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氏仔細迴想著沉魚中毒前幾天的症狀,飲食上麵一直由她負責,她可以確定,是沒有問題的。而夜輕螢和蕭清絕得到了這個答案,便沒再停留,一同離開了這裏。


    “雲銘呢?”


    夜輕螢覺得似乎很久沒有看見雲銘了,便是問蕭清絕。


    兩人自小院往落梅居走,處處是寧靜。


    可是,侯府這寧靜的背後,卻暗藏殺機。


    “雲銘在鋪子裏。”蕭清絕迴答,意識到夜輕螢忽然問到雲銘,隻怕是有什麽事,便道,“要他迴來麽?那我吩咐下去。”


    夜輕螢點頭,道:“讓他迴來吧!”


    蕭清絕點頭。


    “我們現在,迴小院看看。”夜輕螢又道。


    蕭清絕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隻要她想,他什麽都聽她的。


    此時的小院中。


    夜輕螢和蕭清絕離開之後,聶氏便是停了手中的動作。


    而黃梅和秋菊亦是停下了手中動作,兩人一同,小心翼翼的到了聶氏的身邊。


    聶氏皮膚很白,看上去十分孱弱。笑的時候,眼角會掛著一些魚尾紋,歲月在她的臉上,也就留下了那一點魚尾紋。雲鈴的相貌,便是隨了她。但此刻,她的臉上,卻滿是森寒,眼中更是冷漠與陰毒,這和從前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黃梅和秋菊渾身都有些發抖,在聶氏麵前,低著頭,半點都不敢逾越。


    “聶……聶姨,我們倆……沒什麽事就先下去了。”秋菊小聲開口。


    她親眼看見聶氏能輕鬆一躍到牆頭上,知道聶氏是會武功的,她不敢惹聶氏,她心疼自己的小命。所以,她告訴自己,她什麽都沒看到。


    聶氏眸色微斂,道:“下去哪?你們不老實呆在這裏,是想找死嗎?”


    秋菊弓著身子,聽了聶氏的話,她更是驚得一聲冷汗。


    黃梅倒是鎮定一些,忙替秋菊打圓場道:“聶姨,您別聽秋菊的,她隻是有些緊張。聶姨您隻管吩咐,需要我們做什麽,我們照做。”


    聶氏指了指那些餃子皮和餃子餡,道:“來包餃子,包完蒸好,送去給雲鈴他們吃。”


    聶氏說得平靜,語氣中卻隱隱有些奇怪的味道。


    秋菊和黃梅盯著那些餃子瞧了瞧,又是相視一眼。


    傻子都知道,這些餃子肯定有問題了。


    秋菊咬唇,剛想說不做,黃梅卻是搶先一步迴答,道:“好的,聶姨,您請放心,我們一定會完成好的。”


    說著,她便是捋起衣袖。


    秋菊卻是沒有動,抑或她不知道該不該動。


    黃梅催促道:“秋菊,你還愣著幹嘛!快動手啊!綠荷最喜歡吃餃子了,你等會先單獨給她弄一些薺菜餡兒的。”


    秋菊聽出來黃梅話裏的意思,忙點頭,道:“好。”秋菊應聲,便是挽起袖子,開始動手。


    黃梅說等會先給綠荷弄一些,不就是讓她找到機會去給綠荷告狀嗎?綠荷在藥房,藥房那邊那麽多人,隻要去了那,就沒事了。


    餃子餡弄好的,餃子皮也是擀好的,聶氏也包了一半了,剩下的,並不多,對她們而言,也不是難事。


    聶氏掃了她們一眼,隻身出了廚房,留她們兩人在廚房忙活。


    到聶氏一走,兩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秋菊小心的迴頭,確信沒有看見聶氏,這才開口道:“真是嚇死我了。”


    黃梅皺眉,道:“什麽都別說。”


    說什麽錯什麽,小心亂說話連小命都丟了。


    秋菊吐了吐舌頭,不敢多嘴了,認命的包起了餃子。


    聶氏離開廚房,在院子裏閑逛著,卻是停在夜輕螢培植的一片藥草地前。


    這些草藥,原本隻是平淡的草藥,也是十分常見,但經過夜輕螢的精心培植,這些藥草都被改變了原本的功效,更是從平常的草藥變成了罕見的奇珍藥草。


    聶氏蹲下身,伸手扯了一片葉子,放到眼前,細細的看著。


    她的唇角泛起淡淡的嘲弄,這是她以往從未有過的表情。


    “聶姨,那片葉子很好看嗎?”


