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弘文麵無表情地看向他。


    對待軍官和士兵,朱弘文從來都是兩種態度。


    對待士兵,他的臉上還經常掛有笑容的話,對待軍官,用李二狗的話講:“就好像誰欠了他幾百大洋似的,臉上陰寒的能擰下水來。”


    班長胸.脯一挺,中氣十足地喊:“連長,您沒有冤枉我們班,確實是我們錯了,我們認罰!”


    “這是你個人的想法,還是你們其他人一致的認識?”


    “報告長官,除了黃友林,我們都和班長的想法一致!”陳林黃的副班長大聲喊。


    朱弘文看向他,臉上似笑非笑,喊:“宋浩、嶽獨林、黃友林——把他們的飯也撤掉!”


    宋浩和嶽獨林正是陳林黃的正副班長。


    朱弘文等了幾秒鍾,問宋浩他們:“需要我解釋原因嗎?”


    “報告,我們能理解!”宋浩趕緊喊。“哦,講講看。” 宋浩再次一正身形,喊:“是。我和嶽獨林作為黃友林的正副班長,沒有教育好他,應該一起受罰!”


    “為什麽啊?這不公平!我抗議!我強烈抗議,我是來當兵打小鬼子的,不是來挨餓被羞辱的!”黃友林大喊道。


    “有沒有人能迴答他這個問題?”朱弘文問。


    “我——”一個刮鍋底的聲音響起。小魚。他已經緩過來了,不過,臉色非常不好,而且,現在走路看上去還有點踉踉蹌蹌的。 “林小雨,你講講看。” \0


    “我個人的理解是,因為一切的訓練都是為打仗做準備。所以,所有的訓練,都必須以戰場上的實際需求為指導。打仗是集群運動,靠的不是一兩個人,而是我們這一群人。大家都知道的,一雙筷子,輕輕一折就能折斷。但是十雙筷子,用力折也未必折得斷——訓練的時候都做不到團結戰友,上了戰場還能指望互相扶持嗎?” 小魚在把臉上的鍋灰洗掉,又暴露真實年齡之後,在朱弘文的手下一直是個特別的存在。首先,他年齡最小,才十七。其次,他皮膚白皙細膩,文文弱弱的,身上毫無男子氣概,不管什麽訓練,基本上都是最後一個。最後,他的文化水平,雜項方麵,是除朱弘文外最高的。而在國學,還有音樂等造詣上,還要勝過朱弘文,特別是一手字,那個秀氣,簡直比女孩子寫的還要大家閨秀。這也是朱弘文把識字班交給他負責的原因。 小魚講完,看向朱弘文。


    朱弘文點點頭,算是認可,再看其他人:“還有人嗎?”等了一會,不見其他人接話,他說:“小魚是讀過書的,所以講出來的都是大道理。我呢,講一點粗俗的小道理。戰場上,進攻的時候,守在我們身邊身後,能讓我們毫無顧慮的往前衝的會是誰?撤退的時候,幫我們頂在後麵,能夠讓我們安心後撤的又會是誰?隻會是我們的戰友,隻會是我們平時一口鍋裏吃飯的兄弟。


    互相扶持、互相幫襯,我希望,它不僅僅是一種認識,更應該是一種習慣——這正是我要懲罰黃友林的原因。至於宋浩還有嶽獨林,教導不力是一個原因,但最大的錯誤卻是放棄了黃友林——” 朱弘文在說最後一句話之前,心中其實冒出了“不拋棄、不放棄”這六個字,但是,因為覺得與現在的情境不是太契合,所以,話到嘴邊,還是被他切換掉了。 不拋棄、不放棄,那是父親雜記裏關於軍隊建設方麵用得最多的詞句,父親應該是軍人出身哪!可是奇了怪了,他迴憶父親的一生,卻找不到一點行伍的影子。父親,這是在閉門造車,在幻想中打造屬於自己的部隊? 對於這支尚未成型的“死”字連來說,訓練的艱苦,這才剛剛開始。實在是底子太差了。好在,所有人都還爭氣,從第四天開始,在此之後,不管是什麽訓練,再也沒出現過有人拖後腿,然後其他人視若無睹,直接開跑的現象。 朱弘文、趙才根,“死”字連的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一種獨屬於他們的精氣神,正緩慢地在他們所有人心中紮下根,直至陪伴他們一生。身體素質差,技戰術素養低,這些可以練,可以一點點地積累。但是精氣神不一樣,有了就是有了,沒有就是沒有,最作不得假。 朱弘文也是從這一天開始,白天的時候,基本上就不在連裏了,而是到處跑。軍需、城裏、醫護所,還有總隊部。 找軍需,是纏磨討要各種軍需物資;城裏,是去買草藥;醫護所,是要傷藥、繃帶;總隊部,同樣是纏磨討要,名目則變成了軍餉、經費。 在這些事情上,盛國航沒有為難他。一次營部會議上,他還把這件事拿出來說,說很期待朱弘文到大比武的時候能給他一個驚喜。對了,那個時候,朱少生這個小喇叭,已經把周振強總隊長請他吃飯的事情宣揚出去了。朱弘文白天忙著籌集物資,晚上,每一天的訓練結束後,他會帶領連部的所有人,為戰士們熬製泡腳和擦拭身子的湯藥,為的是他們第二天還能生龍活虎的投入到訓練中。 懲罰?懲罰從第五天開始就取消了。相反的,吃飯的時候,朱弘文和趙才根他們還鼓勵所有人可勁的造,前提則隻有一個,那就是必須保證訓練的時候不能鬧笑話,不能吃進去多少吐出來多少…… 第四天、第五天……練到第十天的時候,除了小魚,其他人總算能夠達標了。也是在這一天,吃午飯的時候,眼鏡少校找上門來,開門見山地對朱弘文說,想請他幫個小忙。 昨天晚上,營裏開會的時候,朱弘文見過他,便說:“請講。” 眼鏡少校卻又不講了,他先遞過來一支煙,然後看向林小雨,說:“朱連長的訓練手法獨樹一幟,這是從美國人那裏學來的?我聽說,美國人的西點軍校相當於我們的黃埔軍校,美國絕大多數的將軍,都畢業自西點軍校?” 眼鏡少校這話不是無的放矢。“死”字連的訓練手段,至少從教導總隊的層麵來看,處處顯得格格不入以及另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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