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惠一共一兩七錢銀子。”夥計快步進來躬身道。


    楊淩隨手丟給夥計二兩碎銀道:“剩下的賞你。”說著大踏步走了出去,招唿了楊貴,揚長而去。隻留下盛家幾人呆若木雞。


    楊貴見楊淩臉色不好,也不敢問,一路隨著迴農莊。路上楊淩又談笑如常了。


    楊貴實在忍不住問道:“團長,是什麽生意談崩了?”


    楊淩不屑道:“一個吝嗇奸猾的老家夥,想玩借刀殺人的把戲,哼,把我當了三歲孩子。”


    楊淩是真不高興了。他隨著黃三霸劫鏢,對付二十個鏢師,利潤就是三萬兩銀子。如今這個盛一德居然用年尾結賬的三萬兩利潤,就想他去對付龐大的同袍會。


    這個老頭做春秋大夢忘了自己是何許人了吧?真當自己是莊稼人沒見過銀子?


    這樣慳吝貨,活該被奪了家產。


    盛和號數十家米行,偌大規模一年怎麽會隻賺十萬兩銀子?這個時代米行可不是後世的米店,這是響當當暴利的生意。這個盛一德太不實在了。


    當晚無話。


    第二天清晨,早早的彭通就來到農莊,點頭哈腰和楊淩說話。


    楊淩正忙著安排活,沒好氣道:“沒看我忙著嗎?沒功招待你。”


    彭通道:“咱們會首專程來新襄想見您。”


    “沒功沒功。”楊淩心中明白,潘生雲肯定是和盛一德一起到的新襄,躲在一邊看盛一德使喚自己這條槍,自然心裏沒好氣。看看彭通還不走,就對彭通道,“如果是為那個盛一德說話,就不要來了。這樣奸猾商人,懶得理他。”


    彭通見話說死了,隻能告辭離開了。


    天然居。


    潘生雲對盛一德道:“娘親舅大,您是我舅舅不假,可是我隻能幫您到這裏了。其實盛家換一峰舅舅做主還是盛家,您又何苦戀棧這個族長位置呢?一峰舅舅諒也不會趕盡殺絕的。”


    盛一德氣得山羊胡子亂抖:“生雲,你不要忘了你是怎麽組建的三好會!現在翅膀硬了不管舅舅了是不?”


    潘生雲一攤手,又無辜又著惱:“您這說的什麽話?我不管這事能陪你來?現在連累我也收楊淩埋怨了。我當時怎麽和您說來著?誠意!拿出最大誠意!您許諾那點兒東西不要說楊淩,我都看不上眼!”


    盛一德歎口氣道:“這個楊淩不過是個孩子,你讓我怎麽表誠意?幾萬兩銀子還不是誠意?”


    潘生雲真惱了:“一個孩子能號令大通寺八百武僧?一個孩子能殺得橫行晉北的叛軍歸順投降?一個孩子能讓那麽大的山寨那麽多強橫頭目心悅誠服?我看您就是利欲熏心,看不清東西了。我三好會那邊有事,您也迴去吧,說不定盛一峰沒想對付你,你是杞人憂天。”


    見潘生雲大步往外走,盛一德怒吼一聲:“你娘沒了你就不認舅舅了?盛一峰那混蛋得勢了能放過我,這世上所有人都能放過我!不想送你舅舅終你就給我站住!”


    潘生雲沒法走了。


    他早隱隱約約聽說當年自己舅舅對盛一峰這個堂弟下手很黑,黑到什麽程度不得而知。現在看來肯定是沒留親情餘地。


    盛一德頹然道:“生雲,這個楊淩不是善茬,除了他真沒人能救舅舅?”


    潘生雲道:“楊淩這個人表麵看人畜無害,實際上老謀深算,心思狠辣。不過這個人就怕別人對他好,這一個弱點我都告訴你了,你偏偏要欺他年少,不是自己找難堪?本來不用付出那麽大利益,怕是現在楊淩羞刀難入鞘,覺得是被你耍了,反倒是很難做了。”


    盛一德道:“你就不想成為晉省第一會?扳倒盛一峰,收了他的力量和地盤,你就是晉省第一會。你不是覬覦這個目標很久了?”


    潘生雲被點到要害,隻得迴身走迴來,和盛一德重新計議。


    九點剛過,潘生雲、盛一德來到農莊。兩人遠遠讓隨從停下,步行走向熱火朝天的工地。


    幾十個工匠帶著五百來人,熱火朝天在建一個新的莊子。


    工程量最大的還是圍牆。


    稻草被鍘成小段摻入泥土和泥,然後開始壘牆。圍牆周長千丈,地基已經打完。牆高看不出多少,不過看五尺寬地基,估計高度也不會低於六尺。


    潘生雲和盛一德對望一眼,盛一德問道:“這難道是——要建城?你不是說是建一個農莊嗎?”


    潘生雲咧了咧嘴,看看遠處楊淩道:“這個小子心大。你看看取土形成的壕溝成了一條護城河,這農莊真有穩定產出就是百年不易的基業。”


    盛一德彎腰抓了一把泥土,捏開道:“這土沙性大,所謂護城河都是笑談,就算引來陵水也存不住。”


    潘生雲苦笑道:“舅舅,您把楊淩看得太簡單了。你看看這條溝,溝底都滲上水了。很快這條溝就能蓄滿水。再放些魚苗,這就是個活水魚塘。”


    “活水?這個地方水位比淩水高,能引來河水?”盛一德不解。


    潘生雲“嘿”了一聲道:“舅舅,你不知道,楊淩挖出了一眼噴水的井。被一個道士加了個畫符的蓋子,引一條水渠進淩水了。他隻要把水渠引進護城河,不就是一條活水出現了?”


    “啊?自己噴水的井?咱們看看去!”


    兩人來到那眼自噴井前,就見水勢洶湧,滾滾從井邊流出。水渠被分流到了建房和築牆多處地方。


    盛一德看得瞠目結舌,這個時代的人可不明白地下水噴湧的現象。他不停喃喃道:“這難道是......地龍出世?”


    潘生雲也不敢亂說。讀書人說敬鬼神而遠之,那是心底無虧。他們這些刀頭舔血的就忌諱這些神神道道的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潘生雲雙手合十對著井舉了幾舉,算作心意到了,拉著還有些震撼的盛一德找到楊淩。


    楊淩正輪著鎬頭,挖掘一個大樹根。


    潘生雲笑眯眯打個招唿:“楊老大,咋自己親力親為呢?”


    楊淩斜了潘生雲一眼,自顧自刨著樹根道:“土裏刨食,沒那金貴命,不親力親為還能怎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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