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團的兵們雖然沒有黃木匠的手藝,但是熱情一點不缺。一個個也都忙得滿頭大汗的,而且,看著自己的作品,眼神熾熱,頗具成就感的樣子。“弘文老弟,你覺得我們造的木頭炮怎麽樣?”趙權亥問朱弘文。 樓迪善也看過來,看來是挺在乎他這個“專業人士”的評價。 朱弘文有心實話實說,但在發現一邊忙碌的炮團的戰士,一個個都把耳朵支棱了起來,他想到反正騙不到小鬼子也沒關係,便摸了摸鼻子說:“不錯,遠遠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樣。” “嗬嗬嗬,我督造的,”趙權亥笑了。對的,這句話才是重點,其它的,不過是拋磚引玉。 樓迪善也笑了,笑著謙虛地說:“和你們黃師傅做的還是有差距的。” “啪!”無名山上有一顆照明彈打偏了,幾乎在朱弘文他們頭頂上炸開,朱弘文借助光亮,發現炮團的兵們雖然嘴上沒什麽表示,但一個個的手腳卻變得更加麻利了,他便也隻能跟著露出笑臉,說:“剛開始做,能做成這樣,很不錯了!”然後,他看著無名山那邊,問:“三團沒請求炮火增援?” 談到戰事,樓迪善臉上笑容消失,說:“日本人很聰明,借助幾輛戰車直接推進到了山腰處,無名山山勢陡峭,我們的炮現在沒有射角。” “我們還有多少炮彈?”朱弘文提出一個硬核問題。 “照這種打法,還能堅持個三四天。”朱弘文點點頭,心中默默計算一番,得出一個數字後,記下了。 冬天天亮得遲,六點半的樣子,天才蒙蒙亮,光華門外的日軍,再次發動了攻勢。這一次,日軍準備相當充分,在用迫擊炮打出數十顆榴彈,對守軍陣地的重火力點形成壓製後,以三輛戰車為前驅,出動一個滿編中隊的兵力強推過來。 無名山,日軍通過蠶食,已經攻破了三團的兩道防線。兩邊日軍應該是約好了的,或者,互相之間有電話聯絡,光華門這邊的炮擊才開始,無名山方向的日軍,便發動了進攻。 這一次,沒用謝承瑞求援,樓迪善便集結兩門重炮和四門山炮,對光華門日軍出發陣地進行了一輪長達五分鍾的轟擊。 光華門,二團最後的戰壕裏,趙才根正在吃罐頭。 繳獲自小日本的牛肉罐頭,油水很足,趙才根搶時間,直接用手抓,弄了一手油之後,恰逢有榴彈在不遠處炸響,他直接把滿手油擦在光禿禿的腦袋上,然後戴上鋼盔,大聲問:“兄弟們,吃飽沒有?” 兵們在他前麵吃的,一個個同樣滿嘴油。“吃飽了!”兵們大聲應,其中,就數於喬根的嗓門最大。 “那就準備開打!丟他龜母,老.子這一次要把小鬼子的屎都給揍出來!”趙才根喊著,雙腳踏上子彈箱,貼著戰壕慢慢直起身子,直至將兩隻眼睛露出沙袋。 昨晚日軍發起的襲擾戰,確實起到了騷擾作用。不管是二團還是“死”字營的二連,不管是軍官還是戰士,十之**,此時都頂著雙熊貓眼。這也是趙才根心中戾氣深重的原因。 你不讓老.子好睡,老.子把你的屎黃給揍出來! “嗡嗡嗡……”引擎轟鳴聲中,三隻炮管越過被炸成浮土的地平線,出現在趙才根的視野中。他眼眸一縮,把腦袋縮迴來,喊:“向宏宇——準備好集束手榴彈!” 向宏宇是二連的連長,他在二連的最左邊,“收到!”他大聲應。 向宏宇話音剛落,富貴山上,“空空”的發炮聲響起,趙才根身形一震,迴頭看,看到富貴山上有白煙冒起,眼睛裏立馬躥出兩股小火苗,有了溫度。他看向右手邊,找到謝承瑞,喊:“謝團長,我們的大炮開火了!打一波反擊怎麽樣?” 謝承瑞也在看富貴山上的炮火,居低望高,隔著山勢,隻能看見白煙,但就算是白煙,他還是第一時間感覺到了炮火的溫度,以及力量。。 他看向趙才根,感受到了對方目光的熾烈,想了想,說:“看炮擊效果吧。”“不用看,小鬼子的戰機一時半會過不來,這輪炮擊時間不會太短!” “那動用一半的人。” “你們出一半的人吧!” “你們不留人?”謝承瑞眉頭皺了起來。 依趙才根的性子,麵對這種問題,正常情況下,他會說:“留人那還打個錘子?”但是現在,因為能理解謝承瑞要留人的原因,所以他說:“放心吧,我們還有一個連的預備呢!我們就是全部打沒了也沒關係!” 謝承瑞深吸一口氣,點點頭算是應了,然後對身邊的饒金泉說:“金泉,等會我帶隊反衝鋒,你留下策應。” 趙才根才喊出第一句話,饒金泉的臉就冷了。當眾被趙才根削了麵子,關鍵是於喬根這個憨貨居然不識好人心,他現在看趙才根,不,隻要聽到趙才根的聲音,都覺得麵目可憎。他看著謝承瑞說:“姓趙的就是個瘋子,團座,你別跟著他胡鬧!” “不算是胡鬧,有炮團掠陣,可以打。” “你是團長,我保留意見。” 炮團開始發威了,日軍進攻陣地上,隨著一團團火光爆開,“轟隆隆”的爆炸聲中,日軍的三輛戰車,前一秒還耀武揚威,下一秒集體趴了窩。繼而,一輛被一枚105毫米口徑的炮彈砸中車身,先被炸得翻了個個,繼而發生殉爆,變成個幾個鬼子的鐵棺材。趙才根站在子彈箱上,縮著腦袋,感受著地麵傳來的震動,臉上,一片**。“小呂子,怕不怕?”他問身邊的一個兵。小呂子其實不小了,而且一臉濃密的絡腮胡子,看上去即使沒有五十,四十總是有的。當然,因為實際年齡要比趙才根小七八歲,所以趙才根喊他小呂子完全沒毛病。 “不怕,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趙才根本來屬於沒話找話,聽完他這別具一格的迴答,來了興趣:“哦?” “憑什麽隻能我們守,鬼子攻;憑什麽隻能我們逃,鬼子追?!老.子也要打一次進攻,把鬼子攆成沒腿的兔子!”小呂子咬牙道。 這話說到趙才根心坎裏去了,他挑起大拇指,讚道:“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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