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武林中黑道與白道豪雄弄一個兩敗俱傷,所以一個個蒙麵盡量隱秘著身份,請你將此話帶給醫仙,狄老師人緣最好,或許可以為大家排解。


    季彥淩道:“剛才我們談到什麽地方?對了,我淪落風塵的經過。你知道我們都是被安排到那種地方的,但卻是清倌人,賣笑不賣身,不過,你當然也知道,所有好色的男子都是一副樣子,越是不賣身,他們就越有興趣,簡直是平方百計地想把我們弄上手,真是防不勝防!”


    宇文不棄道:“周雲輩也沒有錯,心懷故國,不計身家而赴之.這種精神是可佩的,隻是她的認識不夠,容易受人利用而已,青姑娘,你起來,責任不在你,你也沒有錯,而且你還有贖罪的機會,白蓮教既是個邪惡的組織,你應該設法反抗他們,脫離他們,擊潰他們,如根本禍患不餘,你是永遠無法擺脫他們的。”


    宇文不棄一笑道:“當然在,這是他們故意讓你們留下記號以足取信的,第一年你們見到的羊與豹的確就是次年所見的那兩頭,也的確是那兩個人,箱有地穴可通,人放進去,在箱底抽開底板,把人換走,抬上兩頭昏迷的畜生,讓你們留下記號,然後再剝下它們的皮,與人體相合,第二年你們再見到的才是經過手術的人獸混合體了。”


    “這家夥到底是伺來路?”上首那位留鼠須的人,正經八百向同伴詢問:“沒有人敢和九華山莊的人作對,更沒有人敢反抗開封周府的老爺們。我想,會不會是九華山莊的人玩的花樣,故意製造出這麽一個人來製造事端,你看吧!事情鬧開了,所有的人都逗留不走啦!不但吸引了天下同道的注意,可以乘機鋤除異己,而旦咱們這些人,也跟著遭殃。”


    “啦”字重重的尾韻剛拋出口,宇文不棄抬腿如飛,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木桌,在桌上的油燈墜地熄滅的瞬間,木桌順勢橫起碰上門扉,恰巧不過的將木門撞合關攏,於是,長鞭暴起卷住屋脊當中那條唯一的直梁,在何放奮力拉扯下梁身驟折,齊中斷落,“嘩啦啦”一陣震天價響,整個屋頂夾雜著瓦簷灰土通通坍塌倒傾,一時隻見煙塵四揚,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傳來遠處的狗吠不絕,這一家夥,樂子真叫大了!


    搖搖頭,宇文不棄道:“起先,我們業已判斷過這兩位仁兄翦徑打劫的可能性不太大,一定有另外下手的原因,如此,他們對於目標本身的強弱必然早有估量,不至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但事實證明他們愣是以弱淩強,自找苦吃,金鈴姑娘,你想想,天下豈有這樣的糊塗人,豈有這樣不合情理的驢事?”


    宇文不棄聳了聳肩,悶聲不響了;伸手攔事,講得好聽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俠義胸襟,然而一個攔不好便是仇怨牽連,枝節橫生,說不定後半輩子都不得安寧。但這些話此時此地又如何向金鈴談起?人家一個姑娘都有這份俠情,你宇文不棄總是昂藏七尺的男子漢,作興扮這等孬!


    宇文不棄方才一掌雖勁,郭大人與麗水、如煙早已避開,剩下五人因林中多古木巨樹,雖然一個個都得弄灰頭土臉,卻沒有受什麽重傷,見宇文不棄神色不對,都齊齊合圍而上,到得近前,由合而分,分作八方站好,各人自占八卦,“幹、兌、離、震、巽、坎、艮、坤”的一個方位,將宇文不棄與如煙緊緊困在中心。


    如煙心現在獨自支持,強敵分八方而至,心中實在很有孤單無依之感。她一生行道,多是獨來獨往,落落寡合,隻覺得自己卓螢不群,足以藐視塵環,“廣寒仙子”真是當之無愧,所以現在的這種孤單無依的寂寞之感一起,便若毒蛇在咬齧她的芳心,使她心中又酸、又痛、又苦。


    他受傷調息之後,雖然尚未完全複原,可是盛怒出聲,震得人耳為之麻,齊齊一窒,劍勢微微一頓,宇文不棄已抽劍而出,他“六龍禦天”的絕藝,名字是從易經上取的,對太極、兩儀、三才、四像、五行……八卦之學,嫻熟無比,“抱殘”、“守缺”一分,按南北子午線的方向,恰恰指正八卦的“幹”、“坤”兩個方位,“幹”是郭大人,“坤”是如煙。


