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宇文望、藍守乾從屏後退走之時,大廳前麵六扇大門竟然也無聲無息的關上了。把壽通大師和十八名羅漢堂弟子隔絕在大天井中。


    荊一鳳驚咦一聲道:“爹,他們把大門關上了。”


    荊雲台微微攢了下眉,低聲道:“此時暫勿聲張,等宇文老弟把一凡子拿下了再說。”


    祝南山點頭道:“不錯,他們雖關上了大門,但咱們仍須守著,不可讓一凡子衝出來了。”


    一凡道人手仗長劍,色厲內荏,目光環視,含笑道:“諸位內外通道已絕,成了甕中之鱉,不若放下武器,歸順日月堂,還可有一線生機。”


    宇文不棄“鏘”的一聲掣出紅毛寶刀,沉喝道:“一凡子,是你應該放下兵刃的時候了。”


    一凡子森冷的道:“咱們先在兵刃上分個勝負再說不遲,你們要一起上,道爺也接得下來。”


    他因身在眾人包圍之中,故而有意出言相激。


    宇文不棄朗笑一聲道:“對付你一凡子,何須人多,難道宇文某一人還不夠麽?”


    一凡道人長劍豎胸,看了宇文不棄一眼,點頭道:“你就是宇文不棄了?”


    宇文不棄道:“不錯,在下正是宇文某。”


    簡叔平道:“宇文老弟,不用和他多說。”


    宇文不棄點點頭,說道:“一凡子,今日之局,你已落在咱們包圍之中,在下不妨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在下若是敗在你手下,可以任你離去,大家也決不會再阻攔於你。”


    一凡子道:“他們都同意麽?”


    簡叔平道:“宇文老弟說過的話,自然算數,隻要你勝了宇文老弟,咱們就讓你離去,沒有人會攔阻你的。”


    一凡道人道:“好,貧道敗了呢?你也不妨說出條件來?”


    宇文不棄道:“若是在下勝了,你就得給咱們領路,打開石壁門戶,咱們當然也是和宇文望作一場公平的決鬥,你是不是答應?”


    “好”一凡道人道:“貧道答應了,但咱們動手過招,總得有個限製,你說咱們以幾招為限,超過限數,又當如何?”


    宇文不棄道:“就以十招為限吧,十招之內,在下若是勝不了你,你就可以離此而去。”


    這話說得甚是托大,一凡道人武功怪異,那自然是武當除名之後,另投名師,一身所學,絕非等閑,十招如何能夠勝得了他?


    一凡道人聞言自是大喜,大笑一聲,不待眾人開口,就接著道:“一言為定,既然隻有十招,貧道就讓你先出手好了。”


    簡叔平、徐子桐等人都不禁暗暗攢眉,宇文老弟怎好如此托大;但他話已出口,大家也不好再爭論了。


    宇文不棄目注對方,朗聲道:“在下說遇十招之內,勝不了道長,就任道長離去,這十招,在下自然要放手施為,道長小心了。”


    話聲出口,緊接著喝道:“這是第一招!”


    這一聲大喝,他凝聚了“九陽玄功”,聲若焦雷,聽得大家耳鼓嗡然作聲!


    喝聲中,紅毛寶刀突然一豎,朝前推出,使的是“天龍劍法”中一招“天龍噴霧”,一道青蒙蒙的刀光,精虹耀目,宛如奔雷閃電般劈攻過去!


    這一刀的威勢,看得在場的人同時感到凜烈的刀風,逼體而來,十分驚人。


    一凡道人看他明明使的是劍招,但從他刀上使來,竟然別具威力,這才知道這少年人的十招,不好應付,就因為這一刀出手太猛,不敢硬接,身形一閃,便自避了開去。


    宇文不棄緊接著喝道:“第二招,第三招,第四招……”


    他每一句話,都是用內功逼出,舌綻春雷,這時大廳六扇石門全已闔起,空氣既不流通,這喝聲就有一種悶聲,聽來更是震動人心!


    宇文不棄在喝聲中,寶刀飛舞,使出“龍起雲從”、“怒龍卷風”、“龍戰於野”。


    這三招宛如長江大河,波瀾壯闊,耀目刀光,青芒四射,森冷刀風,逼體生寒,使得神威凜凜不可一世!


    一凡道人空自手中有劍,簡直無法出手,隻好閃身避讓。


    宇文不棄就是要造成先聲奪人,也正是要你避讓。


    他在一凡道人閃身避讓之際,突然使出酒仙遊一瓢的“醉仙步”,身形一晃,左手同時使出矮仙黃公度的“神仙手”截脈手法,一下拂中一凡道人肩頭。


    一凡道人但覺肩頭一麻,右首半邊身軀登時轉動不得!


    宇文不棄大笑一聲,緊接著又是“當”的一聲,刀光一閃,把一凡道人一支長劍,齊中削斷,刀鋒倏地往上翻起,森冷刀鋒,一下停在他咽喉前麵,微微一笑道:“一凡道長,這是第四招半!”


