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劍!”


    “受死!”


    吱——


    劍芒掠閃,土黃色巨鼠被刺穿,登時氣絕。


    顧夕顏掃了一眼,挑下巨鼠牙齒,嘀咕道:“這齧岩鼠真的有土係妖丹嗎?”


    顧夕顏的任務,是收集百枚齧岩鼠牙齒,以及十枚低階土係妖丹,可她來到蠻石陵忙了一上午,鼠牙都快收齊了,連妖丹的影子都沒見到。


    秉著有問題找師兄的原則,她很想去問陸澤,可轉念想到他之前得意的樣子,她就很氣。


    “若不是折返奔行幾十裏,定然不會輸給師兄,哼,臭師兄!”


    顧夕顏撩動耳後青絲,偷眼朝右側窺去。


    蠻石陵矮山連亙,怪石嶙峋,一點都不美麗。


    可偏偏有座大石,白衣少年拄膝而坐,靜靜地看著遠方。


    黑發飄揚,劍眉星目,自有一番出塵之意。


    便是荒涼至極的蠻石陵,也多了幾分動人顏色。


    “師兄學識淵博,長得也好看……”


    不知不覺,顧夕顏坐到一旁,手比花花托腮,眼神漸癡。


    “總感覺師兄缺失記憶後,愈發厲害了,也更……肆意了呢。”


    她忽然臉紅,仿佛心有靈犀般,陸澤恰好朝她望來。


    頓時手足無措。


    “師妹,小心了!”


    陸澤朗聲喊道。


    “什麽?”


    顧夕顏一時沒反應過來,突然,一隻半人高的齧岩鼠,從岩石隙罅竄出,雙爪烏黑發亮,鼠眼兇光四射,飛撲而來。


    “糟糕!”


    顧夕顏下意識閉上眼,運起護身元氣,想硬扛一擊。


    倏!


    耳邊劃過尖銳風聲,罩在頭上的陰影消散,顧夕顏緩緩睜眼,心有餘悸地朝左側看去。


    齧岩鼠被一柄細劍釘死在岩石上,兀自抽搐,劍袍飄飄,寒氣四溢。


    陸澤足尖一點,飄然而至:“師妹,沒受傷吧。”


    顧夕顏撲到陸澤懷中,心跳如擂鼓,好一會兒,才悶悶地道:“師兄,好出醜……”


    陸澤打趣道:“師兄出醜可以,師妹沒事就好。”


    顧夕顏臉一紅,將他推開:“出醜也怨你!”


    陸澤哈哈一笑,拉著顧夕顏來到鼠屍跟前,拔出長劍,篤定道:“這隻齧岩鼠必有妖丹。”


    “你怎麽知道?”


    “你一探便知,這邊應該沒怪了,你換個方位。”


    陸澤神秘一笑,倒執長劍,迴到大石上。


    “故弄玄虛。”


    顧夕顏嘟噥一聲,恨恨劈開鼠頭,眼睛一亮。


    “師兄!還真有。”


    顧夕顏取出妖丹,興奮地來到陸澤身邊,展示給他看。


    陸澤隨口“嗯”了一聲,指著陣法名解道:


    “師妹,這部迷蹤大陣全名三才四象幻絕陣,如果將三十六麵陣旗全部鋪開,足可覆蓋數裏之地,不過我們人手有限,隻能布下十二麵陣旗,組成三才幻陣。”


    顧夕顏看了看,道:“三才幻陣需要三個陣眼,才能完全發揮威力,奈何隻有我和平安師弟兩人,怕是力有不逮。”


    陸澤道:“若真有兇獸出沒,也不是你我能對付的,還是當以安全為重,保命為主,幻陣能起到一點牽製作用即可。”


    “嗯。”


    顧夕顏點頭:“我們何時動身?”


    “等平安師弟采集完,即刻啟程,先去布置陣法。”


    “哎呀,那我的土係妖丹還沒收齊呢。”


    顧夕顏說著就要跳下岩石,陸澤一把將她拽住:“你的任務是土係妖丹,又沒說非要齧岩鼠丹,大裂穀中也有土係妖蛇,到了那裏再說。”


    說著,遞給她一麵黑金小旗,“這是幻陣其中一麵主旗,師妹先揣摩一番。”


    “好。”顧夕顏乖巧地坐下來。


    陸澤微微一笑,起身朝李平安走去。


    “師弟,我來幫你!”


