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彥畢竟久居高位,別看麵對女真人的時候恨不得一天尿八百遍褲子,在自己人麵前可又重新變迴了那個威風凜凜的大宋宰相!


    “武值!”


    隻見他手指武從文大喝一聲,隨即眯起眼睛陰惻惻的問道:“我記得之前你曾上奏朝廷,說歸義軍已經解散,如今這支部隊是從哪裏來的?”


    正奮力往城門外擠的李綱聽見這句,頓時驚得差點兒一頭栽倒。


    李邦彥的問題聽起來輕飄飄的,可背後的意思卻是惡毒到了極點!


    歸義軍有沒有解散,汴梁城怎麽可能不清楚?


    要知道京東西路可沒多遠,梁山縣的消息也不可能瞞得密不透風。


    隻不過大家夥,甚至包括之前的徽宗趙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還要靠這小子鎮製幾十萬北地難民。


    畢竟真把姓武的逼急了,就算他不造反,那幾十萬沒了活路的北地難民誰來鎮製?


    一旦鬧起來,就是潑天大禍!


    可是現在,李邦彥這個混蛋居然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了,這不是把武從文往絕路上逼嗎?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李綱再顧不得什麽讀書人的斯文,手腳並用的扒拉開人群,一邊向前擠一邊火急火燎的打著圓場。


    “武將軍定是接到勤王聖旨後,重新集結的部隊!畢竟都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兵,從文一聲令下,動作快點也不奇怪!”


    李邦彥話一出口,其實也意識到了不對,本想隨便找個話茬岔開,可一聽見李綱的聲音卻又突然改了主意。


    如今的他,和李綱可謂勢不兩立。


    區別是,李綱隻當二人之間單純是政見不合,而在他心中,就是你死我活的權利鬥爭!


    剛剛在城頭之上,李邦彥也親眼見了武家軍的能打,這樣一支強軍若是被李伯紀收了人心,和戰兩派的最終勝負可就難說了啊!


    武從文認識李綱,見他開了口,便把已到嘴邊的話暫時憋了迴去。


    之前從燕京迴到汴梁的時候,對方是在朝堂上替自己說過好話的。


    作為一個恩怨分明的人,他對這位曆史上的悲劇英雄,無論於公於私都抱有巨大的好感,必須得給麵子。


    結果李邦彥見武從文沒再說話,居然以為他是怕了,氣焰頓時更加囂張。


    “哼!蓄養私軍,形同謀逆,本相看你有何話說?!”


    如果說之前那句,還能說是李邦彥氣急之下口不擇言,此話一出,可就是擺明了不死不休。


    當然,在所有人的眼中,要死的那個肯定是武從文。


    大宋麵對外敵再他媽慫,收拾自己人可是花樣多多、毫不手軟的!


    隻不過這個“所有人”裏,並不包括武家軍的人。


    這支軍隊太特殊了,高級將領要麽是反賊,要麽是受招安後被耍,重新又棄官不做的家夥,心裏哪有半點兒對朝廷的敬畏?


    基層的軍官和士兵更別說了,絕大部分壓根就不是宋人!


    李邦彥有一句話沒說錯,這支武家軍完完全全就是武從文一個人的私兵!


    隻不過此“私兵”非彼“私兵”而已......


    李逵那黑廝脾氣暴歸暴,但有眼力價,武從文在的時候從來不敢搞事兒。


    反而是平時看起來頗為穩重的武鬆,骨子裏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這世上能鎮得住他的,也就隻有哥哥一人。


    此時眼見武從文被人扣上一頂謀逆的大帽子,哪裏還能忍得住,“倉啷”一聲拔出戰刀,指著對麵的李邦彥冷冰冰的喝罵。


    “我等千裏迢迢前來勤王,剛剛解了這汴梁之危,你這狗一樣的東西竟就誣賴我大哥謀反?!你再敢說一句試試?看我不削平了你!”


    這話說得霸氣,城上城下無人覺得不對,反而感覺罵得十分解氣。


    敵軍圍城,汴梁危急,忠義之士拋家舍業前來勤王,血戰之下傷痕累累,朝廷不大加讚揚也就罷了,居然連城都讓不進!


    人家爭辯兩句,居然還反誣陷人家謀反......


    做人怎能無恥到這種程度?!


    李邦彥被當眾這般辱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不斷交替,卻很奇怪的生不起半點兒嗬斥迴去的勇氣,看著武鬆那雙毫不掩飾殺氣的眼睛,嚇得胯下好懸一個沒憋住。


    不僅是他,便是站在武從文那頭的李綱和宗澤,都是心頭猛一突突,想要勸說卻是無論如何也張不開嘴。


    還好此時,被族中子侄攙扶著的種師道終於也趕到了。


    “李左丞!京東西路距離汴梁不遠,歸義軍又是年初才解甲歸農的,得知金兵南下後立即歸隊有何不可?!”


    這話看似是在責問李邦彥,其實還是在打圓場。


    但那李邦彥還是放不下臉麵,低聲咕噥一句:“那姓武的之前已經辭了官職,也無權聚集、調動兵馬......”


    種師道被其他氣得差點再噴一口老血,厲聲喝道:“老夫來之前也已辭官歸隱,照李左丞的意思,我也是謀反了?!”


    李邦彥被這話噎得滿臉通紅,怨恨的看了眼老帥,咬著牙擠出一句:“無論如何,那也不能進城!這乃是陛下的旨意!”


    半天沒說話的武從文突然笑了,“嘿嘿!好!好啊!說得好!的確是我錯了,我這就帶人離開!朝廷若要問罪,隻管去梁山找我就是!”,說完一勒馬韁就要掉頭。


    他當然不是認慫了,而是壓根兒就沒想留下來。


    留下來幹啥?給老趙家當炮灰嗎?


    李綱和種師道下意識就要挽留,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迴去。


    眼下兩邊鬧得太僵,武從文暫時離開也好,過後再慢慢緩和不遲。


    眼見武從文要走,李邦彥那廝卻立刻就急了。


    他之所以親自出城,可不僅僅是要阻擋大軍入城,還有一個更大、更重要的目的沒達到呢!


    “慢著!把俘虜留下再走!”


    武從文聞言狠狠一拉韁繩,胯下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就那麽淩空重新轉向了城門。


    馬蹄落地,武從不帶一絲感情的看著李邦彥,終於明白了這廝百般刁難的目的。


    那姓李的傻缺見武從文很“聽話”的止步,還以為他是怕了,立刻膽氣大壯,眼珠子一轉又加了一句:“還有之前發炮的器械也一起留下,朝廷征用了!”


    在這貨看來,武家軍剛剛擊敗金軍,靠的就是那不知叫什麽名字的利器。


    那東西在平地上都有那般威力,要是架在汴梁城頭那還了得!


    李邦彥雖然一心隻想議和,可能多一件威力巨大的保命神器,又何樂而不為呢?


    胸中的火在燒,燒得武從文微微眯了眯眼睛:“你說什麽?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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