    夜輕螢突如其來的聲音傳來,直直真的聶氏一跳。


    聶氏臉色微微一白,隨後斂起表情,看向夜輕螢,微微的笑道:“小姐。”


    她盡量保持著卑微的態度,努力的放低姿態。


    夜輕螢和蕭清絕隻身返迴小院,剛入小院,便是瞧見聶氏正在對著藥草地發著愣。


    “餃子包完了?”夜輕螢笑眯眯的問道。


    聶氏眼神微閃,卻是平靜的迴道:“迴小姐,餃子並沒有包完,黃梅和秋菊兩人在忙著。”


    “那你呢?”夜輕螢又問。


    “我有些不舒服,便是出來透透氣。”聶氏耐心的解釋道。


    “聶姨,我之前似乎跟你一起包過餃子,還跟你學過。”夜輕螢緩緩開口。


    的確。


    聶氏剛來侯府不久的時候,夜輕螢等人曾一起在廚房包餃子,夜輕螢不會,是聶氏手把手的教她的。


    聶氏聽了夜輕螢的話,不卑不亢的開口,說道:“的確。那時我剛進府,承蒙小姐憐惜,讓我進了侯府當了小院的廚子,一直以來,我都很感激小姐。”


    夜輕螢眸光微涼,道:“說到這個份兒上,我也不想為難你,我隻問你,你到底是誰?”


    夜輕螢緊緊的盯著她,眼中愈發冰冷徹骨。


    “小姐在說什麽?”聶氏眼中一閃,隨後抬眸,看向夜輕螢,不解的問道。


    夜輕螢勾唇,冷笑著,說道:“我勸你識相一些,聶姨在哪?你還是交出來吧!”


    “小姐,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聶氏微微皺眉。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夜輕螢冷嗤,“聶姨包餃子跟你的手法,不一樣!不僅如此,雲鈴說,你現在的味覺退步了,做出來的菜都大不如前了……你還敢說,你是聶姨?”


    聶氏眼神微微閃了閃,沒有迴答。


    “是不是你下的毒?你的目的又是什麽?你是毒醫門的人,是不是?”夜輕螢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而聶氏知道自己的身份被戳穿,卻也是不迴答。


    “沉魚的飲食都是你負責的,你還敢說,跟你無關?”夜輕螢又是逼問道。


    “你說話!”夜輕螢脾氣不好,嘴皮子也利索,可是,對上一句話都不說的聶氏,她卻是發現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同樣,也什麽火都發不出來。


    “下毒的人,不是我。”聶氏終於還是開口了,卻是平平淡淡冷冷清清的說了這樣一句。


    “不是你?”夜輕螢顯然不信。


    “沉魚是碰了鄉下莊子裏送來的點心才會中毒,而那點心原本是送來給你的。”聶氏淡淡的解釋道,“她說那些點心壞了,不能吃了,便是扔了,手指上沾了些碎屑。之後,她也沒注意,拿了饅頭,將毒吃了下去。我發現的時候,已經遲了。”


    夜輕螢蹙眉,細細思索著聶氏話中的真假。


    蕭清絕目光平靜,淡淡的看著聶氏。


    聶氏又道:“至於六小姐,她今日去了鄉下莊子一趟,迴來就成了這樣,可見也是跟鄉下莊子有關的。”


    “你說的莊子是哪?”夜輕螢問。


    “太初莊。”聶氏淡漠的迴答。


    夜輕螢不由得看向蕭清絕。


    蕭清絕便是迴道:“太初莊是以前侯府的鄉下莊子,夜雨芊如今便在那裏。”


    夜輕螢若有所思的點頭。


    幕後黑手是夜雨芊?夜雨芊能有這個本事?她可不敢相信!


