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宇文不棄隻是心意一動,他不能分心去想,分心便是犯錯,高手對敵之大忌。


    “呀!”郭正義的旱煙杆再度出手,這一招跟頭招大異其趣,旱煙杆仿佛一條出洞靈蛇,竄出,但無法判斷攻擊的部位,似乎所有要害大穴都在攻擊範圍之內,看似緩慢,其實極快,使人有防禦閃避無從之感。


    郭正義的安然脫困,乍看起來完全是僥幸,骨子裏卻不盡然如此。


    因為峨嵋“圓”字輩的和尚全都是久經陣仗的高人,郭正義在後退之前如果稍露一點痕跡,是瞞不過兩個全神貫注伏擊的老和尚的,如今,郭正義能不動聲色的以驚電般的速度脫身,單隻這種神乎其技的輕功,已足夠令三個老和尚動容了。


    雖然三人分別動手,那時間卻快得像是同時發招一般,白風見吳淩風劍式飄忽不定,不易封架,正待閃身退後,慕容明月的劍尖正好遞上,他忽然覺得背後寒風覆體,憑經驗知道敵人劍尖離自己不會超過三寸,隻要自己略動,立刻等於自動湊上去受戮一般,急忙中隻好陡然發出掌力,以攻代守。


    他,腳步零亂,身形踉蹌的走過那塊不算小的草原。伸手抹去臉上人皮麵具,露出來的是一張俊美的臉兒,但卻切嚴重的內傷,而顯得分外蒼白暗淡,雙目神光渙散,那一撤緊閉的嘴角,隱隱掛下了絲絲未幹的血跡,直流人項。雖然外表狼狽,但仍掩不住他那孤傲,高貴,灑脫不群的氣質。


    左右兩列武士的前麵兩名立即拔劍欺身,從四個角度發劍攻擊,森森劍芒如網罩出,封死了每一寸空間,在這事態之下,隻有嚴密封擋一途,但必須不留任何間隙,否則必有一劍鑽隙臨身。


    在郭正義剛穿出屋頂的刹那間,整座山神廟的前殿屋頂,立時塵土飛揚,平整如一塊自空中東征的大石板般的塌落地上,這又是一計驚人之舉,推倒這座腐朽的小殿堂不足為奇,但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如此平整的把整個屋頂放下來,若不能在一招之內切斷所有支撐物是辦不到的,一招之力能放倒一座殿堂的,放眼天下,能有幾人。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悶哼,接著鏗然一聲,夾著一聲痛苦的低號,使三人同時發出的狠招一起住了手,迴頭一看,隻見慕容明月趁郭正義垂著右手金趁,左手長劍落在地上,肩上衣衫翻裂,隱隱透出一道血痕,那摘星手司空宗手上兵刃雖沒有出手,但左襟從領口下到袖子根本不成衣衫,被削成片片碎布。


    他不禁驚訝展紅綾曾給他服下什麽藥,傷勢竟好得那麽快。他哪裏曉得,“冰魄還魂丹”有千年雪蓮,正是一般火功的克星,而且千年雪蓮是何等珍貴,就是常人得食,亦可延年益壽,練武人食後更可增不少功力,為武林高貴藥靈丹之一。聽說天山老人一生隻練有二十一粒,平日珍愈性命,宇文不棄不知那來如此好運氣,竟得服食一粒。


    說畢,宇文不棄高舉的雙臂猛力向下後一劃,身形騰起,盤空一旋,頭下腳上朝無底深潭瀉落,到了中途,改為平飛,旋向岩壁,曲腿斜蹬緩和了下墜之勢,如此一連三次,降到距潭麵三丈之外,身形淩空扭轉,消失在岩壁間。


    屋子正中央有一張寬三尺長丈許的木桌子,四周圍著一圈長木板凳。桌腿與凳子腿大都拚接過,上麵也有無數的刀痕劍痕。


    在麵對門口的木牆下,並排著三張木製的太師椅,進門的右邊牆下有座木櫃。櫃門開著。裏麵擺滿各式各樣的酒。而且,全都是陳年好酒。長桌上此刻就擺著一缸開了封的陳年茅台,滿屋充滿濃鬱的酒香。


    二人都是一般年輕,也都具有一般俊美的麵容,優美而挺直的身材,端正地坐在馬上,被陽光照映著,半邊透出可愛的米黃色,而地麵上卻斜斜地印出兩個短短的影兒。這二人大概也是來見識這泰山大會的,尤其是左邊那人,背上且配著一柄長劍,倒像是武林中人。


    宇文不棄上下翻飛,如一道修長的幻影,在漫天掌影中穿插飄浮著,時而同時出現的好幾個幻影不可捉摸,時而疾如一道匹練光華。雙掌揮處,奇快奇速,奇奧絕倫,隱含無窮滑力,招式時而詭異陰狠,時而正大精深,掌力更是忽柔忽剛,令人不可捉摸。慚漸地——場中激戰進人白熱化!拳風淩厲,招式奇絕,而且俱是指向對方要害所在!


