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呆住,他現在腦子有些宕機,不知道這楊來什麽腦迴路,竟然能如此曲解自己的所作所為。


    “楊老弟你這話千萬千萬不要再說了。”


    楊來神情嚴肅的點頭道:“我明白!此乃大事,絕不可泄露天機!”


    “......”


    “我隻是想教柳先生明白,您絕不是一個人在奮鬥!我認識許多人,他們都是跟我一個想法,隻要到時候柳先生你登高一唿!”楊來站起身看了看,一把抓起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叫道:“我們必定追隨!”


    “......”


    柳安驚了,他不是第一次見到憤青,卻是頭一次見到拉著別人憤青的。


    “楊老弟你就別害我了,咱們還是洗洗睡吧,此話日後莫要再提。”


    “我懂的我懂的!”楊來拍著胸脯走出了房間,一副我明白的樣子。


    好在這裏是楊府中的一處別院,又正值深夜,就算是有廠衛也查不到,柳安趕緊關上房門上了床。


    掀開被子,一雙大眼睛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柳安突然好似小龍附體,往後翻了半個跟鬥--摔倒在地,看著丫丫叫道:“丫丫你怎麽在這裏!”


    “呀!被發現了!”丫丫搖著辮子蒙上頭,看樣子是在玩遊戲。


    柳安現在哪有心思玩遊戲,連忙抱起丫丫道:“爺爺跟叔叔的談話你聽到了多少?”


    丫丫想了想,露出兩顆小虎牙道:“丫丫剛才睡著了,就聽到了一些什麽登高一唿,大事什麽的...爺爺,什麽大事啊!”


    得,不該聽的全聽到了,柳安捂住丫丫的小嘴,說道:“噓!丫丫跟爺爺玩個遊戲好不好?”


    “好呀好呀!”丫丫興奮的叫道。


    “今天晚上你聽到的所有話都不能跟別人提一個字!記住是一個字也不要說!隻要你能做到的話,爺爺就讓你騎大馬好不好?”柳安現在頗像一個對著小女孩諄諄善誘的老頭。


    “姐姐也不行嗎?”


    “任何人!包括爺爺在內的所有人都不要說一個字!知道了嗎?”


    丫丫考慮了一下,點了點可愛的小腦袋說道:“嗯!丫丫知道了!”


    柳安鬆了口氣,摸了摸丫丫的腦袋,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是丫丫想爺爺了!過來陪陪爺爺!”丫丫乖巧的說道。


    “好孩子。”柳安心中一軟,抱緊了丫丫。


    第二天下午時分,楊靖民興衝衝的來了,柳安正算著賬,麵前站了一個人。


    “知府大人怎麽來了?”柳安起身拱手。


    楊靖民情緒十分激動,抓住柳安的手腕說道:“柳先生真是我的福星啊!”


    “這耐饑丸果然有用,我昨夜吃下一粒,到現在都不覺饑餓,此物真的是曠古爍今啊!”


    不怪楊靖民如此激動,這耐饑丸要是豐年還沒有什麽,在這旱災年景之中就代表著無數條性命,一旦上報,他楊靖民自然少不了在履曆上添上濃厚的一筆,進入朝廷也有了希望。


    “此物如何製作,柳先生快細細寫來,待我上報朝廷定少不了封賞!”


    柳安微微一笑,製作方法他早就準備好了,此時等到楊靖民一問,便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紙。


    楊靖民滿意的看著黃紙,連連點頭說道:“好,好!雖然糯米價格不菲,但勝在需求不多,朝廷還是屯了不少的,而且這一斤糯米和三兩紅棗就可製作出上百粒耐饑丸,實在是賑災良器啊!”


    得到了耐饑丸的製作方法,楊靖民也顧不上和柳安敘舊了,匆匆忙忙的便上了馬車直奔府衙,寫奏折去了。


    看到他這副樣子柳安不禁失笑,他明白這旱災隻是剛剛開始,往後七年全都是大旱,耐饑丸也隻能支撐一時,如飲鴆止渴,必須從根本上解決幹旱的問題。


    對於緩解旱災的辦法,柳安也胸有成竹,早有對策。


    如果是尋常年景,柳安這一招還派不上用場,但現在是小冰河時期。


    有句話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老天不下雨,那麽必定會給你一個解決的辦法,至於你能不能把握的住就不一定了。


    二少爺楊文才被楊鈞禁足了,經過那夜翠花樓後已經兩三天沒見過人了,外麵的形勢柳安也不清楚,不知道那白蓮教有沒有聽自己的勸誡。


    事實證明,楊鈞的話在二少爺這裏不是很管用。


    傍晚時分,柳安剛剛算完賬目,一個腦袋就伸了出來。


    看到這個腦袋,柳安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可不去青樓了。”


    “柳先生這是哪裏話!我楊文才豈是喜好青樓之人?!”


    “那二少爺找我何事。”


    楊文才拉起柳安,笑道:“邊走邊說。”


    “二少爺還是先說清楚的好,不然到時候老爺怪罪下來,挨揍的可不是我。”


    細想了一下,楊文才覺得柳安說的很對,便說道:“今晚上是有個詩會,雅茹小姐主持的,特地邀請了我,我一想不行啊,柳先生就是我的呂奉先,我就是你的陳公台啊!這種詩會怎麽能少了你呢!”


    柳安:“......是不是說反了?”


    楊文才連連擺手:“哪有!柳先生你想啊,這詩會就好比上戰場,但戰場上拚的是刀劍而詩會是詩詞歌賦,你是滿腹經綸,在前方衝鋒陷陣,我就在後方給你出謀劃策,這不就是呂奉先和陳公台嗎?”


    “可以啊二少爺,幾天不見知識見長啊!”


    “嘿嘿,沒什麽,就是苦讀了幾本書。”楊文才揩了揩鼻子不好意思的說道。


    “莫非是《三國誌》?”


    楊文才震驚的看著柳安,說道:“誒呀,柳先生你難道是諸葛在世!鬼神莫測之術都會!”


    “嗬嗬,承讓承讓。”


    說話的功夫兩人便出了楊府,楊文才早就準備好了一輛馬車,兩人上了馬車便催促馬夫道:“快走快走,別讓我爹看到了!”


    馬車在夕陽的餘暉中留下長長的一道痕跡,在杭州府的道路上愈行愈遠。


    福伯慢慢的從門後走出,看著遠去的馬車,眼底翻起一絲波動,轉身進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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