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嘉望望淩杏仙,道:“紀家妹子,你抱起令兄,咱們走。”


    淩杏仙隻覺龍哥哥手腳冰冷,人已昏迷過去,心頭又急又怕,早已沒了主張,含著淚水,點了點頭。


    何嘉嘉揮手一掌,熄了燈火,一手抄起姬真真身子,輕輕推開後窗,說道:“紀家妹子,跟我來。”


    縱身穿窗而出。淩杏仙抱起宇文不棄,跟蹤躍出窗外。


    何嘉嘉低聲道:“關上窗門。”


    淩杏仙依言推上了窗門,穿出小巷,是一條僻靜的小街,這時黝黑得不見一個人影,兩人腳下加快,越過小街。


    姬真真低聲道:“嘉嘉,到了前麵轉彎處,立即隱入暗販。”


    何嘉嘉聽的一怔,問道:“有人跟蹤咱們麽?”


    姬真真冷聲道:“可能如此。”


    說話之間,已經奔到轉彎之處!


    何嘉嘉低喝一聲:“紀家妹子,快隱到暗處來。”


    淩杏仙跟蹤掠到,隱住身形,何嘉嘉已經放下姬真真,貼壁而立。


    不多工夫,果見一個黑衣漢子匆匆從對街奔來,行近轉彎角上,腳下忽然一緩,目光朝左右一陣打量,正待舉步!


    何嘉嘉轉身如魅影,一下閃到那人麵前,嬌笑道:“朋友可是在找我們麽?”


    纖手彈處,一蓬灰色煙霧,已然迎麵灑出!


    那人口中堪堪驚啊一聲,突然往後倒下。


    何嘉嘉冷笑一聲,一指點了他死穴,從身邊取起一包粉未,撒在他胸口之上,迅速轉身,抱起姬真真,朝前走去。


    淩杏仙道:“可能他還有同黨。”


    何嘉嘉迴頭笑道:“不要緊,他同黨縱然隨後跟來,也永遠跟不上咱們了。”


    原來她在那人胸口,撒了毒藥,如果有人跟蹤下來,瞧到同伴躺在地上,自然會摸摸他的胸口,這一摸,豈非也中了劇毒?


    奔行之中,隻聽姬真真有氣無力說道:“嘉嘉,折向西北。”


    何嘉嘉懷疑的道:“大師姐,咱們要到那裏去?”


    姬真真道:“出城。”


    何嘉嘉道:“這時候出城去?”


    姬真真沒有作聲,何嘉嘉隻好抱著她折迴西北,不到一刻工夫,便已奔近城牆。


    何嘉嘉四顧無人,迴頭問道:“紀家妹子,你抱著人,上得去麽?”


    淩杏仙抬頭望望城牆,道:“我也不知道上得去,上不去?”


    何嘉嘉道:“那麽我先上去,再接應你。”說完,站停身子,緩緩吸了口氣,雙足一頓,身形淩空撲起,躍上城垣,舉目朝四外略一打量,招手道:“紀家妹子,你可以上來了。”


    淩杏仙自幼由姑媽扶養長大,宇文家的“閃電劍掌”,和“青雲縱”輕功,都是家傳絕技,宇文夫人把她視如己出,自然也傾囊傳授。


    隻是淩杏仙從沒施展的機會,不知自己輕功,究竟如何?何況這時手上又抱著個人,心中實在沒有把握。


    此刻聽到何嘉嘉的喊聲,立時提吸真氣,腳尖點動,盡力朝上縱去。她這一下幾乎用出了全身力道,身如離弦之箭,筆直上拔,一下就超過城垣,還有六七尺高,身形懸空一轉,飄然落到城頭之上,這懸空一轉,正是“青雲縱”和其他門派輕功,不同之處。


    何嘉嘉原先隻當她手上抱著一個人,可能無法躍登城牆,還準備出手接應。此時看她毫不費力的飄然飛落,輕功似是還在自己之上,心頭暗暗一楞,付這:“華山派那來這等精妙的輕身工夫?”口中輕笑一聲,道:“紀家妹子好俊的身法!”


    淩杏仙臉上一紅,道:“何姐姐休得取笑,我從沒試過,連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躍上來的?”


    兩人相繼飛落城外,何嘉嘉忍不住道:“大師姐,現在該往那裏去了?”


    姬真真閉著眼睛,說道:“西北。”


    宇文不棄似已陷入昏迷狀態之中,在這段時間,始終雙目緊閉,沒有睜動過一下,淩杏仙心頭惶急,說道:“我大哥傷勢很重……”


    姬真真冷聲道:“服下保心丹,在十二個時辰之內,足可保住他心髒,不為寒氣侵襲,現在先得找個地方歇腳,你急有什麽用?”


    淩杏仙蹩著一肚子氣,卻又不好發作,眼中擒著淚水,沒有作聲。


    何嘉嘉忙道:“紀家妹子,咱們快走吧!”


    兩人展開腳程、一路疾行,約摸過了大半個時辰,少說也已奔出二十多裏,地勢漸僻。抬目瞧去,夜色之中,但見山嶺起伏,峰巒隱隱!


