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正義帶了六個人,搜索沈家村南麵的小山,一麵走,一麵向跟來的兩名手下破口大罵:“你們這些飯桶、笨!八個人守村,看守五個沒有抵抗力的人,居然讓三個老朽被人暗殺,讓南個不會武功的小孩和少女巡掉,豈有此理?壞東西!人提不迴,我要廢了你們,斃了你們!”


    “敢打賭嗎?到二十裏外去等,僅果那老不死的仍然裝成駝背,算在下輸了。如果你膽氣夠,那時再出麵叫陣,在下保證你不丟掉腦袋,也會丟掉胳膊少掉腿。那位劍神喜歡賣弄,整治人不用刺,用砍,尤其嗜好把對手的手腳掉,讓對手在血泊中呻吟叫號;用刺,通常不夠刺激,沒有樂趣。”


    “本來,我猜想寶物可能窖藏在益陽安化一帶,由於你,我得到糞水豹的下落,可以證明郭正義將令祖的靈骸遷往明月山,隻是掩人耳目的詭計,留碑刻字,主要是暗示給他的同伴。如果半日純是遷滋事件,根本息不著多費手腳留碑刻字。而且,郭正義是運寶的主持人,這就夠了。姑娘,我得好好謝你。”


    郭正義大吃一驚,疾速迴身探視——我的天,就在隔著他們、七步外,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頭發花白的老叫化子,那鶉衣百結的老花子頂著一副紫紅色的國字臉膛,臉上是朵朵橫肉,一雙細長蛇眼半眯半閣,三尺長的青竹打狗棒正一輕一重的頓拄著地,看他神足氣閑的模樣,似是那乞討生涯還相當愜意哩!


    展紅綾鎮定的注視著這個怪人的動作,內心卻十分警惕——方才她在和郭正義說話之際,麵對的乃是郭正義出現的方向,然而,她卻同郭正義一樣沒有察覺郭正義行動時的絲毫聲響,直到人家來到跟前發了話,她才驚覺有了異變。


    如此的身手身法,就不算爐火純青,也是火候老到,展紅綾明白;如果這人是個仇敵,恐怕又是個不易相與的仇敵,奇怪的是,這郭偉偉似乎和郭正義還是素識呢……


    郭正義怪笑道:“喲,喲,喲,敢情你老何是在吃醋啦?怎麽這麽個小家子氣法?我說老何,你的豔福可真不淺,能搭上這麽一位蔥白水淨的花娘子,足見你確然有兩手,我姓的是自歎弗如,不過你也犯不著這般防守嚴密,老花子我有自知之明,決計不敢動歪腦筋,你就放下一百二十個心吧……”


    郭正義低沉的說道:“慕容大哥,我,還有安兒的媽,從小一起從你外公啟蒙念書,自少至長,始終是親如兄弟姐姐的,你娘臨去隻是痛悔不該隨俗請了纏足的高手替你纏足,害你痛得差點把眼睛哭瞎了,叮囑我,又遺書給慕容大哥,要我們好好待你,讓你這一生一世都高高興興,不再流眼淚傷心。她知道,我們都會盡心歇力做到這一點。”


    他們夫妻越是講得稀鬆平常,醫仙越不願他們輕入江湖了,拿眼看郭正義,郭正義知是要他阻止的意思,遂道:“慕容大哥先去,若要你們前去,請鏢行帶信迴來也很方便,蘇州近太湖,遊山玩水,都是最好的地方,安兒也可以帶俊兒一起去看看祖瑩,祭奠你的亡母,過兩天一起隨我迴蘇州吧。”


    郭正義肅然地道:“當然可以無敵於天下。遠古之時,黃帝獲得風後氏傳授《握奇經》,戰炎帝於阪泉,戰蚩尤於涿鹿,又北逐葷粥,四方諸侯港稱帝號的,都被一一擊敗,統一天下,是為兵家之祖。而孫武祖述黃帝兵法,古今無雙。那一卷《孫子兵法外篇》,傳說是百年前在吳郡雍倉的孫武墓中流傳出來的。”


    郭正義搖頭道:“你還是打消了此意的好。據我所知,近百年來已經有過不少家派,動員龐大的人力物力,前去求取這家絕藝,卻莫不铩羽而歸。聽說甚且遠至天竺、西域、南海等異國高手,亦有不少人為了這宗絕藝一去不迴。我坦白告訴你,如果求取這宗絕藝之事還有一線成功的希望,我老早就去了,哪裏還輪得到你呢。”


    宇文不棄一聽敢清真有道理,馬上不再堅持,還向她請教道:“麵上皮膚的鬆緊,與易容有什麽關係呢對展紅綾道:“妾身的易容術,乃是以秘製的油、膏、粉彩等塗敷麵上,塑出另一麵目。故此這些材料好比書法家用的佳墨,先生的麵部就是紙箋,越是精選,越是能夠得心應手。如果先生自己洗麵,不用力則汙堆油脂不去,太用力則皮膚充血而繃得太緊。”


