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幫婦人驚唿厲害,張顯也有些驚訝。又拉過來一個套著舊衣服的瘦子道:“那你看看這個呢?”


    楊淩道:“十個瘦子九個貧,就是不能沒精神。財打精神起,這人精神旺,有錢人啊。”


    胡大夫捅了楊淩一下,有些狐疑的看向楊淩,拚命使眼色。眼看這個青年人黑眼袋臉發黃,低頭耷了腦的,你個傻和尚說說精神在哪?我咋看不明白?你可別搞砸了害大家沒飯吃。


    楊淩再次瞪了胡大夫一眼,暗罵胡大夫沒眼色:你沒看這家夥腳上穿的是七彩蠶絲繡花鞋?男人身上還熏香?我靠,嗆鼻子啊。你胡大夫就看人家臉了,人家這麽年輕,黑眼袋那是縱欲得來的,你家有個醜八怪媳婦你會縱欲啊?你娶得起漂亮媳婦嗎?娶得起也養不起啊,這你都搞不明白,脖子上的是腦袋嗎?


    楊淩走南闖北,察言觀色那還是細致入微的。尤其是他坐在廊下接地氣,專門看腳。後世還說男人沒鞋窮半截,這個時代看鞋還真是很能看出身份。


    這一次就不僅婦人們驚唿了,張顯也拱手道:“佩服佩服,小師傅請上屋奉茶,我馬上吩咐備素齋。”


    楊淩有些鬱悶:自己看相不過關,不僅進屋的待遇沒有,敢情前邊讓備齋飯是假的。估計說得不上道就趕出去了,這個張顯可不是什麽慈悲的員外。


    這一餐雖然是素齋,可著實挺豐盛。


    胡大夫二人吃得熱火朝天,楊淩卻吃得叫苦。


    廚房那邊有肉香傳來,讓他食指大動,素齋真難以下咽。


    楊淩有些奇怪:後世自己不這麽饞啊,難道是這個身體太缺肉食營養了?


    好不容易吃過飯,張顯就過來和楊淩攀談。


    張顯的宅子也是請人看了風水的,可蓋完後總覺得有些不順,想找高人看看。可是高人哪那麽好找?


    還別說,今天他算找對人了。後世楊淩可沒少看什麽《我看風水那幾年》這一類網文,論起胡說八道來,估計這個時代所有風水師都得甘拜下風,沒辦法,人家楊淩見多識廣啊。


    楊淩滿嘴跑火車,聽得張顯雲山霧罩,隻覺得這小和尚不凡。本來家裏許多人想讓楊淩看看相算算命,楊淩都以大通寺秘傳,不允許輕易泄露窮富壽夭的天機為由推脫了。


    張顯再三求肯楊淩第二天為他家看看風水,直到說到香火錢楊淩才勉強答應。自己就七文大錢的家底,還被胡大夫摸走了。現在憑空又背了十兩銀子的饑荒,還真是需要錢。


    一.夜過去,楊淩自覺身體又好轉不少,早晨已經能下地走幾步肋骨不疼了。貌似那引星輝入體的《玄一經》是自動練功,不需要他刻意而為。這對於楊淩這個懶人來說,可是撿著寶了,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伸伸胳膊伸伸腿,暗忖以後會不會進化成超人?看來到了這個世界還是有些期待的。


    早飯後,張顯早早的就過來請風水大師指點迷津。


    可是胡大夫這個奸人就嘟囔起來,說他們師徒是手藝人,在這耽擱會影響收入。


    張顯財大氣粗,馬上給了胡大夫二兩銀子,胡大夫立刻閉嘴,樂嗬嗬和牤子抬著楊淩,把張家巡視個遍。


    張顯道:“小師傅,不瞞你說,我是縣丞退下來的。咱家老大在大同軍器監做主官,軍器監是造殺人家夥的,有傷陰德,我造這宅子,就想給他破解破解,讓咱張家有份福蔭。”


    哦,楊淩明白了。無論是縣丞還是軍器監主官,都是能上下其手的肥缺。這個張顯這是黑錢拿多了心裏有鬼啊,這個忙好幫。


    楊淩引經據典指點江山,當然那些經典存在沒存在過隻有天知道,楊淩自己是不知道,張顯這個門外漢更不知道。


    第一次有人相信楊淩胡說八道,讓楊淩興奮不已。半天時光胡亂提出了三十多條整改意見,就差推倒重建了。


    胡大夫聽得直咧嘴:這不是禍害人家錢嗎?