    “那你到底是誰?”夜輕螢對聶氏的身份依然很懷疑。


    “我有我的目的,當然,我不會成為你們的阻礙。”聶氏平淡的說道,“你若不信的話,我也沒辦法,但是,你們想抓我,沒那麽容易。”


    聶氏的話語中,滿滿都是自信,隱約有著幾分孤傲,冷漠疏離。


    夜輕螢看向蕭清絕,想問問蕭清絕的想法。


    蕭清絕點點頭,牽著夜輕螢,準備離開。


    聶氏卻忽然出聲,叫住他們:“等等。”


    他們迴頭,看向聶氏。


    聶氏看著他們,平靜的說道:“你們兩個,不能在一起。”


    “你……”夜輕螢差點沒被氣死,她願意跟誰在一起,關旁人什麽事!真是多事!


    “別理她。”蕭清絕懶得理會,擁著夜輕螢離開。


    “你們最好聽我的,去北冥之前,你們……不能成親!”聶氏又是提醒了一句。


    “神經病!”夜輕螢皺眉,氣唿唿的罵了一句,果斷不理了。


    蕭清絕眉頭微蹙,也沒有多問。


    “要去太初莊嗎?”出了小院,蕭清絕問。


    夜輕螢還是在氣著聶氏,道:“我們在一起礙著他們什麽事了?真是莫名其妙!”


    “好了好了,無關緊要的人而已,有什麽好氣的?”蕭清絕低笑著,說道,“等這些事忙好,我們早些把婚事辦了,免得再橫生枝節!”


    “不行!”夜輕螢皺眉,“我們先去過北冥之後,再考慮結婚,我倒要看看,為什麽去北冥之前不能成親!哼!”


    “你還真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了?”蕭清絕哭笑不得。


    夜輕螢無奈,對啊,她幹嘛對聶氏的話這麽上心?


    “我要去太初莊,我讓小瞞姐陪我去,你快讓人請小瞞姐來。”夜輕螢立刻轉了個話題,對著蕭清絕說道。


    “我陪你去。”蕭清絕提議道。


    “不行,你留在府裏。”夜輕螢堅持道,“這府裏,我們倆必須要留一個人,萬一再有什麽事,也好歹有個能操持的。”


    這府裏,他們倆是主人,其他的,都是客人。


    蕭清絕想著,覺得也是,便是不再堅持。


    “那你小心。”


    “嗯。”


    ……


    李小瞞最近都挺閑的,也的確需要好好調整心情,蕭清絕派人請她的時候,她二話不說便是到了侯府,陪著夜輕螢出門。


    聶氏所說的鄉下莊子是在城北三裏的太初莊,這莊子裏居住著三十來戶佃農。


    太初莊是侯府的產業,裏麵皆是住著些被發配的下人,除此之外,也有別的莊子裏移居到這裏來的居民。


    而聶氏所說的那點心的來源處,是一對老夫妻,在這裏居住了三十多年。


    侯府發生的一係列的事,李小瞞也再清楚不過,聽著夜輕螢將這些事細說了一番,她也覺得這件事實在是疑點頗多。


    “前麵就是太初莊了。”兩人均是騎著馬,李小瞞也認識這裏,便是指向前方,對夜輕螢說道。


    “嗯,我們過去。”夜輕螢點了點頭,駕馬往前走了走。


    誰知,剛到莊子的入口處,她們卻是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她們對視一眼,覺得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走,去看看!”她翻身下馬,疾步朝著莊內走去。


    李小瞞忙下馬,一路小跑著,跟上夜輕螢的腳步,剛走了幾步,卻有一道暗箭迎麵射過來。


    “小心!”


    李小瞞不由得出聲高唿起來。


    緊接著,她欺身上前,將夜輕螢扯到了身後,自己側身一躲,伸手便是抓住了箭尾,一個旋身,停了下來。


    李小瞞緊張不已,這支毒箭是衝著夜輕螢來的。她目光微涼,看向暗箭的來源之處,可那邊,就隻有一堆房子。


    “沒事吧?”李小瞞擔憂的問道。


    “沒事,走吧!”夜輕螢搖頭。


    李小瞞這才順手將暗箭扔在了地上,踏著地麵,繼續跟著夜輕螢一起,向前行進。


    這裏實在有點恐怖,處處都充滿著詭異的氣息。


    “這應該就是那對老夫老妻的院子……”


    按照描述,行至一處禁閉的院門之時,李小瞞對著夜輕螢解釋道。


    夜輕螢上前,一腳踹開了那院門。


    隨後,院子裏的場景便是映入了她的眼簾。


    堂屋的正門上,一對老夫妻被從腰間高高吊起,頭卻被刻意拉起來麵向大門,此刻,已經斷了氣,眼睛瞪得老大,他們的胸口均是出現了一個血窟窿,鮮血順著胸口流出,再蔓延過身前,順著腿部一滴滴的往下滴著。


    他們的腳下,血從堂屋的門口一點點的淌向了院子裏。


    即便李小瞞過去征戰沙場多年,可看見此前的場景,她還是忍不住震撼。


    “這實在太殘忍了!”李小瞞忍不住說道,“到底是誰,怎麽如此心狠手辣!”