    宇文不棄搖頭,輕聲一歎道:“不可能的,無敵於天下,談何容易。心靈的感覺隻能體察外來的攻擊,卻無能抵禦外來的攻擊。若是一劍攻來,勢力極快,我雖然感受到來勢,手卻無法配合,這一劍就逃不過。再者,對方若是勁力奇大,我雖然運劍去招架,抵擋不住,仍是要喪生劍下。這種能力是保護自己的,不是攻擊克敵的。”


    郭正義雖然還來得及橫劍來招架,但是頂讓對郭正義的勁力已作了很精確的估計,他用了十分的勁道,相信郭正義無法撥開這一劍,因此刺出了一劍後,他已在心中唿喊道:“君侯!對不起,非是宇文不棄忘恩負義,實在是我已答應了智伯在先,無法更改了。隆情盛意,我隻有永負於心,候來世再作報效了。那會很快的,因為在下也不會活下去,立將追隨君侯於地下。”


    宇文不棄不禁一震。這怎麽可能呢?自己那一劍毫無偏倚地刺了出去,劍尖對準了郭正義的咽喉,而且那時郭正義正在作前仰的姿勢,絕不可能避開的。


    擊劍二十多年,生平經曆無數次戰鬥,會晤的都是技擊中的高手,他對自己的技藝如何,已有了澈底的了解。在什麽樣的情形下,以什麽方式出劍而能有如何的結果,這也是必然的結果了。


    正如在一道奇亮的閃電之後,必然會有震耳的霹靂,那已經是不可能有意外的事實了。怎麽自己那一刺會失手呢?還是郭正義在中劍後垂死前的說話?想想更不可能。一劍是刺向咽喉的,任何人在那兒挨上一劍後,都不能再活著開口說話了。


    劍術把他的意誌訓練得像鋼鐵一般的堅強,使他能自由地控製了一些本能的影響。例如,別人一劍刺向目部,那隻是一個虛晃的動作,目的隻是在引發他本能的反應,閉目,偏頭閃避,或是用手去遮擋等動作。


    這些動作都不是他的意誌所控製的,因此也成了他在防禦上的空門。當意誌無法控製行動時,身體就成了對方予取予求的攻擊目標了。


    他伸著雙手十根手指,笑得極為得意,沒待藍袍老者開口接著又道:“小老兒雖然癡長你幾歲,但慚愧得很,一生隻是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你老弟慕容廉明名氣卻大得很,小老兒今晚真是時來運轉,碰上你老弟,來,來,咱們就再玩幾手,別說小老兒還勝過你一指,就是打成平手,明天傳出江湖,我區老大和你較過手,豈不立可揚名立萬,夠露臉的了。”


    瘦高個子說得沒錯,你隻有九恨手指,難怪要輸我一指。兩人這一以快打快,慕容廉明就已發覺,對方比自己多一根手指,確實管用得多,因為每一招出手,在變招之時,自己身上,總會被對方指尖戳上一下,差幸對方沒練過指功,就算被戳上了,也隻是隱隱有些痛而已,並無大礙。


    剛近二更,菱州老棧後進屋脊上,又出現了兩條人影。前麵一條對上房每一個房間,都極為熟悉,不須打量,一下就落到南首一間的窗前,左手食指在板窗上戮了一個小孔,右手中指對小孔中屈指輕彈,接著毫不怠慢,雙手一托,熟練的抵開兩扇窗戶,然後朝後麵一個打了下手勢,身形一弓,嗖的鑽了進去。


    “郭公子誌在尋寶,同時在明暗間網羅羽翼,財多勢亦成,將以一代豪霸麵目君臨江硝,作江湖之主。”


    慕容廉明說話居然句句清晰了:“咱們追隨他,也另有目的。他成為江湖霸主,咱們這些早期追隨他的人,當然也有出頭露麵稱雄一方的一天。“而現在,閣下妨礙了咱們。”


    “鬥智是陽不聰明的事,那小輩本未脫認為他可以在鬥智上勝你。”中年人不客氣地說。“終南山魁宇文老哥,就是失敗在鬥智上的,他應該在一照麵時,斷然用裏乾坤手先下手為強,卻大意去追逐他。


    “現在,卻躺在床上哼哼哈哈鬼叫連天,在陰溝裏翻船,栽得真冤。依我的主張,直接把他弄來不就成了。”


    “非常抱歉,我這人從不與人合作。”他斷然拒絕:“你不喜歡有人在後麵鬼鬼崇崇跟蹤,我也不喜歡聽命於人,受人擺布。而從到達湘潭時開始,我跟蹤並不是鬼鬼祟祟。你在明,我在暗,我可以比你先發現危機,必要時可以幫你排除兇險。象這次沈家村危機,就是最好證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劍帥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雲虛闕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雲虛闕並收藏大劍帥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