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惜別之際,梅妝居然提及容幽這個礙眼的家夥,令元澤很是不滿,可是不滿歸不滿,他仍舊沒有責難於容幽。畢竟不是個難雕的朽木,還需要多一點曆練,他有的是法子助容幽成長。


    “讓他跟著我到天宮去吧。我身邊除了叢曦,沒有什麽得用的人。天燼護著你,我比較放心。”元澤說。


    “可以。不過此次我們到冥界尋找他父君的事……”


    提及此事,元澤不禁有些失落,“忘憂潭確實隱約有熾焰與歸玄的氣息存在,不過很是薄弱,我不能確定他們何時來何時離去。可容琸設下的結界,絕對不是他們所破,而是另有其人。”


    “無須失望。隻要他們還活著,那邊有希望可以找到他們。至於你口中所說的‘另有其人’,不管是誰,隻要他心懷不軌,便逃不過你我的手心。你放心,你的朋友既是我的朋友,該為他們出力的,我毫不猶豫,你的敵人,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元澤輕笑,離別的愁緒淡了些,“那便多謝聖女了。”


    “不客氣,不客氣。”


    梅妝與元澤相談甚歡,可一旁沉默不語的冥王父子開始愁雲慘淡了。容琸想,隻希望萬一仙魔兩界真的開戰了,元澤能下手輕一點,別給冥界諸神以及為數不多的勾魂冥界使增加差使。而容幽呢?他想不了那麽多,他隻希望梅妝能改變主意,將他帶在身邊,以免去他被元澤奴役折磨的可能。然而梅妝並沒有看到他充滿期待的小眼神。這事一旦商議完定了下來,再無改變的可能。


    梅妝同元澤話別完,隻微笑著同冥王道別,看到不看他一眼,轉身便騰雲駕霧消失在了冥界。


    美人師傅……容幽欲哭無淚,他就這麽沒有存在感嗎?


    “苦著臉作甚?”元澤輕笑,隻用眼角餘光看他,“以後有得你哭的!”


    容幽隻覺得這話說得威脅意味甚重,他真的好想問,他現在還能不能反悔不拜師了?


    元澤無視他眼中悔意,與冥王相視淡淡一笑,邁步出去。容幽無奈,隻好收拾好心情,跟著他一同離去。


    此時的天宮因為梅妝派夜遊神前來傳話,已經收到了天君吩咐下來的命令,嚴陣以待,各處邊界均已派了重兵把守,對外隻說天君閉關修煉。元澤的出現令天將好是震驚,隻因天君早已告知三界元澤的身份,如今已經不僅僅是天孫這麽簡單了,乍然一見,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唿是好。隻能跪下,訥訥著不知所措。


    元澤歎了口氣,別說是他們,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煩亂的關係該怎麽才能理得清楚。他伸手阻攔,“無須多禮了。去同天君說,我來啦,有要事商議。”


    “是!”守門天將應聲而起,可不待他進殿稟報,元澤之父太子殿下已經出門迎接。“父君感知您的到來,特命我前來迎接。”


    元澤淡笑,身份一經轉變,心裏原有的埋怨便淡了許多。本來他對父母情分也看得很淡,如今更是隻剩下了君臣之禮了。他看向太子,輕聲說道:“你我之間無須這麽客氣,天君在何處,且帶我去見他。”


    “隨我來!”


    太子殿下與元澤的神色匆匆被看在天將的眼裏,一路之上,眾人皆議論紛紛。


    “莫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才會讓太子殿下與天孫殿下如此急色匆匆?”


    “不知道,天君吩咐下來,讓我們嚴陣以待,我們盡職守著就是了。天塌下來自有那高個子頂著。”


    “你說得是啊!”


    ……


    下屬議論紛紛,正殿之上,景晨在主位之上頗有些坐立不安,側位之上元澤神色淡淡,手裏端著茶盞悠遊自得。


    “你為何如此神態自若?”景晨問,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魔族意欲叛亂,是何等大事?一旦開戰,生靈塗炭在所難免。


    “不然該如何?”他清冷的語氣一如既往,神色仍舊沒有一絲變化。


    景晨蹙眉,如今身份變了,他再無法如同往常一樣,疾言厲色,話都沒法好好談了。“這是何等大事,若不事先想出對策,難不成真要讓他們聚成勢力,擰成一股,才決定下手?”


    “那你有何妙計?”元澤問,“如今並不知是哪個魔尊同東辰有所勾結,若是貿貿然出手,打草驚了蛇,恐不能引出幕後主使者,我與遲遲都覺得事情並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實話告訴你們,熾焰與歸玄的神秘失蹤,必然也與此事有關。”


    “若如您所說,我們難道要坐以待斃?”太子眉頭緊鎖,“我雖未參與從前四海戰事,可我也知曉,若是魔族開戰,仙族之內又有內賊,不早加防範,恐怕到時候會腹背受敵,難以取勝。”


    “你恐怕不知道我的為人。”元澤冷笑,看向景晨,“你呢,你莫非已經不記得我的處事風格?”


    景晨微怔,隻覺得往事不堪迴首,可元澤清冷目光盯著他看,他隻能默然點頭,又不情不願地迴答:“至死不會忘,隻是,冥王又該有意見了吧?”


    “兒臣糊塗,還請父君明言。”


    明言?他該如何明言?景晨忍不住想翻白眼,“數十萬年前,泓澤神君征戰四海,平定八荒戰亂之時,手法狠厲,刀光劍影過出,白骨累累,堆積成山。你說,這樣的處事風格,還怕平定不了魔族之亂嗎?”


    太子聞言,麵色微僵,果然,換了身份,已經不能用尋常想法來定義自己這個兒子了。不對,此時他已經不能再用“兒子”這個身份來稱唿他了。果真是往事不堪迴首。他竟油然生出一股遺憾之意。


    “玄光劍早已蠢蠢欲動,若是魔族之人真的有人這麽不怕死,我便直接送他一劍便是。”


    “你再造殺戮,不怕彌笙怪罪於你?”


    “需要你來操心這事?”元澤冷笑,“顧好你的孫子們吧,難不成你還想著往後將天君之位傳給我?”


    “你——”景晨一噎,麵露不忿,開口問道:“難不成你不想接手?”


    “我若是不願意呢?”


    景晨一頓,又想起彌笙對泓澤的影響,嘴角揚起笑意,頗有些得意地說:“那我就隻能找彌笙說道說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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