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李良,你聽說了嗎?”


    這天,正在營房裏休息的李良,被同一個什的戰友給大聲喊了起來。


    “咋了這是,還讓不讓睡覺了,是大王點兵,還是你他娘的,要給我找個媳婦兒啊?”


    秦陽經過這些天摸索,已經摸透了李良的日常行為。在軍營裏住下的幾天,也沒有哪個和李良相熟的士卒發現秦陽的偽裝。


    “嗨,說甚胡話,有媳婦兒我不會自個兒留著,還介紹給你……”


    來人也不理會秦陽的埋怨,就這麽自顧自地坐在秦陽旁邊,壓著聲音。


    “知道不,咱們這隊裏的一百號人,都已經鬧翻天了,柳尚那個賊廝鳥,這個月又是貪墨了上頭發給兄弟們的額外賞錢。兄弟們都準備找柳尚討個說法。”


    柳尚算是李良的直屬上司,是李良他們這一百多號巡防軍兵丁的隊率。柳家在秦國也出過幾個不大不小的官,所以盡管柳尚沒什麽才能,依然被塞到巡防軍裏當個長官。


    可惜柳尚這人,本來就沒什麽才能,武藝也不出眾,能當隊率,全仗著柳家的權勢。再加上這人人品卑劣,經常打罵下屬不說,還時不時地貪墨朝廷發給士卒的加賞錢。所以成為整個巡防軍裏,最不受士卒待見的隊率。


    這次聽說秦王大壽,朝廷裏給發了福利。巡防軍裏攏共三十六個隊,三千六百多人的隊伍裏,單單就柳尚作為隊率的這一百多號兵丁,沒有從柳尚手裏拿到朝廷給加發的賞錢。


    在大家從其他隊的兵丁處得知真實情況之後,被欺騙和壓榨的憤怒,也就徹底爆發了。


    “我說李良,今晚幾名什長和伍長相約,大夥準備聚在一起,商量一下這次要怎麽搞柳尚這個家夥,你可不要缺了席……”


    柳尚貪墨賞錢的事兒,其實秦陽早已在上次和陳什長喝酒的時候,知曉了。


    可往常裏,柳尚貪墨包括李良在內的士兵錢財,李良知道後也沒有表示過任何不滿,所以哪怕秦陽知道了,他也不好做出什麽不符合李良性格的舉動。


    但秦陽自己不做,不代表不能讓其他人做,趙楚楚新買的宅子,除了李良的財物外,還添上了趙楚楚這些年給囡囡攢下的嫁妝。


    秦陽必須重新給囡囡備上一份豐厚的嫁妝。


    所以柳尚現在從秦陽手裏摳錢,那秦陽自然得想個法子討迴來。


    所以就有了秦陽躲在茅廁裏,破口大罵柳尚貪墨賞錢,又恰好被同隊裏,其他剛好要上茅房的戰友們聽到的事情出現。


    這事,其實就是秦陽導演的一場戲,現在戲要開場,哪有導演不到場的道理。


    “你就放心吧,我李良雖然油滑,可也不會做出自絕於諸位兄弟的事情來,咱們都是一夥的。”


    聚會的地點在鹹陽城東的一處酒棧,距離巡防軍營地也有不短的路程。


    既然答應了參加聚會,秦陽也就不拖延。起身洗了把臉,就和朱大力直奔今晚聚會的地點。


    等兩人趕到酒棧的時候,天已經擦黑,酒棧大門緊閉,裏麵卻依然燈火通明。


    朱大力說這酒棧是其中某位什長家親戚開的,今晚大家聚會商討,酒棧算是給包了場。


    朱大力上前拍了門,又報了自己和李良的名字,這才有隊裏的兄弟過來給兩人開了門。


    一進門,秦陽仔細掃了掃,好家夥,隊裏的什長,伍長,加上士卒,全部都在。整個隊,一百多號人,唯獨柳尚這個隊率被排除在外沒有到場。由此可知,柳尚這隊率,在這隊裏有多不得人心。


    朱大力和秦陽找了處桌子坐下,就和大家夥觥籌交錯的喝了起來。期間幾個什長,伍長紛紛站起來,舉著酒碗和大家夥說話,一起聲討柳尚的卑劣。


    可秦陽聽來聽去,愣是沒從這些主事人口中,聽出什麽具體對抗柳尚的辦法來。秦陽一邊和同桌的士卒喝酒,一邊也仔細考慮了一下這件事。


    顯然,這一百多人聚在一起,其實更多是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大家喝酒宣泄一番,順便嘴裏占占便宜,聲討聲討柳尚罷了。