    張顯聽得感激萬分:今天可算遇到名師了,不然就影響子孫萬代了,破費幾個錢算什麽。


    張顯又苦留楊淩一晚,給幾個親人再看了相才算罷休。


    順情說好話楊淩當然會,張家人皆大歡喜。翌日楊淩走的時候,張顯給了楊淩五兩銀子的香火錢,臨別時還千恩萬謝,表示以後一定去大通寺拜訪大師雲雲。


    胡大夫都看傻了:自己給牲口治病一個月也賺不了二兩銀子,這小和尚白話一天就是五兩銀子,在農村夠買個普通小房子了。是不是自己也應該改行看風水呢?這個職業有錢途啊。


    不過看不看風水是以後事,先把銀子要來再說,好歹七兩銀子賺到手了。


    楊淩想到了地頭再付賬,可惜胡大夫威脅撂挑子走人,楊淩就慫了,隻好把銀子給了胡大夫。


    胡大夫人逢喜事精神爽,擔架抬得也很穩。楊淩舒服躺著,一路上就開始思考以後的路。


    自己真心不想迴廟裏。他現在想吃肉想得有些瘋心,青燈古佛的廟裏不是好去處。


    這個時代他也有家,可是家裏窮,指望他學些武藝,將來有點兒出息,能混個護院什麽的。這才把他送進廟裏,簽了八年死契做武僧。


    在這八年裏,他必須服從大通寺安排,做個編外和尚,死活不怨。族長為此還出了十兩銀子的生活費給廟裏,他父母需要給族長家做二年工頂帳。


    現在四年剛過,他如果敢一無所成半路跑迴家,不被父親打死才怪。


    看來也隻能迴大通寺再做打算了。不過大通寺到底是個什麽鬼?


    五台山他去過顯通寺,可沒聽說有什麽大通寺。難道是山溝溝裏一個小廟?不對,這一世楊淩記憶裏,大通寺是一個大廟。


    那個張顯很熟悉大通寺的樣子,自己套了幾句話,隻知道大通寺名聞遐邇,也不敢多問讓人起疑。


    這一世的自己年齡小見識太少,看來探索新地圖還得靠自己啊。


    楊淩仔細翻檢記憶,對於大通寺武院僧眾功夫怎樣,也沒個準確概念。


    他們師兄弟是半路上撞到清風寨土匪的,他作為14歲未成年實習生躲在後麵,是最後被放倒的一個。楊淩雖然有了後世的成熟判斷能力,也搞不清是匪徒太厲害還是他們師兄弟太窩囊。畢竟信息太少,缺乏了一個對比判斷的基礎。


    沒到中午,楊淩又餓了,而且吃肉的念頭更強烈了。


    《玄一經》入門第一步就是易筋洗髓,洗的不僅是腸胃,還有氣血。


    濾除身體雜質後,下一步當然是進補。這種進補以含有動物氣血的肉食為好。


    道家門派多不禁酒肉,甚至娶妻生子也無所謂。看看風.流道祖呂純陽各種泡妞傳說就可知一二。就算更早的道家鼻祖莊子,也是有媳婦的,吃點肉真不算什麽。問題是他現在不是道士是和尚!


    就在楊淩犯愁的時候,幾人到了武義縣城。


    五台山香火熏陶下,整個晉省都尊崇佛教,人家楊淩有僧衣和光頭證明自己的出身,化些殘羹剩菜很容易,就是這些施主太不懂楊淩心思,菜裏一塊肉沒有。


    楊淩有些不高興,胡大夫更不高興,對楊淩道:“我說小和尚,你去方便的時候,自己走得挺順溜,是不是不用抬著了?”


    楊淩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傷恢複得出乎意料的快,現在確實能自己走動,也感覺不到疼痛了。隻好厚著臉皮解釋道:“那個......胡大夫,你也知道:受了傷要養,得了後遺症什麽的就麻煩了。再說你不是拿了七兩銀子嗎?”


    “五兩!另外那二兩是我自己賺的。”


    “好好,五兩就五兩,那也是拿了一半的錢了,你總得送到地方吧?”


    胡大夫警惕性很高:“那可不行,誰知道你會不會偷著溜掉賴賬?就算你是大通寺方丈的......那啥,我自己找到大通寺你不見我咋辦?你還是再看一個風水吧。”


    “哪那麽容易碰到又有錢又信我的施主啊?”楊淩叫苦。


    “你再想個法子,你那麽能說會道,討錢肯定有一套。”胡大夫不依不饒。


    “那叫化緣!”楊淩糾正。


    “還不是一樣?你快點兒賺錢,沒錢咱們就不抬你了。”胡大夫直接一屁股坐在街邊,幹脆撂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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