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代國的這座所謂的大殿實在太小了一些,一個朝會竟然讓在場的眾人有種憋悶的感覺。


    大殿內,和年僅八歲的新趙侯呂一同坐在趙侯寶座上的燕歸,對於突然出現的阿支那也,心裏感到一陣惱火。


    她看了一眼杜鈺和且鬆,見他們都沒有什麽反應,心中頓感鎮定。


    這是她三十年來,第一次感受到權力的滋味,那種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感覺,讓她如同喝了美酒一般,飄飄欲仙。


    對於阿支那也,燕歸的印象也就停留在他異於代國人的樣貌上。


    她掃了一眼阿支那也在大殿內的位置,明顯屬於靠後,靠邊的座次,於是心中大定,決議拿出一個統治者應該有的姿態。


    側了側身子,讓自己的後背稍微倚靠一下寶座的扶手,讓自己舒服一些。


    “阿支那也,這是兩國之間的大事情,也是本夫人的家事。你一個區區六百石的外臣,摻和什麽?”


    燕歸蕩了一下自己寬大的袍袖,表達了一下自己的不滿。


    群臣的目光瞬間落到阿支那也的身上,向看看他是如何應對。


    阿支那也朝著微笑的杜鈺也點了點頭,然後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自己的袍服,這才昂首對燕歸道:“確實,這是兩國之間的大事情,微臣區區六百石,說的實在不算。”


    “哼……”燕歸冷哼一聲,瞥了一眼帶著微笑的阿支那也,對這個馬上就服軟地胡人十分不屑地說道:“既然如此,還不速速退下。”


    “歸夫人且慢。”


    “怎麽,你還有什麽話說?不要耽擱代燕兩國聯姻的大事。”


    阿支那也也不迴答燕歸,反倒是對著一旁的麵如冠玉的杜鈺笑著拱手道:“杜大人,咱們可是有緣,這不久前才在秦國的南陽一起麵見秦王,這才過了多久,又在我們代國的朝會上再次相遇。”


    “杜大人這次可帶了好酒?下朝後可別忘了請老朋友喝上一杯。”


    杜鈺沒想到阿支那也會突然在這個時刻向他打招唿。他又不好裝作不認識,隻好微笑頷首,應付了一下阿支那也。


    “好酒確實有,大人不妨先處理貴國的事情,等下朝之後,咱們在一起喝酒。”


    一旁的且鬆也是粗著嗓子開口指責道:“阿支那也,不要東拉西扯妨礙正事,小心且某的佩刀不認人。”


    阿支那也不屑地看了一眼手放在刀把上的且鬆,冷笑著說道:“且鬆大人也不用拿你這佩刀嚇唬人。”


    “你的這點威風,比起秦王那可是差遠了。”


    “阿支那也在十萬秦軍環伺的秦軍大營中尚且不會害怕,現在豈會怕你的這把刀。”


    “你……”且鬆須發皆張,怒視嘲諷他的阿支那也,握在刀把上的手,差點沒忍住把刀拔出來。


    眼看阿支那也出來胡攪蠻纏,杜鈺也擔心自己和燕歸商議好的事情被搞砸,連忙上前幾步,擋在且鬆和阿支那也中間。


    “阿支那也大人,有什麽事情,咱們等下朝之後再談,何必在這個時候呢?”


    說著,杜鈺還衝阿支那也眨了眨眼睛。


    且鬆看到杜鈺出麵,也就冷哼一聲,退開了去。


    “對啊,我就是在和您說正事。”阿支那也對著杜鈺地暗中示意視而不見,朝著燕歸和代侯呂的方向上前幾步,對著滿殿的人十分嚴肅地說道:


    “先代侯嘉的長女,趙夢舒。不可嫁給燕國人。”


    “豈有此理,這是先夫的女兒,事關代燕兩國世代友好的大事,由不得你一個外臣做主。”燕歸怒不可遏地從寶座上站了起來,戟指著下方的阿支那也怒斥。


    且鬆看到燕歸失態暴怒,也是立刻怒喝出聲:“來人,把阿支那也叉出王宮。”


    殿內的侍衛立刻領命上前,伸手就扯住阿支那也的雙臂,準備將他動粗。


    雙臂被侍衛反扣,阿支那也狼狽不堪的被侍衛拖著往大殿外走去。麵對自己的窘境,阿支那也卻是滿不在乎的哈哈大笑道:“今日我阿支那也開口勸阻,你們卻將某拉走。”


    “來日趙夢舒出嫁,代國和燕國麵臨滅頂之災時,可莫要說我阿支那也沒有出言相勸。”


    “先君,臣阿支那也,已經盡力了。”


    麵對阿支那也狀若瘋癲地言語,大殿內的代國眾臣心頭都是一陣悲涼。


    重新坐迴寶座的燕歸卻是不屑地冷笑道:“一個區區外臣,竟然胡言亂語。”


    “我代燕兩國聯姻,何來什麽滅頂之災,這阿支那也就是地地道道的瘋子,也不知道先夫為何讓這樣一個人到朝堂上混日子。”


    倒是一旁的杜鈺,聽著阿支那也嘴裏不斷念叨的話語,麵帶沉思。


    他抬頭看了一眼即將被拖出大殿的阿支那也,想著從燕國細作那裏打聽來的,關於阿支那也的身份履曆,突然心中一動。


    “慢著……”


    杜鈺開口,兩名侍衛明顯停頓了一下。


    且鬆連忙上前開口相勸。


    “杜大人,這阿支那也瘋言瘋語如果繼續留在大殿上瘋言瘋語,隻會耽擱咱們的大事,還是讓侍衛把他趕走了事。”


    杜鈺搖了搖頭,對且鬆低聲吩咐道:“把他拉迴來,我有事要問清楚。”


    杜鈺如此吩咐,且鬆也隻好十分無奈地朝那兩名侍衛揮了揮手。


    侍衛得了命令,鬆開了阿支那也的手臂,推著他返迴了大殿。


    “你們客氣點,怎麽說我也是一個六百石。”阿支那也對侍衛的推搡不滿地抱怨了兩句。


    “老朋友,你剛剛說的話可是真的?”杜鈺一臉溫煦笑意,對著返迴的阿支那也開口詢問道。


    “我剛剛說什麽話了?”阿支那也自顧自地整理被侍衛拖皺的袍服,語氣冷淡的反問。


    杜鈺表情一僵,但很快重新了臉上的笑意。


    “你剛剛說了,趙夢舒出嫁燕國之日,燕代兩國就要麵臨滅頂之災。”


    杜鈺睜著雙眼,一動不動地觀察著阿支那也。


    “這話是真的嗎?”


    阿支那也不屑地朝杜鈺笑了一下,“當然是真的。”


    “胡說八道,趙夢舒不過先君的長女,又有何德何能,能夠讓代燕兩國麵臨滅頂之災。”


    且鬆在一旁開口反駁。


    “她是不能。”阿支那也蔑視的看了且鬆一眼,繼而看著杜鈺道:“但她的男人能?”


    “不可能。”不知什麽時候從代侯寶座上走到大殿中的燕歸大聲反駁,“趙夢舒從未婚嫁,何來男人?你不要在這裏胡言亂語,擾亂代國和燕國的聯姻。”


    “從未婚嫁?”阿支那也不屑地看了燕歸一眼。


    他雙眼直視杜鈺,神色嚴肅地說了一句:“她是秦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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