    “太可惡了!”夜輕螢禁不住暗罵。


    李小瞞眸中冰涼,憤怒,隨後抬袖,拋出兩顆石子,將吊起那對老夫妻的繩子割斷了。


    那對老夫妻的身體重重摔下,隨後,堂屋中卻是飛來數道暗箭。


    李小瞞更是驚詫,瞪大眼睛,忙將夜輕螢護到身後,道:“讓開!”


    話音落,她便是拔出腰間的佩劍,將那些飛過來的暗箭砍斷。


    夜輕螢閃到一旁,那些暗箭並不能傷到她。


    隻不過,她很好奇,究竟是誰,殺了人還不快滾,還敢躲在暗處害人!


    李小瞞忽地拋出一條黑紗,於空中旋轉了幾個圈,那道黑紗便是將所觸到的暗箭全都捆到了一起。


    隨後,她卻是將力量收迴,猛地將那些暗箭朝著前方堂屋的方向而去。


    數道暗箭頃刻間多了比先前十倍的力量,衝刺而去。


    夜輕螢看呆了,隻差拍手叫好了!


    好俊的身手……


    接著,屋中傳來了幾聲慘叫,那些拿著弓弩的殺手中招了好幾個,往外竄出的暗箭刹那間便是停了。


    夜輕螢眸色冷了冷,邁步向著那堂屋而去。


    “會不會有詐?小心一點啊!”李小瞞擔憂的問道,她倒是不怕,她是緊張夜輕螢。


    “無妨。”夜輕螢不以為意,就這點道行,還不足以傷到她!


    李小瞞慎重的點點頭,隨著夜輕螢往前走去。


    他們小心繞過那對老夫妻的屍體,跨過門檻,進了堂屋內。


    屋中,中箭的黑衣殺手正呈各種奇怪的姿勢躺倒,已然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李小瞞忙上前,隨意扯開其中一名殺手的麵巾,又看了看他身上可有證明信物的東西,發現一無所獲,又重新走到夜輕螢身邊,搖了搖頭。


    “他們是死士,是不會在身上留下半點痕跡的。”夜輕螢淡淡的解釋道。


    “死士?”李小瞞皺眉,道,“這皇城誰敢豢養死士?被抓到是要殺頭的!”


    他們李家世代忠於天照,自然是不會作出這等事來!


    “如果是你,你培養了一批死士,你會讓別人知道嗎?”夜輕螢淡淡的反問道。


    “……”李小瞞一陣沉默,是啊,誰養了死士還會告訴別人?


    李小瞞不知,是因為,她骨子裏都是正義的,但夜輕螢這卻知道。


    這朝中有多少人暗中培養了一批又一批的死士?


    天照皇帝又豈會不知?


    隻不過,隻要不威脅到江山社稷,天照皇帝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這批死士的手法,她卻覺得,她應該在哪裏見過……


    “輕螢,我們還是先出去吧!”李小瞞覺得這屋裏總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忙道。


    夜輕螢點頭,別說李小瞞覺得這裏不對勁,就連她,也早就覺得有些奇怪了。


    這屋裏,安靜得可怕。


    剛剛那些人,中了箭,慘叫一聲,就死絕了,那些箭,應當是有毒的。


    正當她們要離開的時候,卻聽“砰”的一聲,堂屋的門猛地關上了。


    “怎麽迴事?”李小瞞心中一驚,納悶的說道。


    門猛地關閉,這屋中也暗了下來,夜輕螢卻是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快走,有人想燒死我們!”夜輕螢蹙眉,出聲說道。


    “好!”李小瞞衝到了門口,使勁去拽門,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麵鎖上了。


    “這門打不開,被人反鎖上了!”李小瞞指了指這門,迴轉身對著夜輕螢說道。


    夜輕螢上前了一步,問道:“能不能撞開?”


