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鑒寶會已結束,梅妝再無理由拖延時間。隻能悻悻然地收拾好東西跟著元澤踏上路途。天燼鬧別扭不肯跟著,躲進了藏雲樓不見身形。


    初上天宮,隻見處處雲霧繚繞,紫氣衝天,尤其天君所在的靈虛宮,朱門玉戶,金碧輝煌。


    梅妝素日衣衫顏色比較淡雅,法武嫌棄不夠大氣,收拾行囊的時候強勢地很,隻允許她帶那些顏色鮮豔的衣服,還偷偷囑咐元澤,到了天宮再讓人給她做幾身符合天孫妃身份的服飾。又給元澤定下許多規矩,盡顯慈父心腸,見元澤通通應下,才給予放行。


    梅妝願意同行,元澤喜不自勝,雖然多了天燼這個跟屁蟲,也不覺得礙眼。將天燼安頓好後,掩下眉間喜色,在宮娥的領路下去了靈虛宮拜見天君。


    同梅引一般,天君景晨是一個霜發滿鬢的慈祥老人,可不同凡間老者,老天君雙目依舊炯炯有神,歲月似乎隻在長相上留下了些許痕跡,且他麵色堅毅,精氣神奇佳,又加上年紀曆練在那兒,端坐主位等著眾仙跪拜的模樣比元澤更具帝王威嚴。


    梅妝到靈虛宮正殿的時候,太子、太子妃並一眾側妃,還有殿下們都已經在一旁候著了。她端正了儀態,學著元澤叩拜靈霄時候的樣子,給天君行了三跪九叩之禮。因著上神身份不好向其他人行大禮,,天君喊她起身後,她走到太子太子妃麵前,隻屈膝行了個晚輩禮。至於什麽側妃殿下的,隻有給她行禮的份,她全當無視。


    行過禮,還未走到位置坐下,身後便傳來一個咳嗽聲,令她腳步一頓。迴頭看去,竟是太子身後一女子發出。這等場麵,著實有些失禮。不待別人問起,那女子已經笑著開口。


    “聽聞小上神師從規矩嚴謹的靈霄上神,那必定也是規矩極好的,怎地見了長輩卻不行禮問候呢?”


    梅妝轉身,站住腳看她。“我剛剛不是已經給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娘娘行禮了嗎?”


    “上神恐怕是忽略了姨夫身後這幾位側妃娘娘了吧,請容我為上神介紹一下。”這女子笑著,眼裏也沒有笑意,隻有看好戲的意思。


    “不需要。本上神從沒有學過如何向側妃娘娘行禮。”梅妝第一次上天宮,大方得體是要表現的,尊老愛幼是要表現的,可不代表她沒有作為一個上神的自覺。“還有,你是何人?”


    女子似乎從沒有在天宮碰到過這樣一個硬釘子,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過來。“我是太子宮裏沈側妃的侄女沈夢蝶,因姨母有孕,我父親囑托我過來幫著照顧姨母。”


    “原來不是這天宮之人。”梅妝覺得好笑又好氣,她第一次上天宮,一個側妃的娘家侄女就敢當著天君的麵來打她的臉,當她上神是白當的?她抬頭看向主位,隻見老天君一副看戲的表情,全然沒有要開口管這件事的意思,太子也隻安靜地站著看戲,麵無表情,不動如山。真是令人怒意叢生!


    “天君,請恕我無禮了。”梅妝笑著給天君福了福身,轉身衣袖一揮,一把將這沈夢蝶掀翻在地。再看去,她神色淩冽,早已怒意上臉。“哼!我自從出了雲岐山,是個神仙看到我都想打我的臉,知曉我身份以後又忙著叩頭謝罪,害怕得不行。而你……”


    她冷笑著,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你膽子更大,知道我是上神,還敢在我麵前演戲,讓我去給一個側妃行禮。你問問你的姨母,她擔得起我這個禮嗎?”


    沈側妃聞言,急忙挺著大肚子就跪了下來,她們本來也隻是仗著太子的寵愛,想殺殺這位上神的威風,畢竟她除了肚子裏這個,還有一位二殿下在殿中站著,就是失了規矩,天君也不見得會給她們難堪。


    可是現在,天君確實一言不發,可這梅妝卻並沒有給她們留下一絲臉麵,而且是當著天君太子的麵,直接就開打了。這打了也就打了,天君不開口訓斥,太子不開口阻攔,就連天孫也高興地看著熱鬧,還一臉寵溺,那可就真的見鬼了。這要對梅妝有多縱容,才能允許她殿前失儀啊!


    想得越多,臉色越難看。沈側妃顧不得許多了。


    “別跪我,你還懷著身孕了,跪壞了有人就該詆毀我上神之威過重,心胸不夠寬廣,容人之量不夠大。”


    “上神,夢蝶她不懂事,皆因家裏就這麽一個女孩,過分寵愛了,又心疼我懷孕辛苦,才會出言不遜,請上神饒恕她一迴。”


    “看吧,就是這樣,每每都要來得罪我,得罪完又要求饒,當我是泥人性子可以任人揉搓嗎?”


    “臣妾不敢。”沈側妃白著臉搖頭,肚子微微墜痛,才想起自己還有這個保命符,忙去拽了太子的衣角,“太子殿下,您幫臣妾求求情,求上神饒恕臣妾跟侄女吧。”


    沈側妃苦苦哀求著,心裏還打著另一個主意。太子殿下要是肯開口,就看這梅妝上神敢不敢應了。應不應都是下太子殿下的麵子。


    梅妝無奈地看著這等求情的戲碼,她從小生長在一個比較單純的環境裏,因著家裏規矩,梅氏一族的男子少有納妾的,少數幾個敢頂風作案的,也隻能夾著尾巴做人。不像外麵,三妻四妾者居多。這邊是她不願意嫁到天宮的原因。她一看太子殿下就是個不管後宮的人,太子妃從頭到尾憋不出一句話,也是個管不了事的,不然怎麽會能讓一個側妃出來挑大梁唱戲呢?


    她不想說話了,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太子看,眼神裏隻有一個意思——要求情趕快!


    太子饒是見慣大場麵的,也從來沒有試過被自己兒媳婦盯得下不去台階的地步。可他確實不好說什麽,他隻能一臉正經地將側妃的手掙開,說了句:“我還有公務要處理”,然後向天君行了告退禮,拍拍屁股走人。


    太子妃是一貫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鄙視地看了地上兩人,也揮一揮衣袖走得痛快!


    這兩個最該說話的人都走了,梅妝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既然都想看她表演,那她就卻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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