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廉傻了。


    褚飛燕跑了,他竟然就這麽跑了?


    “燕賊,你,你不為人子!”成廉仰天怒吼,聲音悲涼。


    一眾胡騎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黑木一催胯下戰馬,拱手大聲道,“家主,屬下願意追殺賊騎!”


    其他胡騎見了,暗罵這廝狡猾,不過也不甘落後,紛紛請命。


    痛打落水狗啊!


    郭磊臉色冷峻道,“黑木率百騎上前,三十息內,賊子還有不交刀槍,跪地請降者,殺無赦!”


    “其餘人等,原地戒備!”


    黑木嚇了一跳。


    急忙領命,隨即點了一百胡騎楊鳳的麾下衝去。


    楊鳳反應快,一溜煙的帶了十幾個親信跟著褚飛燕逃了。剩下的山賊慌亂成了一團,黑木帶人直接帶隊,馬頭對馬尾,組成了一個不斷圍繞著這些山賊轉著的圓圈。


    “十息內,跪地請降者免死!其餘者,殺!”


    那些山賊早就見識過黑木這些胡騎的手段了,又被自家老大拋棄,這時候一個個的哪還有半點違抗的心思和勇氣?


    郭磊這邊早就催戰馬到了典韋身前,“此一戰後,典兄之名,必可響徹太行啊!!”


    典韋憨厚一笑,“郎君莫要誇俺,不過幾個蟊賊罷了,算不得事。可惜,走了賊首!”


    郭磊翻身下馬,望著成廉道,“托典兄的福,成兄,我們可是又見麵了。”


    “兩軍交戰,難免刀槍無眼,若有冒犯,還請成兄見諒。”說著,直接走了過去,反正有典韋在側,也不怕他耍手段,郭磊親手將成廉扶了起來。


    “某不過一賊子罷了,如今被擒,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成廉哼了一聲,臉色鐵青,扭頭道。


    郭磊嗬嗬一笑,蹲下身子,幫著他拍打起腿上的土來,“若有可能,誰不願高官得坐,駿馬得騎?”


    成廉沒想到郭磊竟然會屈尊為他撣土,不由躲閃了一下。


    郭磊拍了個空,便緩緩的站起身來,有的時候做出了姿態就夠了。


    他看著成廉的眼睛真誠道,“我相信成兄之所以會落草為寇,不過是在這世道求條活路,不得已而為之罷了!”


    “我也相信,成兄乃豪傑也,絕非貪生怕死之輩!”


    “成兄若是想走,我絕不阻攔!可成兄難道不想見見兩年前陷於我手的昔日袍澤,同伴麽?”


    “他們還活著?”成廉身子一顫,猛的轉過臉來。


    “活下來了六七十個吧,大半選入了我麾下的義從,其他人,也都在巡邏隊謀了差事。”郭磊點頭道。


    對於昔日的馬賊,可是郭磊重點招撫的對象。他們的素質,比起那些山賊來可是高多了。


    提起馬賊,一是知道成廉跟他們義氣相投,以情籠絡,二來,也是告訴成廉,你的手下我都能用,何況是你?


    果然,成廉神色柔和了下來。


    郭磊若是直接讓他投降,那他必斷然拒絕!


    可郭磊沒有,反而先說能放了他,又提到了他昔日的手下。


    兩年前的一戰,他的麾下死傷慘重,這兩年他才蟄伏在張白騎麾下,直到感覺實力差不多了,這才推動了這次對安平裏報仇的行動。


    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報仇!


    先前在南山塞的城牆上,遠遠的見到那幾張熟悉的麵孔,他就心有疑惑了。


    如今聽郭磊這麽說,他才確定,他昔日的手足大都還在,安平裏沒有殺死那些被他丟下了的兄弟!


    “郎君仁義,既收他們為麾下,必可善待他們!”


    成廉緩緩的道。


    郭磊心一沉,這是要拒絕麽?


    正要迴答,忽見成廉目光平靜道,“敢問郎君,若這天下不給您出人頭地的機會,又當如何?”


    郭磊心頭一喜,知道成廉有了投靠的心思。


    這大概就是在問他的誌向了。


    當即朗聲道,“我邊地男兒出人頭地,不是跪著求出來的,也不是別人賜予的,而是憑借手中弓刀,胯下戰馬自己掙出來的。”


    說完聲音放低,“功夠大,便不能不賞,勳夠隆,就不能不酬!成兄以為然否?”


    成廉聽了,隻覺熱血沸騰。


    本以為郭磊是賈道弟子,沒準會走酸腐文人的路子,沒想到竟然如此豪氣!


    他當即雙膝一曲,跪地俯拜,“罪人成廉,拜見家主!”


    郭磊一愣,隨即咧嘴大笑。


    家主,這可是要將生死榮譽寄身與他的意思啊!


    “哈哈哈哈,有成兄相助,何愁功名大業不可期!”郭磊急忙探手將他扶了起來。


    成廉掃了一眼典韋,輕聲道,“家主過譽了,與典君比起來,廉不過是一頑石罷了。能為郎君麾下馬前卒,心願足矣!”


    “我這兄長斬將奪旗自然所向披靡,可率騎衝陣,縱橫來往,卻是成兄所長!戰場廝殺,非賴眾人齊心協力不可!”


    郭磊大笑道,“若是讓成兄為馬前卒,豈非我識人不明?自今日起,成兄便為我麾下義從胡騎隊代隊率。”


    “等他日立下功勳,再正式任命,可好?”


    胡騎精銳,他已經見識過了,便是成廉昔日麾下的馬匪,也沒有這般高明的騎射之術。


    他自然推辭。


    郭磊卻態度甚為堅決,將胡騎叫了過來,宣布任命,便打發成廉帶著他們警戒去了。


    “郎君此舉高明至極,成廉日後,必可對郎君心生感激,以死報之!”田豫笑嗬嗬的道。


    “此人勇猛,又頗懂騎射之術,可為先鋒!”郭磊輕聲道。


    田豫點了點頭,隨即好奇道,“以我觀之,此人心性驕傲,若非褚飛燕臨陣脫逃,隻怕他也不會這麽容易就歸降!”


    褚飛燕雖然被典韋所敗,可受傷不算重,再加上他麾下有五百餘騎,三百多彪悍山賊,怎麽不打過一場,就這麽跑了,連帶數百手下都不要了?


    “褚飛燕?他逃是因為我讓典韋在跟他爭鬥的時候,帶了一句話給他。”


    郭磊看向褚飛燕離去的方向道。


    田豫道,“什麽話?”


    “大軍就在附近,今日饒你一命,若想要錢糧,今夜子時前來青雲山一敘!”郭磊笑眯眯的道。


    田豫一愣,“就這麽簡單?”


    “也許他是想將計就計,殺一個迴馬槍!”郭磊話音剛落,便聽到身後騎兵奔馳之聲,馬蹄如雷,轟隆而至!


    “保護郎君!”田豫厲聲道。


    同時忍不住暗自嘀咕,自己主上這嘴有點毒啊,該不是褚飛燕殺迴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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