    “我試試!”李小瞞點頭,使勁的撞上門板,又是抬腳踹了幾下,卻發現,紋絲未動。


    “不行啊!”李小瞞皺眉說道,“這門板好像被做了什麽手腳,變得堅固無比。”


    這是堂屋,沒有窗戶,除了高處的一個天窗,再也沒有別的了。


    而這時候,卻有一道笛聲從四周傳了進來。


    李小瞞渾身一震,猛地瞪大眼睛,看著夜輕螢。


    “怎麽了?”夜輕螢蹙眉。


    “你的……”李小瞞顫抖著抬起手,指向了夜輕螢,“背後……”


    李小瞞顫抖著說完整句話,所指的方向,亦是夜輕螢的背後。


    夜輕螢蹙眉,側身閃開。


    原本已死的那幾名死士,此刻,卻是站起了身瞪圓了眼睛,僵直的伸出雙手,朝著夜輕螢和李小瞞的方向而來。


    這模樣,像是僵屍一般,沒有靈魂。


    笛音轉了一個音調,那些死士猛地定住了身形,隨後,齊齊的張嘴,嘶吼了一聲,麵具格外猙獰,朝著夜輕螢與李小瞞衝了過來。


    縱然李小瞞是武將,此刻也無法淡定,因為,她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場景。


    想著,李小瞞整個人便靠上了身後的門,滿臉的驚恐。


    夜輕螢側頭,一伸手,李小瞞手中的劍便是落入了她的手中。


    接著,死士靠近,她毫不猶豫的看下了其中一人的腦袋。


    一顆頭顱落在了地上,在地麵上滾了幾圈,卻一點血跡都沒有。


    但,失去頭顱的那具身體依然盲目的向前,步步緊逼。


    夜輕螢倒是沒想到這些屍體竟然也這麽棘手,隻不過,她太冷靜了。


    即便是現在這種情況,她依然能保持頭腦清醒。


    “往邊上去,看看兩邊的門可能撞開!”夜輕螢說著,持劍後退,向著李小瞞身邊靠近,吩咐李小瞞道。


    她沒有內力,但是,以前學過的劍術的招數並沒有忘記,此刻,也隻能拚了。


    “好。”李小瞞也鎮定了下來,點了點頭,按照夜輕螢所說,往旁邊走了走。


    農家農舍的堂屋,隻有一道大門,屋裏卻有兩道側門,是通往兩邊的房間。


    夜輕螢便是讓李小瞞去檢查通往兩邊房間的房門是否能打開,雖然,她也知道,這種可能性也比較低,但是,此時,她倒是想找些事讓李小瞞做做,分散下注意力。


    死士越來越近,夜輕螢後退,離門口也越來越近。


    而屋外的火燒聲越來越明顯,她知道形勢越來越複雜了。


    死士們撲過來的時候,她猛地閃開,繞到了那些死士的後方。


    隨著笛音,那些死士又是機械的轉身,再一次朝著夜輕螢的方向衝來。


    李小瞞檢查了兩邊的房門,著急的說道:“輕螢,這兩邊門都打不開,都被封死了。”


    “我知道了。”夜輕螢低聲應道,“你離遠點。”


    “好。”李小瞞點了點頭,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是要多沒用就有多沒用。


    夜輕螢腳下微微後退,往後踏了一小步,眸中卻是冰冷無比。


    猛然間,夜輕螢再一次閃身,主動出擊,手中長劍鎖住其中一人的手臂,隨後旋轉,自己的身子微轉,直接卸下了那人的手臂。


    如今,這些人的身體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軀體就像是木偶一般,拆卸下來也與木偶沒有差別。


    李小瞞站在一旁,看著這場景,越來越震撼。


    這世上竟然有這樣邪的功夫,能將人活生生的變成了木偶,實在是太恐怖了。


    夜輕螢已經看出了點眉目,這些人就像是被組裝的木偶,她隻要將他們都拍成零件,他們便是沒有辦法再有什麽舉措了。


    夜輕螢想著,便是揮舞長劍,將麵前這些死士四肢與頭顱都砍了下來。


    她每一劍都快而準,毫不留情。


    也是,對著一群淪為傀儡的屍體,有什麽情麵可講的。


    滿屋都是殘肢……卻沒有血跡,看起來,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笛音止。


    李小瞞忙走過來,急衝衝的道:“輕螢,沒事吧?”


