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橫對大通寺沒親情,你胡漢三在大通寺多年,良心都被狗吃了?


    楊淩真惱了胡漢三,罵道:“對個p,滾迴山寨去!你這吃裏扒外的東西,以為武僧人人都和你一樣狼心狗肺?你們不光不能搶,還得給我留下幾千兩銀子,我也有戰死的兄弟要撫恤。”


    武僧這一戰戰死四十六人,受傷二百多。


    楊淩召集羅天厚、梁莊、徐年過來說明了情況,幾個人都眼睛發紅。他們可沒有姚橫那樣見慣生死的人想得開。


    姚橫衝這幾人笑道:“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別擺臉子。俺死傷比你們多十倍還沒說啥呢。”


    徐年瞪了姚橫一眼:“你死的是部下,我們死的是兄弟!”


    姚橫道:“以後你們上戰場就知道什麽叫刀槍無眼。每一天每一戰都會有兄弟倒下,我命由天不由我啊。你們武藝再好也是第一次上陣,以後習慣了死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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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空這些人在鍾樓觀看,最開始一通廝殺看得膽戰心驚,後來忽然發現雙方忽然不打了,這是何意?


    行空看不明白,別人也不明白。


    再看一會兒,還是這裏的黎明靜悄悄。行空終於忍不住,問永嚴道:“戰場上打累了,是不是可以停下歇一會兒,喝水吃飯後再打?”


    永嚴道:“哪有這個說法,都是不死不休,要歇去閻王那歇。”


    行空指著戰場道:“那現在什麽意思?”


    “不知道。”永嚴答複的倒是快。


    行空喊過知客僧:“你現在派人出去,看看怎麽個情況。”


    知客僧為難道:“外麵都是屍體,血流成河的,誰敢去啊?!”


    行空也知道這個要求過分。和尚超度亡魂不假,也沒人見過這個場麵。尤其現在是深夜,冷森森的月光更讓外麵如同鬼蜮。


    行空看了看永嚴永平,不好意思支使這兩個年齡大的,目光一轉看到還站鍾樓下的顧小三有了主意:“叫那個......叫那個顧小三過來。”


    顧小三這個寺內唯一留下的武僧又上了鍾樓,縮頭縮腦陪著小心道:“方丈,叫我有事?”


    行空道:“你馬上出去,探看一下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不打了呢?”


    顧小三腦袋停機了一下:方丈這話的意思是希望打呢還是不打呢?


    經常夜訓的顧小三眼尖,亮堂堂月下,武僧已經把叛軍包圍,逼在河岸一帶。後麵的清水河肯定不是什麽退路,那是死路。能在清水河裏遊一圈啥事沒有的,大概也就是掌院一個。


    不過顧小三不敢亂說話,武僧是有規矩的,掌院讓說的可以說,掌院不讓說的不能說。


    再說自己也想出去看看情況,別這麽個大仗,事後說自己就躲在寺內放煙花了多不好聽。雖然這個放煙花的任務是掌院安排的。


    寺院的大門緊閉,徐年這些人是從角門出去的。


    顧小三拉開角門,一股血腥氣直撲過來,讓顧小三不自禁的想起清風寺外,他一槍刺中一個山賊飆出的血線。


    “顧小三,你的煙花放得真好看。”門外站著四個持槍的武僧,一個武僧看見是顧小三出來,真心誇獎。


    這四個人被安排守門,眼見別的武僧熱火朝天衝鋒陷陣,自己幾個人百無聊賴。這個時候哪有叛軍有閑心衝擊寺廟啊。


    虧得顧小三煙花放得歡,才讓他們有了別樣快樂。


    “一般一般。”顧小三謙虛著,一溜煙跑向戰場那邊。


    這幾人趕緊關緊門。他們奉命守門,不僅不能放叛軍進寺,也不能放寺裏的人出來。隻是顧小三是自己人,這就不在內了。


    戰場已經結束了對峙,到處是呻.吟慘唿。武僧們死傷少,救治了自己人後,現在正在徐年命令下救治叛軍。


    剛才還打得昏天黑地,一轉眼又互幫互助,一時讓許多武僧轉不過彎來。尤其是自己好友被叛軍殺死殺傷的,更有些想法。


    隻是很久以來,大家已經習慣了服從命令,不能提出自己的異議罷了。


    “徐營長,方丈讓我來問為什麽不打了。”顧小三顛兒顛兒來到徐年跟前問道。


    徐年瞪了顧小三一眼,沒好氣道:“淨問沒用的,一邊幹活去。”


    顧小三有些慚愧:確實大家打仗的時候自己放煙花玩來著,可是不怪自己啊,是掌院讓我放的啊。


    顧小三麵臨的難處,正是雙重領導的難處。


    如果迴報方丈“淨問沒用的”這句話,那他是不想在大通寺混了。怎麽辦?


    顧小三有些小聰明。聰明人有聰明人辦法,那就是剛才徐營長又安排他一個事:“一邊幹活去”。他決定先把方丈的事放一邊,辦徐營長安排的事,去一邊幹活。這不就沒難處了嗎?


    可憐行空方丈望穿秋水,不見君來,顧小三失蹤了。再派人去,居然被廟門口武僧擋駕,這些人借坡下驢,哪個都推脫到武僧身上,借機不再出去。


    永嚴幾次欲言又止,若有所思,最終勸慰方丈道:“天都快亮了,那時不什麽都知道了?”


    方丈想了想也有道理,不用急在一時,就略略寬了心。


    許多高僧這時都大著膽子登上鍾樓,可惜月光茫茫,河岸邊離這幾百米,終是看不真切。


    有人勸說方丈晨露濕寒,不如暫迴室內。可方丈心如亂麻,堅決不下鍾樓,也就隻好給方丈取來厚厚的棉衣穿上。


    方丈這才發覺真的有些冷。方丈年紀大了,一般時候都是遵照五台山的傳統:一年四季都穿著老棉褲。寒從腳起,五台山晝夜溫差大,人過五十就是四季老棉褲的規矩。


    隻是出來得匆忙,沒有穿棉衣,這時才覺得寒冷,不自禁打了幾個噴嚏。


    不知過了多久,隻見暗夜裏軍隊影影綽綽開始拔營起寨。台懷鎮幾家大戶熱鬧起來,隱約燈光下,人喊馬嘶,還有人哭叫,許多車輛被拉了出來,隨著軍隊上路了。


    這是......曲終人散了?方丈呆呆的想。


    東方露出了魚肚白,清水河的寒氣愈發凜冽了。霧氣蒸騰,彌漫到岸邊,徹底遮掩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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