    姬真真突然睜開眼來,說道:“朝西去,那邊山腳有一條小徑……”


    何嘉嘉奇道:“大師姐來過?”


    姬真真沒有理她,續道:“那條山徑,是通往山上去的,但咱們卻須繼續朝西去,穿過一片杉樹林,就是後山,那裏有一座廢宅,地勢極為隱秘,可供咱們歇腳。”


    她傷勢原極沉重,隻是憑杖藥力,此刻話說多了,又是一陣氣喘,緩緩閉上眼皮。


    何嘉嘉、淩杏仙各自抱著一個人,走約半裏來遠,山徑開始往上,兩人舍了小路,穿林而入。


    這片杉木林雖不十分濃密,但時在黑夜,林中光線黯黑,兩人手上又抱著有人,縱有一身武功,行來也甚是吃力。


    足足走了頓飯工夫,才繞到後山,穿出樹林。這後山一帶,因是山的陰麵,更顯得陰暗荒僻,山麓間乳石嶙峋,草長及人,離山腳不遠,一道大河,滔滔向東!


    兩人走的又疲又累,一身大汗,正在駐足之際!


    淩杏仙忽然的驚喜啊了一聲,叫道:“何姐姐,快看,那邊樹林裏有燈光呢!”


    何嘉嘉還沒開口,姬真真睜開眼來,問道:“燈光?在那裏?”


    淩杏仙朝山拗問一指,說道:“就在那邊山坳裏。”


    姬真真道:“這就奇了,這座莊院,荒廢旦久,怎會有人居住……”


    何嘉嘉疑道:“大師姐,我們要不要去?”


    姬真真道:“這裏適合咱們療傷,怎麽不去?”


    淩杏仙皺皺眉道:“這裏地勢如此荒僻,如若那座廢宅中住著歹人,咱們已有兩個人身負了重傷,隻怕不妥……”


    姬真真沒待她道完,冷哼道:“有什麽不妥?雲中二嬌怕過誰來?”


    淩杏仙知她生性好強,隻好隱忍不說。


    姬真真又道:“從這裏去,須先尋到河邊,那裏有一條石板路,直通宅前。”


    何嘉嘉依言尋到江邊,果見一條石板路,直通山坳,當下就尋著石板,腳下加緊,朝山拗行去。這座莊院,背山麵江,座落在山拗間,四周一片密林,古老而陰森!石砌圍牆,高如城堡。


    何嘉嘉走近宅前,隻見兩扇黑漆大門經風雨削落,已呈灰白,門上兩隻銅環,也隻剩了一隻。


    姬真真道:“嘉嘉,把我放下,上樹看看,燈光從那一座樓上射出來的?”


    何嘉嘉答應一聲,把大師姐放在地上,縱身躍上臨近一棵大樹,凝目瞧去!這座廢宅,占地甚廣,似是有錢人家的別業,如今雖已頹把,但仍可分辨當年亭榭樓台的殘址。


    到處都是瓦礫亂石,古木荒草,偌大一片庭院,已隻餘下了東西兩座小樓。那一點微弱的點光,就是從臨近園門的一棟小樓上透出。


    何嘉嘉躍落地上,說道:“大師姐,園內隻有兩座小樓,燈光是從臨近門口的小樓上射出來的。”


    姬真真微微頷首,問道:“現在什麽時光了?”


    何嘉嘉仰首看看星辰,說道:“快三更天了。”


    姬真真略作沉吟,道:“那是看宅的人,你去打門。”


    何嘉嘉知道大師姐的脾氣,說出話來,不喜人家多問,依言走近大門,舉手叩了幾下銅環。


    荒山深夜,萬籟俱寂,這幾下叩門之聲,聽來份外響亮。


    那知等了半晌,依然不見有入答應,何嘉嘉又叩了幾下,然後提高聲音叫道:“裏麵有人麽?”


    這幾下,手下加重,聲音自然更響。


    又過了一陣,才聽有人應道:“來了、來了,是什麽人?嗜,天還沒亮呢!”


    接著似有一絲燈影,緩緩移動,又過了好一迴,才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接著就響起拔啟門閂的聲響。兩扇大門呀然開啟,走出一個滿頭自發,腰背彎曲的青衣老嫗,一手提著風燈,打量了何嘉嘉一眼,還沒開口,就是一陣咳嗆,懷疑的道:“小姑娘,你們……”


    何嘉嘉忙道:“老婆婆,我們有人生了急病……”


    姬真真睜目道:“盧大媽,是你?”


    白發者摳聽的一奇,望著姬真真,問道:“你認識老婆子?”


    姬真真道:“盧大媽,我是真真。”一手揭下臉上麵具,又道:“我傷的很重。”


    盧大媽眼中神光一閃,吃驚道:“啊,啊,姑娘……你怎麽會負傷的,你……不要緊吧,快到裏麵休息。”


    何嘉嘉滿腹狐疑,悄聲問道:“大師姐,你認識她?”


    姬真真有氣無力的道:“嘉嘉,進去。”


    何嘉嘉、淩杏仙相繼走進園門,盧大媽順手將園門落了閂,提燈在前引路。


    淩杏仙走在最後,但覺偌大一座花園,到處都是瓦礫亂草,景物荒涼,使人感到無比的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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