    “沒事。”夜輕螢搖了搖頭。


    屋外已經著火了,一股濃煙從上麵的天窗透了進來。


    屋中滿滿的籠起了煙霧,夜輕螢忍不住捂住口鼻,劇烈的咳嗽起來。


    李小瞞捂住口鼻,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問道:“我們會不會出不去了?”


    “等屋頂塌掉。”夜輕螢抬眸,看了看上空。


    “好。”李小瞞點了點頭,此時,他隻能選擇相信夜輕螢。


    夜輕螢雖然是這樣說著,卻是沿著牆角去檢查這屋子有沒有留下什麽破綻。


    李小瞞跟著夜輕螢去檢查,剛走幾步,她卻是停住了腳步。


    “輕螢……”李小瞞忽然出聲,聲音中夾雜著幾絲顫抖。


    “怎麽了?”夜輕螢轉身,看向李小瞞,頗為不解。


    李小瞞臉色頓變,看向夜輕螢,隨後抬手,指了指腳下。


    夜輕螢望了過去,臉色不由得頓變。


    原來,原本被她砍下來的斷臂,此時卻抓住了李小瞞的腳。


    那斷臂的五指,將李小瞞的腳腕抓得很緊。


    夜輕螢瞧著,那五指都快成森森白骨了。


    這場景,真的太恐怖了。


    就好像,走得好好的,忽然被人從地底下伸出手來,抓住了腳腕……


    夜輕螢上前,揮劍又將那斷臂砍了一劍。


    斷臂受到攻擊,猛地鬆手,李小瞞立刻跳了出來。


    “這……這到底是怎麽迴事?”李小瞞跳到夜輕螢的身邊,看著地麵的一切,驚魂未定的說道。


    夜輕螢搖了搖頭。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場景。


    到底誰有這個本事?


    正當這時候,幾道笛音又傳了過來。


    “又是笛聲……又來了!”聽見這笛聲,李小瞞整個人都不好了。


    夜輕螢蹙眉,低頭看了一眼地麵,再一次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住了。


    那些被她斬得四散的頭顱及殘肢斷臂,在聽到這笛音之後,就像長了眼睛一般,急速的向一起聚攏,尋找著他們原本的軀體……


    僅僅在一瞬間,頭顱與殘肢斷臂又重新迴到了軀體之上,又變成了行屍走肉,受笛音操控,伸直了雙手,往夜輕螢與李小瞞的方向而來……


    “這什麽狀況!”李小瞞皺眉,她還算是比較鎮定,可夜輕螢比她更鎮定。


    “躲開點。”夜輕螢吩咐了一聲之後,忽地伸手,抓住手中劍的劍刃,以自己的血沾染這把劍。


    “你做什麽!”看著劍刃上沾滿了夜輕螢的血,李小瞞驚唿道,“你瘋了!這是斬月,你一不小心能直接削了你的五指!”


    就因為這把劍是斬月,夜輕螢才如此!


    夜輕螢沒有迴答李小瞞,轉身衝向門口,一劍刺中大門。


    斬月削鐵如泥,自然也能插入這古怪的木門之上。


    可是,更加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斬月刺中木門之時,木門發出了一身悶哼,隨之,木門流出了殷紅的血跡,往下留著。


    這血比夜輕螢留在劍刃上的血多得多,所以,這不是夜輕螢的血。


    “這……”


    李小瞞更是震撼,她從未見過這等奇景。


    夜輕螢奮力拔出斬月,接著在門板多劃了幾劍。


    那些死士越來越近,她又忽地轉了個身,側身閃到了一旁,到了李小瞞身邊。


    “你的傷……”李小瞞擔憂的問道。


    “沒有大礙。”夜輕螢低聲說道。


    接著,他們便是瞧見,那些死士一頭撞上了門板,發瘋了似的朝著門板狂抓狂撓不已。


    夜輕螢以她自己的血為引,將那些死士引到了門板之上,接下來,笛音越強,這些死士對著門板的攻勢也就越來越大。


    她原本,並不知道在這是什麽,可是,她忽然想起來,禦靈惑心術裏似乎提到過一些邪術,似乎就有這種傀儡之術。


    “這實在是生平罕見。”李小瞞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放心吧,他們是聽不見的,他們隻會記得那裏的血。”夜輕螢低聲說道,收起匕首,隨手將自己手上的傷包紮了下。


