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鍾左右,“死”字營跑跑停停,跑到了距離挹江門大約二十公裏的牛首山。 隊伍的先後順序,開始是朱弘文和趙才根齊頭並進,不過,過了下午兩點以後,趙才根就跟不上朱弘文的步伐了。


    在朱弘文再次停下腳步,等待眾人靠過來的時候,趙才根小跑一陣,跑到他身邊,一邊喘粗氣一邊說:“不行,跑不動了,歇歇,歇歇。”


    朱弘文先警惕地觀察一下四周,確定沒有異常情況,從身上掏出一包煙,遞給他一支,說:“那就歇歇。”\0


    他先幫趙才根點上煙,自己再點上一顆,然後,發現趙才根脖子上的繃帶有血漬滲出,問:“你的傷口多長時間沒處理了?”走過去,去扯繃帶。 趙才根:“別動,疼。”


    “發炎了會死人的!”


    “死不了!”


    “死不了?我們缺醫少藥的,小傷不及時處理,惡化的話真會死人,”朱弘文說著,多看他兩眼,發現他額頭上滿是汗水,右手探上他的額頭,觸手滾燙,表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看看四周,找個地方拉他過去,說:“坐下。”


    “真沒事!”趙才根開始還嘴硬,不過,在被朱弘文掐住半邊脖子,又被強行將繃帶解下來,連他自己都嗅到一股惡臭後,他終於閉嘴,不再說話了。


    趙才根的傷口,已經發黑潰爛了,裏麵流出來的不再是純粹的血水,而是帶上了黃色的膿液。 “還說不嚴重!”


    朱弘文心疼道,再四下看看,說:“不行,得找個地方躲一陣子才行。你別說話,不光是你,很多人都受傷了。如果不及時處理,後果不堪設想!”


    下午四點鍾的樣子,牛首山南邊的祖堂山,通往幽棲寺的一條古道兩邊,“死”字營眾人隱蔽其間,朱弘文點著一堆篝火,將軍刺放在上麵燒烤。


    趙才根的情況不容樂觀,因為他右頸處的傷口距離頸部大動脈太近了。朱弘文現在能做的,也就是盡量割掉他傷口的腐肉,至於其它,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包鐵匠曾提出向幽棲寺的僧人求助,但被朱弘文給否定了:“南京不是久待之地,先幫他簡單處理一下,然後繼續轉移。”


    軍刺烤好,朱弘文立即一腳踏滅篝火,然後對趙才根說:“老趙,有點疼,忍一下!”


    鄭韓雅不知何時走到了旁邊,說:“讓我來吧,我學過一點急救知識。”


    朱弘文想了想,將軍刺遞過去:“等一會,現在太燙。”


    “嗯。” 鄭韓雅將軍刺接了過去,便在此時,眾人頭等傳來了“嗚嗚嗚”的戰機引擎聲。


    朱弘文迅速地掃視四周一眼,喊:“都待著別動。”然後抬頭望,透過頭頂的枯枝,看到一架塗有太陽旗的輕型戰機正緩緩從頭頂掠過,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閃爍,動起了腦筋。 “這是第三架了吧?”他的左手邊,李二狗輕聲問。


    “沒看到機槍,小長官,這是鬼子的偵察機吧?”小春接著問。


    二十七個人裏麵,傷勢最重的本來是小春,朱弘文也最擔心他。但是現在,小春反而生龍活虎的,倒是趙才根,這個鐵打一樣的漢子,一下子成了所有人裏麵最羸弱的。


    朱弘文:“偵察機,之前出現的那架也是它。”


    “小鬼子好像在搜尋什麽,”於喬根說。


    於喬根的傷勢其實也挺嚴重的,不過,他能跑能吃,就剛才檢查的情況看,身上的傷口都趨於好轉狀態,並沒有引發炎症。


    有兵接話:“不會是在找我們吧?鬼子在挹江門吃了那麽大的虧,沒準想要報複迴去。”


    日軍偵察機搜尋的,正是朱弘文還有“死”字營。朱弘文和“死”字營兄弟不會知道的是,此時,就在他們曾經待過的中山碼頭上,正發生著史上最沒有人性的殺俘事件。一大片一大片的國軍官兵,他們明明已經放下了武器,甚至屈辱的跪下了,可是,日軍非但沒有放過他們,反而變本加厲,各種殘忍手段迭出,對他們進行了最血腥的殺戮。 挹江門,城門樓上,脅阪次郎雙手拄著指揮刀,正麵無表情的看著荒木一郎。


    後者低垂著腦袋,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畢恭畢敬的站在他的麵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死氣。 荒木大隊的損失情況早就統計出來了,戰死一百六十三人,傷七十六人,其中,重傷三十四人,等於一個中隊直接被團滅了。


    傷亡如此之大,關鍵是,最終別說全殲“死”字營了,連他們究竟去了哪裏都不知道,用脅阪次郎的話講:“大日本帝國の軍人の顏は、すべてあなたに失った(大日本帝國軍人的臉麵,都被你丟光了)!”


