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郭磊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起來了。叫上了跟他一床睡的田豫,帶著巡邏隊,一路趕到了南山凹。


    將田豫等人留在了外麵,他照例前往拜見王甫。


    在郭磊沒在的這幾天,鄧當每天都會帶隊來這走上一趟。


    一來是為了給王甫帶些吃食,二來則是因為郭磊的命令。


    說這叫什麽五公裏越野。


    昨天鄧當被郭磊叫走了,來的是趙四,估計是他告訴了王甫,自己昨日會迴安平裏。


    因為郭磊來到院裏的時候,小丫頭梨兒已經在院內等著了。一看見他,小丫頭就撲了上來。


    “大兄。”


    甜甜的聲音,如同水嫩多汁的脆梨。


    “幾日不見,想大兄了沒?”郭磊抬手將梨兒抱了起來,另一手從袖內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甜瓜。


    這是史渙自太原的一西域胡商手中買來的。


    “想了。”梨兒點了點頭,然後,看著郭磊手中的甜瓜,兩隻星辰般的眼睛閃閃發光。


    郭磊笑著塞到了她的手中,笑道,“既然想大兄了,那這就是給梨兒的獎勵。吃吧,很甜的。”


    說完,將梨兒放下。


    梨兒卻是沒有吃,而是幾步跑到了王甫身邊,“王父,你吃,大兄說甜著哩……”


    王甫笑笑,摸摸她的腦袋道,“你吃吧,王父跟你大兄有話要說。”


    梨兒這才笑著退下了。


    郭磊向著王甫行禮,簡單的將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這一次,若不是侄兒命大,恐不能與世伯相見。”


    王甫眉頭一挑,怒道,“你還知道是你命大?行事不加收斂,招惹是非,你莫不是覺得自己真的本事了?來來,拿出你的本事讓我瞧瞧,我倒想看看,你郭郎君如今,何等能耐!”


    郭磊當然知道,王甫是關心他,所以才會生氣。可為什麽好好的話,就不能好好說呢?非要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也就是他,換了不理解的,不吵吵起來才怪!


    郭磊有些無奈的苦笑一聲,急忙擺出了一副悔不當初的模樣,慚愧道,“世伯息怒,息怒。其實這也不能怪我,著實是因為邊市中遇到的那個混賬小子。壞了我的大事。”


    “不然的話,我酒一賣,錢一拿,悄無聲息的走人,哪會惹來這麽多事?”


    “您是知道我的,這樹葉落下來,我都怕被砸了腦袋,一心想要悶聲發大財,哪會張楊,放肆?”


    王甫冷哼了一聲,“那也是你慮事不周。你養了巡邏隊是幹什麽吃的?你若將他們都帶著,那成家也好,山賊也罷,哪個敢下手?”


    郭磊聞言,頓時有了一種上學的時候,被別的小朋友揍了迴家告狀的感覺。


    為啥人家沒揍別人?


    肯定是你的原因。


    “是是,下次我若出遠門,就將他們都帶上。”郭磊連連點頭,這個時候的王甫,那就跟家長差不多,得順著。


    “可問題是,這些小子的身手太差了些。世伯,還得您幫我好好的訓練他們,不然,跟人一動手,那就跟沒頭蒼蠅似的,一點章法都沒有!難堪大用啊!”


    王甫這一次沒有拒絕,略一思索便點頭道,“也好,省的你整日間帶他們跑來跑去的瞎胡鬧。”


    郭磊之所以老實交代昨日發生的事,就是想借機讓王甫去往安平裏,幫他訓練手下的巡邏隊。


    眼見目的達成,頓時大喜。


    “太好了,有世伯相助,我總算能放心了。”


    “你先別急著樂,我最近還有事情要處理,等我忙完了,自去尋你。你且先將梨兒帶迴去。”王甫道。


    郭磊聞言急了,“世伯,您有什麽事情,交代我辦吧。何必您老親自去?”


    “休要多問。”


    王甫探手抽刀,“讓我看看,你小子如今可有進步!”


    說著話,一刀劈了過來。


    郭磊見狀隻能打起精神,盯著那刀鋒。也不知是不是殺過人,見過血的緣故,以前那讓他頭皮發麻的寒光,如今,好似變得普通了許多。


    郭磊身形一晃,間不容發的躲過了那一刀。


    正是王甫舊力用盡,新力未生的時刻,時機拿捏的可謂恰到好處。


    倘若這時候有刀在手,說不定還能反殺之!


    郭磊心中暗自盤算,可念頭才起,王甫反手刀柄已經敲在了他的後肩上。


    郭磊疼的嘴一歪,還沒反應過來,屁股上就挨了一腳。


    身體踉蹌著竄出去幾步,差點沒摔倒。


    郭磊轉過身,不滿道,“世伯怎的耍詐?”


    王甫一刀再次劈下,嘴裏冷喝道,“我既答應你去往安平裏,那你我先前的約定就無用了。何來耍詐之說?難道你與人廝殺,那人隻動刀劍,不用腿腳?”


    郭磊接連挨了好幾下,疼的嗷嗷直叫。


    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說啥啊?人家王甫說的在理!


    院子中發生的這一幕,自然早被外麵的田豫隔著不高的籬笆牆給看了個分明,聽了個真切。


    “郎君這是做什麽?”田豫滿臉驚訝的看向劉何。


    那邊跟劉何一起過招的史渙,此刻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剛才聽到郭磊叫喚,一分心,被劉何踢了一腳。


    不過這時候,史渙也沒心思計較劉何下黑手了,爬起來,看著籬笆院內發生的一幕,同樣滿頭霧水。


    史渙忍不住喃喃道,“好像在挨揍?”


    “什麽挨揍?那是郎君在訓練!”劉何收了刀,神色肅然道。


    都是第一次來這南山凹的田豫跟史渙聽了,更加不解了。


    “可某怎麽聽著,好像是真揍?”史渙茫然道。


    劉何失笑道,“自然是真揍!不過王老君也不會下太狠的手,頂多就是讓郎君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我們天天見,都習慣了。”


    “那你也不管管?就這麽看著郎君被打?”史渙毛了,哪有這樣做屬下的?


    “你知道什麽?”


    劉何喝道,“這本就是郎君自找的。”


    見倆人眼珠子瞪的溜圓,一副呆滯的模樣,劉何幹咳一聲,“郎君說這叫什麽?對,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平時多流血,戰時少送命!”


    “反正郎君心中有數,咱就不必管了。我說史大郎,你還行不行?你若不成,某就找鄧當練去了。”劉何劍一揚,催促道。


    史渙瞪眼道,“你剛才踹我一腳的賬,還沒跟你算呢,吃某一刀!”


    說著衝上前去,兩人再次打成一團。


    田豫看看他們,又看看在那一個個默默訓練的巡邏隊員,再次扭頭看向正被被揍的東躲西藏,哇哇亂叫的郭磊。


    輕聲道,“郎君若非有腦疾,便是有非常之誌。”


    有非常之誌,才會有非常之舉,有非常之舉,才能建非常之功!卻不知,這郎君如此秣馬厲兵,誌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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