    畢竟大家或多或少都聽說過,這柳尚所在的柳家,在秦國可出過幾個官的。


    甭管這柳家的官究竟有多大小,可終究是有能力往巡防軍裏塞個隊率的本事。而在座的一百多號人,卻大多隻是小民出身,家裏好些的,也不過是親戚有些掙錢的買賣罷了。哪裏真的有能和柳家抗衡的膽氣。


    想明白這些,秦陽也算知道,為什麽柳尚當了那麽久隊率,一而再再而三地貪墨了大夥的賞錢,還依然能夠安然無事了。


    許是大家夥也都覺得跟柳尚鬥,沒什麽贏麵和希望,所以到了後半程,也就沒人繼續鼓動要去給柳尚難堪。大家夥隻能不斷喝酒吃菜,算是這次聚會的最後意義了。


    今晚整個隊的人都在,而李良平日裏也和大家混得挺熟悉的,所以秦陽後半段時間,基本都在被人碰碗喝酒。為了維持李良喜歡結交朋友的形象,秦陽也隻能是酒到杯幹,最後醉得不省人事。


    一夜宿醉,第二天醒來的秦陽就感覺自己頭疼欲裂。戰國的酒,別看度數沒有後世的高,可禁不住釀造工藝也同樣沒後世的好,渾濁的酒水喝多了之後,第二天真的是難受的厲害。


    “起來啦?趕緊過來吃點吧,一會兒還得當值呢……”


    和自己說話的,是自己的什長魯標,一個挺憨厚的秦地漢子。在他那一桌,已經有好幾個醒過來的人在一起吃著早飯。


    看著酒棧裏躺了一地的醉酒大漢,秦陽也有些咋舌。昨晚這一百多人,得喝光了多少酒水。


    “誒,李良,你昨晚喝酒怎麽那麽乖巧,我都盯了你好久,愣是沒看到你發作。”


    剛坐在魯標身邊,吃了幾口粗糧大餅。秦陽就聽到魯標一邊撕著大餅,一邊向他發問。


    秦陽心頭一頓,看來自己還是露馬腳了,可這些天,自己都是照足了李良的行為習慣去做的,應該不存在被魯標識破了才對。


    可現在被魯標這麽一問,秦陽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差錯,隻能裝著被大餅噎到嗓子,拖延一下。


    “就是,就是。魯什長你不知道,昨晚我也是和你存了一樣的心思,一直看著李良喝酒,自己反倒不敢喝多,就想著萬一他要喝上頭了,想要脫衣胡來,我也好過去摁住他。”


    同樣坐在一旁喝水的一名士卒也開口說道。


    聽到有人解惑,秦陽哪裏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露了馬腳。


    李良這家夥記憶裏的事情,那都是在他自己清醒的情況下,被他記住的。至於李良喝醉之後,耍酒瘋,還有要脫衣服的事,隻怕李良自己都不太清楚。


    秦陽憑著李良的記憶做事,當然也就沒法連李良醉酒後,完全不省人事的事情一起了解到了。可魯標這些經常和李良一起喝酒的,反而了解過李良喝醉之後,會耍酒瘋的事情。


    想到這裏,秦陽這才裝模作樣的端起矮桌上的水罐,狠狠地給自己灌了幾口水。然後指著魯標幾人,以一種羞憤的語氣對他們說道,


    “你們幾個還好意思提這茬,我喝醉之後的醜態,你等都不告訴我。”


    秦陽故作羞怒的拍了拍桌子


    “害我前些日子去喝人家請酒,喝醉之後撒了瘋,差點脫光了衣服跑到大街之上溜達。幸好遇見一名神醫,給我喂了幾枚藥丸,這才徹底治好了我酒後撒潑的毛病。”


    魯標幾人聽到李良差點當大街上撒潑,都是憋了一臉的笑意,如果不是看著李良一副羞惱的模樣,他們怕是要當場笑噴出來。


    而秦陽看見魯標幾人憋著笑的樣子,卻也沒人開口提那位治好了李良撒酒瘋的神醫,秦陽就知道,這一次,又讓自己蒙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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