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道士連應了兩聲“是”,才道:“但弟子經過舍身崖,看到斜出崖外的一株樹上,懸空吊著一個人……”


    謝忌量問道:“是不是你二師兄?”


    中年道士囁嚅的道:“不是,弟子探出頭去,仔細看了,那人是自縊的,弟子覺得他好像……好像是……”


    他兩眼望著師傅,不敢說出口來。


    謝忌量雙目一瞪,怒喝道:“好像是誰?”


    中年道士打了個哆嗦,道:“好像是……是……雲中叟老……老前輩……”


    這話聽得在場四人全部猛然一震!


    武林四老雲中叟會在舍身崖自縊而死?除非是這個莽道士看錯了人!


    謝忌量幾乎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急忙追問道:“你說什麽葉


    中年道士道:“弟子覺得那人極像雲中叟老前輩。”


    智通大師合掌道:“阿彌陀佛;這是不可能的事。”


    歐陽磐石道:“你會不會看錯人?”


    中年道士道:“弟子去年曾跟師傅來過雲步橋,大概不會錯了。”


    謝忌量凜然道:“有這等事,咱們快走!”揮了揮手。


    中年道士欠身道:“弟子領路。”


    說完,轉身朝前奔去。謝忌量、歐陽磐石、智通大師,緊跟在中年道士身後,急急奔行,宇文不棄也跟著他們,一路飛奔下去。


    不消片刻,便已趕到舍身崖。但見仄徑上,直挺挺躺著一具老人的屍體。


    中年道士怔的一怔,心想:“方才明明吊在崖外的屍體,不知是誰已經把他解下來了。”


    要知吊著屍體的這株孤鬆,生在崖外八七丈處,斜懸絕壑,下臨幹尋,上吊的人,若不具上乘身手,極難下去,但要從那樹上,解下屍體,弄上崖來,自是更非身具絕頂武功的人,決難辦到。


    中年道士站停身子,垂手道:“師傅,就在這裏了。”


    謝忌量、歐陽磐石、智通大師三人目光落到那屍體之上,心神不期猛然一震!


    那老人雖已死去多時,但無論從他麵貌身材,和飄胸銀髯上看去,不是望重武林的泰山雲中叟,還有誰來?


    離屍體不遠,還遺留著一條五色彩帶,那自然是他自縊致死的繩子,不知是誰把他解了下來,丟棄路旁。


    這真是不可思議之事,雲中叟活到了八十多歲,竟然會無緣無故的跑到舍身崖上吊,


    謝忌量麵色凝重,俯下身去,仔細凝視了一會,駭異的道:“真會是雲老。”


    “阿彌陀佛。”


    智通大師朝雲中叟屍體合十一拜,徐徐說道:“貧衲覺得秦老施主決非自縊身死的。”


    歐陽磐石接口道:“大師所見極是,兄弟也是這樣想法,隻是雲中前輩一身功力已臻化境,有誰……”


    底下的話,托長語氣,沒說下去。


    宇文不棄心頭暗暗忖道:“雲中叟老前輩是追趕假冒他騙走自己東西的幹癟老人去的,那麽這殺死雲中叟的兇手,準是那幹癟老人無疑。”


    謝忌量在雲中叟身上仔細檢查一遍,仰臉說道:“雲老身上找不出絲毫傷痕。”


    不錯,雲中叟除了頭上有一條自縊致死的紫血繩痕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傷痕了!


    不,他眉心還有一條細如發絲的紅痕,那敢情是上吊之時,不小心被他自己指甲劃破的,這當然算不了是傷痕。


    智通大師微微皺了下眉,道:“謝觀主是否覺得秦老施主眉心這條紅痕,有些古怪?”


    謝忌量聳然一驚,道:“大師之意,是說……”


    歐陽磐石巨目圓睜,吃驚道:“此人如能傷得了雲中前輩,而不落痕跡,那除非是隻有傳說的無形劍一類工夫了。”


    智通大師合十道:“歐陽大俠說的無形劍,那是玄門至高無上的練氣功夫,可傷人於無形,這和佛門中‘無相神功’極相近似,擊中人身,看不出絲毫痕跡,但秦老施主眉心,留下了這條紅痕,似非無形劍所傷……”


    謝忌量沉吟道:“大師一說,貧道倒想起一個人來,隻是此人已在十幾年前身死,未聞還有後人?”


    歐陽磐石瞿然道:“道兄說的可是嶽天池嶽大俠麽?據說此人極為正派,可惜他出道江湖,隻有三年,就英名殞落……”


    他言語之間,似是對那位嶽天池嶽大俠極為推崇。


    智通大師接口道:“秦老施主眉心紅痕,正和當年嶽大俠獨門神功‘多羅葉刀’所傷,極相近似,據說這‘多羅葉刀’是佛家旁支的武功……”


    宇文不棄站在一旁,正聽的津津有味。


    瞥見七八丈外一株大樹後麵,深出一頭蓬著花白頭發的腦袋,朝自己這邊張望!