    他說半招者?這一刀如果往前推出,一凡道人一顆頭就得骨碌碌滾出老遠了。簡叔平看得大是高興,不覺嗬嗬大笑道:“宇文老弟,這四招半使得漂亮極了!”


    一凡道人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一劍未發,就被對方鋼刀架上了咽喉,一時臉色發黃,呆在那裏,竟然說不出話來!


    宇文不棄緩緩收迴寶刀,“刷”的一聲迴刀入鞘,左手一拂,替一凡道人解開了受製經脈,才道:“道長如果認輸的話,應該言而有信,去替咱們打開石屏風後壁上的門戶。”


    他這一舉動,當真凜然有大將之風,無視於一凡道人也是武林中一流頂尖高手。


    這份氣概,看得當場各大門派的掌門人無不暗暗點頭,稱許不已!


    一凡道人雖是武當逐徒;但一個人從小所受的薰陶,對他一生,畢竟有著極大的影響。他離開武當,投身異派,所作所為,雖已走入歧途;但此時看了宇文不棄這份氣概,也不覺大是心折,神色微黯,一下擲去手中斷劍,朝宇文不棄打了個稽首道:“宇文少俠武功高強,貧道甘拜下風。”


    徐子桐道:“那你是答應給咱們帶路了?”


    一凡道人道:“貧道既然敗了,咱們有言在先,貧道豈是食言之人?隻是……”


    簡叔平道:“你可是覺得為難麽?”


    一凡道人道:“這倒不是貧道有什麽為難,而是……”


    他話聲未落,突聽宇文不棄大喝一聲,右手淩空朝一凡道人頭頂一招。


    眾人舉目看去,隻見一支色呈深綠的長箭,悄無聲息筆直朝一凡道人腦門射下,相距已不到三尺,經宇文不棄這一招,這支長箭忽然掉轉頭朝宇文不棄手中飛去。


    一凡道人看得臉色微變,急忙叫道:“箭上有毒,宇文少俠接不得!”


    長箭飛去之勢,何等快速,他話聲出口,箭離宇文不棄手掌已不過數寸!


    宇文不棄手掌忽然朝前一推,那支長劍又突然朝外飛出,唿的一聲,釘入一丈開外的青石抱柱之上!


    宇文不棄這一手又看得在場各大門派的人,暗自驚詫不止,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人知道宇文不棄的師門來曆;但露了這一手,大家心裏登時暗暗哦了一聲:“這不是昆侖派失傳已久的‘縱鶴擒龍’功麽?原來他竟是昆侖傳人!”


    這時突聽大廳上傳來藍守乾深沉的聲音嘿道:“一凡子,你當真反了?”


    一凡道人發出一陣嘿嘿幹笑,說道:“姓藍的,貧道擔任日月堂副總護法,是你們敦請來的,為的是貧道出身武當,你們要利用貧道去接武當掌門。貧道和你合流,一不想作官,二不想圖利,隻是為當年先師把我逐出武當門牆的一口氣而已,宇文少俠和貧道比劍,貧道既然輸了,總該實踐諾言,替他們打開這道門戶,打開門戶之後,也隻是各憑武功一決勝負,日月堂也未必會敗,貧道也依舊可以為日月堂出力,你姓藍的居然暗中賞貧道一箭,這已是不對,何況宇文少俠救了貧道一命,貧道提醒他箭上有毒,江湖人恩怨分明,這又那裏不對了?你說貧道反了,你是你主子的侍衛,貧道並不是你侍衛大人的爪牙,造反字何來?”


    大家聽了他這一番話,心裏已經明白,日月堂拉攏一凡道人,是想由他去當武當派的傀儡掌門人,那姓藍的副堂主原來還是清廷派來的禦前侍衛!


    藍守乾聽得大怒,厲聲喝道:“該死的東西,你敢這樣對我說話?”


    一凡道人大喝道:“姓藍的,你隻是狗腿子而已,還不配和道爺說話,你有種就給道爺爬出來,我不把你砍作十三塊,就不叫一凡子了。”


    正說之間,又有一支深緣長箭,朝一凡道人迎麵射下。


    一凡道人怒極,“嗤”的一聲,撕下一角道袍,以布覆掌,探手抓住箭杆,再一抖手,朝大廳天花板上擲去。


    大廳既是石窟,自然並沒有開花板;但廳上石頂卻畫著色澤鮮明的彩繪,好像天花板一般。


    兩支長箭,就是從彩繪的“天花板”上射下來的,因為彩色瑰麗,花紋別致,使人看不出發射的箭孔在那裏?既然能射下箭來,一定是有箭孔的了。


    一凡道人雖然也不知道箭孔在那裏,但在高手麵前,射一次也許會冷不防,沒看清楚,第二箭自然瞞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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