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社縣內。


    一位身材修長,精神矍鑠的中年將領正帶了幾個侍衛在城頭巡視。


    夜色已黑。


    不過在篝火的映照下,城頭,城下都恍如白晝。


    “將軍。”


    城頭駐守的士卒看見了他,無不振奮精神,麵露敬重之色。


    一位睡眼惺忪的士卒聽到動靜,急忙昂首挺胸,不安道,“將,將軍……”


    “夜色寒重,疲憊難免。辛苦了。”


    中年將領並沒有半點責備,反而上前親切的拍了拍他的手臂。


    那年紀不大的士卒頓時激動的眼都紅了,“將軍放心,隻要俺還活著,就不讓一個黃巾賊踏上城頭,傷害到將軍。”


    中年將領不是別人,正是長社守軍的統帥,大漢左中郎將皇甫嵩!


    “就算是賊人傷害到我,我們也不能讓賊人傷害到陛下,以及更多的百姓!”皇甫嵩微笑道。


    “諾!”


    一眾士卒無不慨然應命。


    便在這時候,忽然有人上前,“報,朱儁將軍派人送書信至。”


    皇甫嵩探手接過。


    在城下,十幾萬的黃巾大軍已經將城池四麵圍困,不過,黃巾隻是人多,卻統禦無方。


    接連攻城不下,這圍困已然出了不少的紕漏。


    所以他們跟朱儁之間已然恢複了聯係。


    “哈哈哈哈!”


    皇甫嵩借著火光看了一眼,頓時大喜,朗聲道,“鮮卑單於和連率八萬軍叩邊雁門,結果被雁門郭縕郭郡守擊潰,陣斬鮮卑單於和連,大將闕居。如今,鮮卑殘兵不足萬人,退往塞外!”


    “鮮卑,乃草原兇悍部族,騎兵無往而不利,結果都被我大漢邊軍徹底擊潰。區區數萬黃巾賊,何足道哉?”


    皇甫嵩目光一掃,“諸君,陛下未曾有一字斥責我等,反而多有勉勵,不過,我等乃北軍精銳,三河之士,為國征戰豈能落於人後?”


    “諸君務必用心防守,他日,隨本將覆滅賊眾!”


    “萬勝!”


    “萬勝!”


    城頭上響起了一陣歡唿之聲,結果讓下麵的黃巾一陣兵荒馬亂,隻以為是官兵趁夜偷襲。


    騷亂了好一陣子後,這才漸漸平息。


    皇甫嵩見了,不由得微微一笑,今晚,或許正是偷襲的好時機,雖不能一戰而覆滅城下賊眾,可至少能提振士氣。


    隻是,徐榮,郭磊是何許人也?


    皇甫嵩心中不解的同時,洛陽城的大小士卒之中早就傳遍了。在漢帝劉宏的有心推動下。


    全國上下在最短的時間內都知道了雁門對鮮卑的大勝。


    同時也引起了眾人的好奇,郭縕便罷了。


    徐榮,郭磊,藉藉無名之輩,怎的做下了這等驚天之事?


    一時間,郭磊,名重天下!


    “告雁門太守郭縕,爾守國之邊陲要地,白登一戰一雪國恥,名垂青史……縣尉郭磊,爾少年勇武,長於軍略,奮力與兩軍之中,搏功於戰陣之內……都尉徐榮……”


    平城內。


    郭縕帶著郭磊並雁門上下的一眾將校,恭敬的接了漢帝的詔書。


    郭磊這才知道,此時的詔書,沒有奉天承運,沒有皇帝詔曰。


    “奴婢為陽曲侯,兩位亭侯賀。”


    小黃門上前,對著郭縕,還有徐榮,郭磊三人道,“臨行前張常侍特意囑咐奴婢,讓奴婢轉告幾位侯爺,詔書所命之事還需盡心,當然,一切隻需盡力,不必勉強。”


    “朝臣對於幾位所立功勳,難免會心生嫉妒,不過,一切自有常侍從中斡旋!”


