唇一笑,“幾日不見,不認識了?”


    虞蒙麵色微窘:“我又沒看你。”


    說著轉身往路家馬車走。


    “我送你。”荀起叫住她,一邊用眼神示意素妙去坐路家的車。


    素妙會意,對虞蒙道:“姑娘,那我先走了啊。”


    話落鑽進車廂,讓車夫駕車離開。


    虞蒙見狀,瞟了荀起一眼:“馬車走了,我怎麽迴去?”


    “不是說了我送你?來。”荀起自然而然地牽過虞蒙纖白如玉的小手,走向他的愛駒所在之處。


    虞蒙跟著他身後,眸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他寬厚的手背上,心裏禁不住一陣亂跳。


    荀起順了順馬的鬃毛,眼裏含著幾許驕傲:“我可從來沒讓別人碰過禦風,今日讓你好好享受一迴。”


    說罷不等虞蒙有所反應,雙手搭在她腰間輕輕一舉,將人穩穩地放在了馬鞍之上。


    虞蒙見自己是背對著馬頭的,忙提醒道:“唉,反了,坐反了。”


    “沒反。”荀起躍上馬背,正正好好對著她,兩人相隔一拳不到。


    “這、這樣不行!”虞蒙羞得低下頭,不敢看他,卻也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羞澀。


    “怎麽不行?”荀起眼裏漾著笑意,故作不明,低沉溫潤地問道。


    “不穩。我該扶哪兒啊?”


    “還用問?扶我。”


    虞蒙咬了咬唇,腹誹道:當然知道要扶著你,可是,我手往哪兒放啊?


    片刻後,她雙手小心翼翼地揪住了荀起的衣袍。


    荀起幽幽瞥了一眼她的手指:“別把我衣裳抓破了,金絲錦鍛,很貴的。”


    而後雙手合圍住虞蒙的身子,牢牢握住韁繩,一聲“駕”,馬兒如風般飛馳起來。


    “啊——”虞蒙低唿一聲,緊緊抱住了荀起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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