    如煙聽宇文不棄有羞愧不活之意,以她心境之尷尬可是無法勸慰的,隻得變個樣子以喝斥製止,又委曲求全以言語激起宇文不棄的怒氣去與圍困的強敵相搏,她舉袖去擦麵頰上的淚痕,才擦幹了卻又流下來,隻覺眼淚滔滔不絕,若泉水一般湧出,在原來的羞憤之外,又添了如許酸楚。


    郭正義為之啼笑皆非,他何嚐不知道須要這等物事,問題是他們的處境不比平日,哪能辦妥這些東西?他苦笑一下,問道:“您意思說咱們定須有這些物事才能動身,對不對產白發老人道:“當然啦!我告訴你,今晚正是最佳的機會,因為正是上弦月時分,晚上的星月光輝足夠給咱們利用,但追兵卻又不夠遠眺搜索咱們影蹤。此外,我在風裏嗅得出來,天氣不會有變化,隻略略寒冷一點而已!”


    白玉霜道:“他不必開口,不棄本身就有一股令人習伏的氣質.你想想你自己是多傲的一個人,可是見了不棄後,你仿佛變了個人,忘掉了自己了,你再看看,這麽多的江湖前輩,那一個在不棄麵前擺出前輩的架子的,孩子,你比我福氣好,遇上了不棄這樣一個人,如果師伯也像不棄一樣,不必等他開口,我也會像條忠心的一樣跟著他了,但他沒有這種使我傾心的魄力。”


    郭正義歎道:“仙子的話很有道理,老朽以風燭之年來到宮裏,也正是為了這個緣故,江湖上固然不乏忠義之士,但是大家經曆變故後,多少已有了個認識,春秋大義固重,但最重要的還是應以天下蒼生著眼,如果僅為了讓漢人重主中原而置億萬生民於水火之中,這種行為不是救國而是禍國了。”


    郭正義道:“我知道你懂了,但是我也知道那些人的舌爛蓮花,很有說服能力,到時候一番花言巧語,又把你們說動了,你門年紀小,隻看見了一些小小不公平的地方,就以為亡國之痛,我老頭子卻是經過了兩個朝代了,清廷未入關前,我還是個小孩子。雖未身受,卻也看見見,那時候老百姓所過的日子,還不知道到痛苦上多少倍。”


    郭正義、展紅綾從左首第一間房的衣櫥進入地道,走了一段路,展紅綾忽然轉過身來,目露幽怨,望著郭正義道:“為了你,我連……性命都豁出去了,你卻有許多事情瞞著我,你……是不是還不信任我……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話,我……我就在你麵前一死明誌……展紅綾永遠……是你……的人……人心雖死不渝……”


    郭正義道:“七位老護法,隻有金讚臣擔任院主,神誌還算清明,其餘六人都被藥物迷失了神誌,郭正義身上有一方金牌,可以指揮他們,但有院主在場,他的金牌就勝過總管的,如果教主在場,則他的金牌又勝過院主的,兄弟既無法取到解藥,隻好讓他們先服下迷信丹,等取到解藥再說。”


    郭正義道:“目前兄弟並沒有具體的行動計劃,隻是兄弟既是西莊的任總管,可以倭稱奉院主之命去見二使者,而且他們上麵派來的一名使女,叫做展紅綾,她名雖使女,實則身份還高過郭正義,此女經兄弟給她服了迷信丹,完全可以信任,(他隻好這麽說)也會隨我進去,隻是郭正義手下,有崆峒五矮梁山苦竹庵主門下二女,號稱七矮,武功極高,人手就不夠了,而且此行必須一舉把所有的製伏,絕不能有入逃逸,所以要和二位來共同研商。”


    “紅綾侄女那次一劍受創,刻骨銘心,埋頭苦練誓報奇恥大辱,假使讓她知道蒙麵人在此,碰上了將有可怕的後果。”二弟不勝憂慮搖頭苦笑:“再讓她知道此人也擊敗了我們,她必定會全力以赴。大哥,紅綾侄女能勝得了這個人嗎?我隻接了一劍,第二劍便幾乎被貫穿咽喉,要不是無儔秀士及時出現,我和三弟……”


    大塊頭不以為然的嘿嘿笑著,這一接近,金鈴才發覺對方不但滿麵紅光油亮,而且橫肉累累,暴眼塌鼻,一副兇像;她又咬著牙厲聲斥罵:“枉你披著一身人皮,行為卻不似個人;有仇有怨理該明著攤開明著解決,豈能像你這樣暗箭傷人?你要是還有半分人味,就不會起這種卑鄙心思……”


    這姓郭的大塊頭呆了呆,想想不錯,然而眼前的場麵,若非力向雙早已知情且做好如此安排,卻怎會有恁般突兀意外的變化?莫非力向雙本人未至,乃是托請了朋友代為布下陷阱相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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