    鐵爪的攻勢配合得無衣無縫,一隻主攻,另一隻便是助攻,快速淩厲,仿佛就是雙豹鬥猛虎;石家輝的劍術當然也相當驚人,每一式都是致命殺招,但由於雙惡配合得太巧妙,兩隻鐵爪忽緊忽馳,有時後發先到,有時先發後到,而且變化多端,虛實互用,招裏套招,式中藏式,隻要一隻主攻,另一隻便自然變成牽製,是以石家輝一時之間無法奏功,但這類惡鬥,生死隻係一發之間。


    郭正義使一對柄短不及兩寸的短刀,刀不是握在手中的,是用鋼環扣在兩臂手肘上,長短剛好白手腕至肘臂關節,三道鋼環扣入刀背上的孔中,貼肘固定,刀刃直立向外,雙手活動自如,入目與人一種詭譎兇險的感覺。


    “老賊,十五年前天紳瀑前的事你們還記得麽?嘿嘿!你們都是大英雄,這等小事怕早已忘了,老衲對當時情形卻是曆曆如在目前!可憐我那主人慘死,十幾年來卻讓你們逍遙法外,天可憐見,今日我主人後代長成,我隻恨方才沒有刺死你這老賊,但是自有取你命之人——”


    全靠他護身神氣奇妙,轟然一聲,心胸如受重擊,身影搖晃欲倒。心神大震之下,血氣翻騰,咯的一聲,口中一陣濕膩膩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已受嚴重內傷,稍一移動,必將會倒地不起,如今麵對三位強敵,如被他們看出自己的傷勢,隨便那一個出手,自己在毫無還手餘力之下,豈不是束手待斃。所以,他強忍一口鮮血,張目勉強支持住搖擺欲倒的身體。


    就這瞬間的空隙,和合道人急退八尺,脫出扇圈之外,微挫身,道袍無風自鼓,雙掌在胸前合什,他本高壯,這麽一來變成了一個巨無霸,頂上的道髻也聳了起來,麵孔紅如血,看起來相當可怖。


    的刀,路數邪,招式邪,角度邪,看起來不可能的方位,他可以攻,不可能守的部位,他能守,好像他使刀的手臂關節,可以轉向任何方位,使人看不出那裏才是空門、死角。


    他也曾和“慕容廉明”會過麵,以慕容廉明的身手,使他在無可奈何的情形隻得相信他死裏逃生,但是此刻他卻親眼看見那又掀起一度風暴的“慕容廉明”是一個俊美的少年,想來這便是他為何每次出手都要用蒙巾的原因了。


    突然發現一隻手掌飄忽在他眼前,大驚之下,暴身疾退。一連退了十步,但總擺不脫那手掌之威脅,他望著那手掌,突然驚愕的站在那兒,連身前之戰似都忘了!


    宇文不棄本可一掌將老化子除去,可是往日無怨,近日無仇,雖然他惹人討厭,但正氣滿臉,決不像壞人,這叫他隻好硬生生收迴雙掌,腰一扭,斜射出兩丈外,與老化子麵對而立。


    突如其來的變化使所有在場的人迷惘困惑,尤其是石家堡的人,他們不解何以大少夫人會做手勢阻止攻擊,如果慕容廉明的目的跟宇文不棄一樣,他已進入洞中,二少主當然入他掌握,後果其非更加嚴重?宇文不棄在躊躇,想衝入洞中又不敢,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他從沒吃過這種癟。


    “這小子看似不快,又不是用輕功,隻是普通的奔跑,我居然追不上了。”拍大空苦笑自語:“看來,我真是老得不中用了。奇怪,誰調教出這麽一位出色的門人弟子?把幾個名震江湖的高手名宿全耍了一招,而又不著痕跡,他已經具備了掀起江湖風暴的條件,相當可怕!”


    他這五年來,每晚都跟武老人家練習豎蜻蜓,目力確實敏銳了很多,平日裏縱在黑夜,也不用點燈,就可以看到物事,但這個洞窟之中,黝黑如墨,外麵又有比人還高的野草,遮住了天光,再加他入洞少說也有十多丈深了,伸手不見五指,哪裏還看得見什麽?


    也同樣煞不住,唿地一下衝了出去,但是在這等生死關頭就顯出了他稟賦的機靈,“撲”的一聲,他的五指插入了石崖,雖然衝勁仍使他帶出數寸——他的手指就在石崖上劃出五道寸深的痕跡,石屑如刀鑿般紛飛,但是到底是停住了。


    這一閃避,一頭撞在石壁上,兩眼直冒金星,同時背後也被突出的尖石,撞得隱隱生痛;但那巨鷹卻絲毫不肯放鬆,繼續淩空撲攫而來,尤其他左臂被抓破了皮肉,流著鮮血,敢情是那股血腥味,引得它饞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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