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軍在代國邊關大敗十萬蠻族侵略軍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天下。


    而老陳和乞兒軍,也已經隨著葉騰的軍隊,從代國撤離,正是踏入了秦國的土地。


    老陳和剩餘的乞兒軍用幾十張蓋有後勤印章的單子,換了足足兩千兩銀子。老陳和乞兒軍每人分了五百兩,剩餘的一百兩則在離開軍營之後,給大家置辦了一身秦國普通百姓的衣飾,又是到客棧裏吃了一頓豐盛的餞別宴。


    老陳獨自踏上了返鄉的歸程,而乞兒軍則在葉騰大軍駐紮的附近挑了一個正在籌辦工坊的縣城辦理了當地的戶籍。他們和老陳約好,來年的時候,就一起到老陳的家鄉尋找老陳,大家一起到秦國的鹹陽去看看。


    老陳告別了乞兒軍之後,在路上遇上了一隊將會路過邯鄲的商隊,聽說老陳經曆過北方的戰爭,準備返迴故鄉邯鄲。商隊的管事卻是大喜,問了雙方的年齡後,非要拉著老陳一起上路。


    商隊的管事也是姓陳,年紀比老陳小了幾歲,非要稱唿老陳一聲老哥。


    陳管事對秦軍此次在代國邊疆大敗草原蠻族的事情非常感興趣,隻要晚上吃過飯,陳管事就會帶著一小壇好酒來找老陳,聽老陳講述戰場上的各種事情。


    老陳一路上跟著商隊,吃喝都有陳管事負責,自然也是極為耐心的為陳管事講述起這場戰爭。


    老陳想起自己和乞兒軍存在秦國帝國銀行的錢財,聽那個負責記錄乞兒軍收攏物資的書吏說過,那麽多錢財,可以在秦國和代國之間做點往來兩國的商貿,老陳因此趁機向陳管事打聽生意上的事情。


    陳管事告訴老陳,他們其實是往返於秦齊兩國的行商,從齊國運來海貨和鹽到秦國售賣,而後又到秦國的鹹陽去收購各種秦國工坊製作出來的商品,拉到齊國去售賣。


    老陳把陳管事說的事情都一一記了下來,剛好他和乞兒軍約定,來年一起到秦國的鹹陽走走。到時候剛好可以看看,是否可以弄點商品也運到代國去賣。


    商隊一路西行,在不久之後進駐了渠城。


    渠城原本是趙魏邊境一座不起眼的小城,隨著秦軍相繼滅亡趙魏兩國,這座邊境小城反倒成了中原腹心通衢要害。


    秦國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修了兩條寬敞的馳道直接渠城的四門,讓這座曾經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裏繁華了起來。


    老陳和商隊剛剛入住了一間客棧,就發現在客棧斜對麵的另一家客棧裏,來了許多互相仇視的南方人。


    陳管事見多識廣,認出了這些南方人的身份,於是對一旁看熱鬧的老陳解說了一番。


    “這些人原本都是楚國人,現在楚國苟延殘喘,一丁點地方分裂成好幾個國家,這些人估計都是那些國家的使團。”


    “使團?”


    老陳有些納悶,看這些人的衣著,看起來也沒有一點規章,總給老陳一種似是而非的感覺。在老陳看來,他們像商隊更多於像使團。


    陳管事笑道:“這不秦國大勝了北方蠻族,抓了數萬名蠻族俘虜。”


    “這些國家都是秦國上次戰爭之後劃分出來的,可以算是秦國的藩屬諸侯,他們都各自留了官員在鹹陽長居。”


    “一旦秦國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他們就會立刻傳迴國內。”


    “像秦軍大勝十萬蠻族這麽重大的事情,他們自然得派使團到鹹陽向秦王表示敬賀。”


    老陳頷首,秦國其實現在已經相當於當年的周天子,各國君王都已經成了秦軍威嚇下的諸侯。


    不說他們代國早已在先王時期就已經自動上表,成了秦國的外藩諸侯,就是現在經曆內戰的齊國,隻怕在戰後也恐怕要實力大損,到時候也不得不承認秦王是天下共主的事實。


    商隊在渠城休息了兩天,在補齊了路上所需的生活物資之後,就再度啟程。


    隻不過這一次,一同行動的除了陳管事的商隊,還有南方諸國到鹹陽朝賀的使團,也有一些南來北往的其他商旅或者外出遊學的士人。


    原本一直纏著老陳將秦軍大戰蠻族的陳管事,也充分發揮了他行走天下的本事,很快和同行隊伍裏的許多人物都聊成了一片。


    而陳管事卻又把老陳這位親曆了秦國攻滅蠻族大軍的老大哥介紹給了和他熟悉起來的一些人,讓老陳又再次客串了一迴說書先生,將秦軍在北方關城作戰的風采說給了這些南來北往的人聽。


    老陳因此也算是贏得了不少人的友誼,許多人路上總會找老陳過去一起喝酒。甚至有南方某國的使團成員,非要留著老陳講了兩天的北疆戰事,最後送了老陳一顆產自南方海域的珍珠作為酬勞。


    這天夜裏,老陳跟著這支龐大的隊伍,總算來到了邯鄲城外。


    曾經隨著北風獵獵飛揚的趙國大旗,如今換成黑底白字的秦字國旗。


    隨著商隊進了邯鄲,老陳在邯鄲休息了一天,就和陳管事作別。他的家鄉是邯鄲附近的一座小城邑,曾經是趙國某個貴族的堡塢,後來這個貴族消亡,堡塢成了附近農人聚集的一個點,慢慢發展成了一個小城邑。


    隻是人口太少,一直連個正式的官方名字都沒有。


    大家隻依著附近有做名叫白山的矮山,就把城邑稱唿為白山城。


    秦軍圍攻邯鄲的時候,白山城卻是早已陷落,老陳也不知道現在迴來,白山城是否還有當年的親人存在。


    辭別了陳管家,老陳背著簡單的行囊,懷揣著一些從邯鄲買來的小禮物,憑著記憶中的路線,向著白山城的方向走去。


    要說這白山城離著邯鄲也不算很遠。就是老陳這樣的不大靈便的腳程,也是花了一個多時辰就可以遠遠瞧見。


    隻是當初那座黃土堆疊而成的白山城,如今卻是比當初要破落了很多。老陳哪怕是遠遠瞅著,都可以看到城頭不是被風吹起的黃沙。


    或許是近鄉情怯,或許是擔心自己千辛萬苦的迴來之後,家中已無其他親人。老陳原本不是很利索的腳程,在走向白山城的路上卻是越發顯得慢了。


    “老人家,你這是打哪兒來啊?”


    白山城附近,一名從遠處河裏挑水迴來的青年路過風塵仆仆的老陳身邊,看著老陳向著白山城走走停停,忍不住開口詢問。


    “年輕人,你是住這白山城的?”


    “對啊。”挑水的青年笑著迴答,“我就是在這白山城出生,也是在這白山城長大的。”


    看著青年的麵容,老陳猶豫了一番,這才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那你認不認識城東沿街的趙黑家?”


    趙黑是老陳的哥哥,老陳當年在邯鄲當兵,哥哥趙黑則在白山城附近務農,算是老陳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當然,我怎麽可能不認識我阿爹……”挑水的青年笑著迴答了老陳的問題。


    卻不想老陳在聽到他的迴答後,雙眼早已淚水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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