    郭縕沒想到這一次皇帝的大方遠超他的想象,對於張讓的示好,更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對於張讓等宦官並沒什麽好感,可也不想無緣無故的去得罪如日中天的中常侍張讓。


    “多謝。還請天使暫去館驛歇息,本侯稍候會著人送上謝表,勞請天使帶迴。”郭縕不鹹不淡的道。


    那黃門行禮後這才帶了隨從離去。


    “恭喜君侯,賀喜君侯!”


    “陛下傳檄四方,宣揚武功。君侯威名,必名動海內!”


    眾人上前行禮道賀,重新見過。


    “君侯榮升前將軍,總督三郡之事,威震塞北。少將軍年不及弱冠,已為亭侯,揚名海內,一門兩侯爺,一番佳話。屬下為君侯賀!”


    許汜滿麵笑容,好似曾經當眾斥責郭磊荒唐。


    郭磊眼皮微跳。


    這許汜當真不是什麽好鳥。


    郭縕,郭磊,徐榮三人同時封侯,你隻對他們兩人道賀,唯獨不提徐榮之事,這是居心不良啊。


    還有,說郭縕隻是威震塞北,說他卻是名揚海內,言外之意豈不是說他比郭縕還要厲害?


    倘若郭縕真的是那種心胸狹隘之人,豈不與他生出齷齪?


    小人作祟!


    郭磊忍不住道,“行之不敢當長史讚譽。此戰乃叔父運籌帷幄,徐將軍指揮若定,諸同僚用心,三軍用命之結果。陛下仁慈,不以行之年少才薄,加以亭侯厚賞。行之唯有勠力用命,以報叔父栽培,陛下君恩。”


    行之,正是郭磊的字。


    他的傷勢並不重,所以,在郭泛去往洛陽的這段時間,郭縕在馬邑的郭家祠堂,讓郭磊認祖歸宗,進了郭氏一族的門楣。


    蔡邕,賈道,孟敏更是親自趕到,為郭磊行了冠禮。


    並由蔡邕為郭磊取字為行之。


    磊者,眾石也。堅硬頑強,棱角分明與天地之間不隱藏,不躲閃。為坦蕩,灑脫,正大光明之意。


    道德經有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之語。


    荀子更有不聞不若聞之,聞之不若見之,見之不若知之,知之不若行之的論斷。


    這個時代的荀子,地位並不高。


    不過卻不代表他所提倡的禮法並用的思想受到了冷落,相反,這大漢自從漢武帝後,就是外儒內法諸道雜之。


    當今的大漢,各種經文流派並行。


    蔡邕給他取這個字,可謂是意義深遠。一方麵是勸他上進,好學,保持住自己的內心。另一方麵則是告訴他,實踐出真知。


    不管怎麽說吧,郭磊如今也是加冠之人,名義上成年了。


    許汜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尷尬惱火之色。


    尷尬的是郭磊當眾駁斥他,惱火的則是他在張泛去往洛陽之前,曾流露過要將女兒嫁給郭磊的意思。


    不過,被郭縕給婉拒了。


    如今郭縕,郭磊都成了君侯,他自然不會再提及,以免被人譏為攀附。不過,心中不悅卻是難免的。


    “行之能有這般見地,也算難得。行了,都進去說話。”


    郭縕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化解了許汜的尷尬,帶了眾人迴了縣衙大堂。


    眾人再次行禮。


    郭縕可不僅僅是個縣侯那麽簡單,更重要的是,他被敕封為前將軍,假節,位比九卿。


    也就是說,他已經成為了名義上的北境軍隊位最尊者,有跨境征討之權!


    慶賀之餘,郭縕也問起了戰事。


    皇帝可是讓他將鮮卑大軍徹底趕出北境,步度根,魁頭得到了和連被殺的消息,便連夜率軍退迴了塞外。


    蒲頭也退走了。


    不過,戴胡阿狼泥卻沒有得到消息,而且,他還率大軍擊潰了王朗,張楊一陣。並隨著潰兵一舉包圍了汪陶縣。


    商議一番,最後決定命徐榮兩日後出兵,統領汪陶縣內外兵馬,一舉擊潰戴胡狼阿泥。


    商議過後,眾人離去。


    郭縕則留下了郭磊在房內,“行之弱冠封侯,還需謹言慎行,以免授人以柄。”


    “叔父是怪我適才反駁許汜吧?”郭磊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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