    “唿唿——”有風吹來,風中,帶著濃重的血腥氣,以及中國軍人、百姓瀕死的慘叫。 令人壓抑的氣氛中,脅阪次郎終於再次開口了:“鬆井司令官閣下は非常に怒って、恥、これはすべての帝國軍人の恥辱です(鬆井司令官閣下非常非常的生氣,恥辱,這是所有帝國軍人的恥辱)!”


    “哈伊!”荒木一郎喊。 “本來、あなたのような人が生きていれば、それは帝國陸軍の恥であり、切腹して天皇陛下に直ちに謝罪すべきだということで連合長官部は一致しました。でも私はよく考えた結果、あなたは安いと思いました。また、悪いモデルとして機能します。へー、敗戦したら、帝王切開で謝罪したら終わっちゃうの?いいえ、あなたは自分で犯した過ちを、自分で補わ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だから私は吉佳將軍に1つの特別な部隊を創立することを求めて、目的はただ1つだけあって、「死」の字営を殲滅して、そしてこれを「死」で営めて、すべての人の血を「死」で営めて、彼らの私達に加えた恥辱を洗い流します(本來,聯隊長官部的一致意見是,像你這樣的人活著,那就是帝國陸軍的恥辱,應該立即剖腹向天皇陛下謝罪。但是我深思熟慮之後,覺得這太便宜你了。而且,會起到一個不好的示範作用。哦,打了敗仗,剖腹謝罪就完事了?不,你自己犯下的錯,你自己必須補找迴來。所以我向吉佳(注1)將軍請求,組建一支特別部隊,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找到‘死’字營,並殲滅之,用‘死’字營所有人的鮮血,來洗刷他們加諸於我們身上的恥辱)。”


    荒木一郎驚訝的抬起頭。他本來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 “何か質問はありますか?野郎!男として、頭は血を切斷することができて、あなたは涙を流します是什麽意思?他の人に話そうと私は脇阪次郎が間違った決斷をした。荒木一郎さんは、頼りになるような人ではありません(有什麽問題嗎?混蛋!身為男人,頭可斷血可流,你流眼淚是什麽意思?你是想要告訴其他人,我脅阪次郎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你荒木一郎並不是值得托付之人)?”


    荒木一郎流淚了?對,就在脅阪次郎問出“有什麽問題”的時候,小鬼子流淚了。脅阪次郎說完,他狠狠一擦眼淚,再深深一躬到底,嘶啞著嗓子喊:“閣下,私は誓う,私,荒木一郎,きっと力の限りを盡くして,一切の代価を惜しみなく見つけて彼の「死」の字営がまだある。[オピニオン]朱弘文は生涯の敵(閣下,我發誓,我,荒木一郎,一定會竭盡所能,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朱弘文還有他的‘死’字營。朱弘文,將是我一生之敵)!”


    乖乖不得了,一天之內,朱弘文就多了兩個一生之敵了。 祖堂山,他忽然又毫無由來的打了個噴嚏。這一次,連包鐵匠也不禁擔心起來,走過來,執意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確認他沒有發燒,這才放下心來。 鄭韓雅客串醫生,要比小魚專業。在她的細心操作下,趙才根傷口的腐肉被割去,然後,又被敷上了新的繃帶。


    沒有麻醉的情況下,趙才根差點把牙齒給咬碎了,而鄭韓雅也滿頭大汗,差點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日機已經飛走了,朱弘文為確保安全,又等了一會,這才下令重新啟程。


    二十七個人再次往南邊挺進,這一次,一直走到次日淩晨兩點多鍾,抵達了銅坑山,朱弘文才下令休息。 行軍途中,大約七點的時候,眾人往肚子裏填過幹糧。


    現在,眾人才停下來,馬上,不少人的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計。


    “也不知道到哪裏了,是不是找個當地人問問?”包鐵匠建議。


    朱弘文:“用不著。我們在這裏隻待到天亮,天亮之後立即出發。


    現在,其他人休息,李國才,你負責警戒。耗子,你過來,我們去找點吃的。”為了輕裝,所有人身上隻帶了三天的幹糧。本來,有幹糧就足夠應付了。


    但是朱弘文考慮到趙才根重傷之身,鄭韓雅又吃不慣幹糧,所以就想就近補給一下,給所有人搞點熱食。 朱弘文和耗子才動身,鄭韓雅低聲喊:“小長官,有電報。”


    “這電報來得也太晚了吧?丟他龜公,我們都已經出了南京了,”李二狗不滿地說。


    朱弘文:“你先破譯出來,有什麽消息,等我們迴來再說。” 這封電報不管是誰發來的,單就時間而言,確實太晚了。 注1:吉佳將軍,日軍第九師團師團長吉佳良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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