    第二章無頭公案


    那人滿臉皺紋,頦下留了一把花白山羊胡子,那不是假冒雲中叟騙去自己布包的幹癟老頭,還有誰來,


    他一眼瞧到宇文不棄,忙不迭的把頭縮了迴去。


    宇文不棄驟睹幹癟老頭,不覺大喝一聲道:“老賊,你還想逃?”


    雙肩一晃,長身掠起,疾快的朝大樹後麵撲去。


    那幹癟老頭瞧到宇文不棄追來,轉身就跑。宇文不棄哪裏肯舍,緊緊追了下去。


    幹癟老頭低頭徐走,看去跑的不快,但宇文不棄不住的提吸真氣,還是和他隔了數丈距離,無法追趕得上。


    兩人一前一後,奔了裏許光景。


    宇文不棄越追越氣,大聲喝道:“老賊,你給我站住。”


    幹癟老頭果然聞聲停步,迴過身來道:“站住就站住,小哥這樣一路窮追我老頭子,到底為了什麽?”


    宇文不棄功運全身,漸漸逼近,喝道:“昨天假扮在下,從雲中叟老前輩那裏,騙取先父寄存遺物,也是你了。”


    幹癟老頭還在喘息,舉手抹抹汗水,矢口否認道:“沒有,那是沒有的事。”


    宇文不棄冷笑道:“那你方才為什麽假冒雲中叟,騙取在下布包?”


    幹癟老頭嘻的笑道:“那是小哥認錯了人。”


    宇文不棄怒聲道:“至少你騙走了在下的東西。”


    幹癟老頭道:“我叫小哥等在那裏,你不是見到秦老兒了麽?”


    宇文不棄道:“見到了,才知道先父寄存的東西,已經被你騙走。”


    幹癟老頭口中“咄”了一聲。


    宇文不棄又道:“雲中叟老前輩是追你去的,他無緣無故死在舍身崖,大概也是你下的毒手了?”


    幹癟老頭臉色一正,道:“小哥怎好亂說,秦老兒和你在屋中說話,我老頭就躲在屋外,可笑他竟會沒瞧到我,匆匆的往外就跑,我卻一直跟在小哥身後。”


    宇文不棄自然不肯相信,冷笑道:“你說一直跟在我身後,那就說說我遇到了些什麽人?”


    幹癟老頭聳聳肩,笑道:“你在橋頭碰上了黑石島的小混混的時候,我還沒過橋哩,後來他打出一蓬蠍尾針,我正想出手,忽見少林和尚趕來,我想他看到有人在雲步橋行兇,定然不會袖手,也就樂得偷懶,果然他一記劈空掌,把小混混驚走。接著嶗山道士和八卦門的歐陽磐石,連袂而來,我還站在橋上,直到那小道士說出秦老兒在舍身崖自縊身死,我才比你們先了一步,趕到那裏,可歎秦老兒越老越不中用,真會中了人家暗算。”


    宇文不棄聽他說的不錯,心想:“如此看來,殺害雲中叟的兇手,確實另有其人了。”一麵抬目問道:“雲中叟老前輩的屍體,是你解下來的麽?”


    幹癟老頭道:“這倒不錯,我老頭趕到之時,秦老兒還吊在樹上,是我給他解下來的。”


    宇文不棄道:“你可知兇手是誰?”


    幹癟老頭雙手一攤,道:“我老頭看到的,小哥也都看到了,我知道的那會比你多?”


    宇文不棄心中暗道:“看來自己再問,也問不出所以然來了。”目注幹癟老頭,冷冷說道:“咱們話已經說了不少,還沒說出騙取在下布包,究竟是何居心?”


    幹癟老頭道:“老頭子實在是一片好心。”


    宇文不棄道:“什麽好心?”


    幹癟老頭認真的道:“秦老兒那裏,已是是非之地,我引開他,原想勸你早些離開。”


    宇文不棄暗暗付道:“他這話倒也不像有假,許多人趕到雲步橋,確實似有什麽事情。”他想起娘臨行時一再叮囑,江湖遍地都是是非,自己離家外出,千萬不可惹事,這就伸手道:“那你把布包還給我吧!”


    幹癟老頭點點頭:“東西自然要還給你,隻是小哥留在身邊,會有麻煩。”


    宇文不棄道:“這個不勞費心。”


    幹癟老頭突然低聲道:“那邊有人來了。”


    宇文不棄忍不住迴頭瞧去,幹癟老頭趁機拔腳就跑。


    宇文不棄瞧的大怒,口中喝道:“老賊,你往哪裏逃?”


    長身掠起,右手一探,朝幹癟老頭身後抓去,他家傳武功,原以快速見長,這一抓,當真迅如閃電,眼看手指快要觸及幹癟老頭後背。


    哪知他上身忽然朝前一顛,無巧不巧,被他讓了開去。


    宇文不棄又急又怒,一提真氣,身形加速,左手又奇快無比的向他身後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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