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劃過手腕時的疼痛讓蘇言想忽視都無法做到,她挑了靜脈,血順著手腕滴答進玉碗裏。玉碗玲瓏剔透,從外麵甚至能看見暗紅的血液。


    蘇言腦中一陣陣發懵,看著碗中不時滴濺起的小小血花,突然將係統喚了出來。


    【大大!痛覺屏蔽需要加到百分之九十嗎?】


    “不,”蘇言說,“加大出血量。”


    係統一驚:【多、多大?】


    “你看著辦,死不了就行。”


    係統戰戰兢兢地應下了,下一秒蘇言就感覺渾身血液往手腕奔湧匯聚,眼底湧上一陣又一陣的黑潮。


    她看見玉碗很快被盛滿,裏頭的血漾了出來,沿著小幾緩慢地流淌開來,她眼皮慢慢闔上,身子往後一歪……


    ……


    蘇言渾渾噩噩的,有光線穿透她的眼皮投射到眼底,形成了一道催促她蘇醒的光幕。卻因為渾身沒什麽力氣,連睜眼都很困難。


    蕭燿一直將人抱在懷裏,見她眼皮動了一動,忙把手肘往上抬了抬,好讓她的上半身得以直起來,嗓音低柔:“阿姝?”


    蘇言皺了下眉,眼珠滾了兩下,無比艱難地張開了一點眸子。


    蕭燿把人摟的更緊,輕輕晃她:“醒了麽。”


    蘇言手足虛軟,隻能從喉嚨裏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啞的好像填了一把沙礫,也不曉得他聽見沒有。


    蕭燿十足小心地避開她的傷處,耐心地低聲勸哄:“醒了就睜開眼,喝點東西。”


    蘇言還想睡,有些心煩,腦袋很不清醒,勉強把眼睛都睜開了,一下子就看見頭頂蕭燿擔憂的神色。


    也不知道他在這多久了,眼底都冒出烏青。


    蕭燿一手摟著她,一手去端湯,把碗遞到她唇邊,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抬起碗來。湯水沿著微張的唇縫灌進去一些。


    湯裏不知加了什麽,一股藥味兒,蘇言皺了皺鼻子,慢慢別開臉。


    蕭燿低聲誘哄:“再喝兩口,不然腹裏沒點東西,一會子該難受了。”


    蘇言拗不過他,又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這迴是說什麽也不肯再妥協了,眼睛和嘴巴都閉的緊緊的。


    好半天才聲細如蚊地問了一句昭和怎麽樣了。


    蕭燿拭去她唇上的水光,低頭在她臉上碰了一碰,“好多了,疹子開始退了。”


    蘇言小幅度點了點頭:“那就好。”


    若是她人精神再好一些,蕭燿恐怕會訓她兩句,那方士說什麽她就做什麽,放血是鬧著玩的麽?若不是救治及時,她比昭和先走!


    隻是眼下她虛弱無力,軟綿綿地搭在他身上,又讓他心疼的不得了。


    蕭燿衣不解帶地守了蘇言許多天,這日夜裏也摟著人,手輕輕扣住她受傷的小臂。她傷口正是愈合的時候,又疼又癢極不爽利,睡的不踏實,蕭燿就讓她枕在自己臂彎,柔聲給她哼曲子。


    哼了好半天,懷裏人掙了掙,隨即軟聲小小地說了一句:“……好難聽。”


    不知是夢話還是什麽。


    蕭燿啞聲一笑,在她額頭蜻蜓點水地一吻。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一生之中也能有人對他笑,對他鬧,嫌他哼曲子難聽。


    危樓高百尺,高處不勝寒。


    可寒冷以外,他又能碰見星光。


    【叮~治愈度+5,當前治愈進度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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