    正在這時,火勢越來越猛,上空傳來房梁被燒斷的聲音,接著,房梁便是踏了下來。


    夜輕螢與李小瞞忙後退,躲開了那摔下來的房梁。


    帶火的房梁塌了之後,屋子的上空便是空了下來,火勢刹那間便是蔓延開來。


    屋中刹那間便是被火海包圍了。


    “快走!”李小瞞急中生智,猛地一把抓住夜輕螢的肩膀,縱身一躍,連帶著夜輕螢一同騰空而起,直接從屋子的上空飛了出來,一直落在了院子裏。


    停下腳步,夜輕螢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


    李小瞞伸手扶住她。


    “出來了……”夜輕螢總算鬆了一口氣。


    “嗯。”李小瞞低低的應了一聲,心中卻是揮之不盡的不安。


    他們飛出來之後,卻發現那笛音莫名的消失了。


    火海裏逃生,兩人臉上都弄得亂七八糟,黑漆漆的,實在是難看。


    這時,院外傳來了腳步聲,聽聲音,似乎是一群人。


    接著,一對提刀的官兵闖了進來,分別從兩邊,將夜輕螢與李小瞞圍了起來。


    “大人您請,這裏有兩個人!一定與這太初莊滅門案有關!”


    隨之傳來的,是一名小兵的聲音,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身著官袍的大人請了進來。


    夜輕螢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身著官袍的大人身上。


    這人不過三十歲,留著兩撇八字胡,眼睛小到無神,嘴巴大到駭人,怎麽看怎麽不和諧!


    “什麽人啊!來這裏幹嘛呢?”這人鼻孔朝天,衝著他們吼道。


    “我隻是路過的。”夜輕螢低聲解釋道。


    “路過?”這人頓時吹胡子瞪眼,非常不相信,又是狐疑的看了夜輕螢和李小瞞一眼,問道,“這太初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們兩個女子路過這裏,是做什麽呢?”


    “瞧見這邊著火,便來瞧瞧。”夜輕螢解釋了一句。


    “嗬!依本官看,你們根本就是兇手吧!”這人見夜輕螢和李小瞞也報出自己的身份,似乎也不是什麽厲害的人物,不由得囂張了起來,語氣也跟著硬了起來。


    “大人說笑了。”夜輕螢低聲迴道。


    “說什麽笑!誰跟你說笑!本官接到報案,有兩個女子殺氣騰騰的衝進了白莊,本官趕到,到底還是來遲了一步!”這人板起臉訓斥道,“瞧瞧你們,多符合特征!不是你們還能有誰?勸你們老老實實的跟本宮迴去,否則,別怪本官不客氣了!”


    夜輕螢眸中隻是閃過幾絲冷意。


    這時間,真是掐得準準的!


    看來,這背後的人,還真是了不起!


    “想什麽呢!看什麽呢!還不快束手就擒!”那狗官見夜輕螢半天未曾迴答,不由得冷喝一聲。


    夜輕螢想了想,忽地輕輕笑了笑,道:“大人,你在說什麽呢?”


    “什麽?”那狗官禁不住吹胡子瞪眼,無奈他眼睛實在太小,即使瞪眼,別人看見的也隻有那麽點大,他氣道,“本官跟你說了這麽大半天,你居然……你居然……居然完全不知道本官在說什麽!”


    “大人,你可以再說一遍。”夜輕螢淺淺的笑著,又繼續說道。


    “本官說你是兇手!”那狗官一手叉腰,另一手指著夜輕螢,趾高氣揚的說道。


    李小瞞看著夜輕螢在逗著這狗官,好笑的環抱雙臂,看熱鬧。


    “你說我是兇手,證據呢?”夜輕螢扯了扯唇角。


    沒有證據,就敢說她是兇手,真是膽大包天!


    “本官就是證據!”狗官不由分說。


    李小瞞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從腰間拿出一塊令牌,隨手便是扔給了那狗官。


    那狗官一看那令牌,整個人就呆了。


    “你們……”


    那狗官看著那令牌,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對著夜輕螢指了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你們真的是……”那狗官還是不敢相信的指著夜輕螢和李小瞞,驚奇的說道。


    李小瞞淡漠的說道:“本將軍從來不騙人,同樣的,你若是再胡鬧,可別怪本將軍不客氣。”


    “是是是,原來是李將軍……”那狗官陪著笑臉,又仔細打量了下那令牌。


    李小瞞上前,一伸手,便將那枚李家的令牌取了迴來。


    “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說我們是兇手,你是不是真的要抓我們呢?”夜輕螢笑著問道。


    “……”那狗官尷尬的笑了笑,道,“不敢不敢……”狗官說著,又為難了,“可這太初莊死了這麽多人,也不能說算了就算了吧?”


    夜輕螢聳聳肩,道:“這個就不關我的事了,總之,聽說住在這裏的老夫妻做的點心很好吃,我來嚐嚐,沒想到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


    “……”那狗官無奈的笑笑,原本還想著直接將夜輕螢與李小瞞抓迴去,就算他們不承認,來個屈打成招就是,可是,這可是李小瞞啊,另外一個八成也是什麽有身份的,他怎麽好下手?


    “我看見了,就是他們殺人的!”


    正在這時候,忽有一道聲音傳來。


    夜輕螢納悶的瞧了過去,卻見一名官兵攙扶著一個看似病重的女子進了這院中。


    夜輕螢再一看,頓時又樂了。


    原來,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那個找茬的姐姐,夜雨芊。


    “這位是……”那狗官瞧見夜雨芊,一臉的納悶,眼中卻是閃動著一道熾熱的光芒。


    奇怪了,眼睛那麽小,看見美人的時候,倒是有神了。


    扶著夜雨芊的官兵將夜雨芊扶到了狗官的麵前,對著狗官解釋道:“迴大人,我們在前麵的莊子裏發現了這位姑娘,她躲在水缸裏,這才逃過了一劫。”


    “哎喲,幸好啊幸好啊!”狗官一副憐惜的模樣對著夜雨芊說道。


    夜輕螢冷冷的掃了夜雨芊一眼,倒想看看,夜雨芊究竟要編排些什麽。


    夜雨芊見到那狗官,頓時,眼淚汪汪給那狗官行禮,道:“見過大人。”


    “快免禮,快免禮!”那狗官上前,一把扶起夜雨芊,手更是不規矩的摸了夜雨芊的柔荑一把。


    夜雨芊微微低頭,梨花帶雨,帶著幾分羞怯,還伴著幾聲哭腔。


    “美人兒,你受了什麽委屈,隻管告訴本官,本官一定會為你做主的。”狗官說著,又是輕拍了下夜雨芊的手背,覺得手感極好,忍不住又多摸了幾把。


    夜雨芊臉微紅,緩緩抽迴了自己的手,對著那狗官說道:“迴大人,小女夜雨芊。”


    “原來是夜小姐啊!真是失敬了啊!”狗官忙熱情的說道,心中卻想著,這姑娘長得可真是水靈。


    夜雨芊微微點頭,對著狗官道:“大人,先前我在莊子裏休息的時候,便是瞧見了這兩人鬼鬼祟祟的闖進來,見人就殺,我害怕,被奶娘藏在了水缸裏。等我出來的時候,發現奶娘已經……已經……”夜雨芊說著,又是忍不住掉了眼淚。


    “小姐別哭,本官會為你做主的!”看著夜雨芊哭得這麽慘,狗官的同情心刹那間被勾起了。


    夜雨芊擦了擦眼淚,感激的點了點頭。


    狗官便將目光轉向夜輕螢與李小瞞,道:“你們倆還有什麽話說?”


    夜輕螢攤手,道:“自然無話可說,大人若想抓,那便抓吧!”


    “這……”夜輕螢如此爽快,倒叫狗官為難了,原本他就想做個樣子,誰知道夜輕螢這麽爽快,可他是斷然不敢得罪李國公的!


    這可如何是好?


    夜輕螢卻是低低的笑了,轉向夜雨芊,低聲說道:“嗬嗬,好姐姐,好久不見了!”


    “你……”夜雨芊不由得瞪大眼睛。


    夜輕螢的相貌和過去並不一致,加上現在又滿是黑煙,夜雨芊自然不認識,可是,當夜輕螢說出這樣一句來的時候,夜雨芊整個人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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