    ……


    烈日當空。


    三人沿著蠻石陵一直向東,來到蝰蛇大裂穀。


    穀口立著一座高大的封妖碑,黝黑無光,滿是龜裂,盡是蒼歲之意。


    在碑影下稍事歇息後,陸澤站起來,奇道:“這裏竟是一處盆地。”


    顧夕顏點頭:“聽師傅說,千年前,大裂穀外方圓百裏之地,皆是一片大湖,被一隻化形妖螭占據,後因禍亂百姓,被我劍宗先祖一劍斬之,臨死前怒而自爆妖丹,若不是先祖落下八塊封妖石,封住此穀,殘餘妖氣或許會波及千裏。”


    陸澤道:“難怪越靠近大裂穀,越覺得沁涼,這麽說,我們已經到湖中心了。”


    李平安打量著裂穀兩邊的懸崖峭壁,悠然神往:“莫非蝰蛇大裂穀,便是先祖一劍而成?”


    “沒錯。”


    顧夕顏慨然道:“一劍斬妖傾湖,恐怖如斯!”


    陸澤轉頭看她,目光奇異。


    “怎麽,我說錯話了嗎?”


    顧夕顏問。


    陸澤搖頭笑道:“沒說錯話啊,隻是想到一樁趣事罷了,師妹可是歇息妥當了?我們這就進穀吧。”


    “臭師兄定然在偷偷取笑我。”


    顧夕顏“哼”了一聲,“我早就調息好了,你應該先問平安師弟。”


    那就是還沒調息好。


    陸澤重新坐下,“不用問,師弟定然還沒調息好,我們等等他。”


    “啊?我不累……”


    采摘堅固的土闌花是力氣活,無須消耗太多元氣。


    “閉嘴,你累!這是一瓶軒寶閣的養氣丹,你吃兩粒,有益無害,師妹也吃幾粒鞏固一下。”


    “哦。”


    “……”


    ……


    一俟顧夕顏調息完畢,三人一馬立即動身,沿著土道,進入大裂穀。


    甫一踏入,就有一股幽風撲麵而來,帶著難以言喻的氣味,似麝還腥,令人不由得心生厭棄。


    土道邊盡是虯結粗大的灰色刺樹,相互勾連,結成樹網,周圍聽不到一絲蟬鳴鳥叫,不斷有嗞嗞沙沙異響聲傳來,似是對入侵者發出警告。


    陸澤隨手揚出一把驅蛇粉。


    樹網唿啦啦掉下一片同色蝰蛇,也不逃走,就地盤起蛇軀,忽脹忽縮,三角蛇頭唿唿嗬氣,蛇眸豎立,信子吞吐,令人毛骨悚然。


    “師兄小心!”


    忽有一條灰白蝰蛇,從樹上飛撲下來,陸澤早已全身戒備,手中細劍連閃,將其斬成數斷,順手還將蛇頭挑飛。


    白蛇雖死,蛇軀猶自翻騰,蛇口死死咬住一根枯枝不放,蛇牙支出,噴射毒液,兇殘之性可見一斑。


    “嘿!”


    陸澤上前幾步,連揮數劍,將道上蝰蛇清理完,“師妹,師弟,你們倆可要小心。”


    李平安點頭,麵色凝重。


    顧夕顏看著陸澤手中的長劍,問道:“師兄,你這柄法劍叫什麽名字,從前怎麽未曾見過,好鋒利呀。”


    “憨批劍!”


    “明明是初岫劍。”顧夕顏撩起劍袍,看著上麵的簪花繡字道:“瞧著更似女子佩劍呀。”


    女人真是腦迴路清奇。


    陸澤嗯了一聲,道:“卻是出自一位品行不怎麽高尚、還有點蠢的女前輩之手,所以我才稱它憨批劍,師妹喜歡,隻管拿去頑。”


    顧夕顏疑慮頓消:“我可不要,還是你用吧。”


    “那就走吧。”


    陸澤打了個哈哈,打頭前行。


    越往前走,前方道路越是寬闊,天色也愈發幽暗,皆因高大刺樹勾連在一起,遮蔽天空,甚至攔住道路。


    陸澤不斷揮劍,砍斷刺樹,打通道路,顧、李二人跟在兩側,將虠馬護在中間,不時灑下驅蛇粉、硫磺散,驅趕蝰蛇,約走出數裏,忽然看見前方一道亮光。


    有風吹來,幹冽微冷,令人精神一振。


    猜想定然是到了刺樹林出口,陸澤大笑一聲,揮動憨批劍,施展輕身術,帶頭衝了出去。


    眼前霍然一亮。


    林外空間極廣,遍野盡是一座座赤褐色土丘、紅灰色植被,一眼望不到邊。


    顧、李二人也趕了過來。


    顧夕顏問:“師兄,這裏便是赤練丘嗎?看著與蠻石陵的地貌有幾分相似。”


    “應該是。”


    “你也沒來過呀?”


    “……”


    李平安摘下一株紅色小草,問道:“這草怎麽都斜著生長?”


    “或是妖螭自爆形成的氣旋造成的吧。”


    顧夕顏跨上虠馬,道:“師兄,我們繼續前行吧。”


    陸澤遊目四顧,“此間寬闊平整,頗為安全,你們就在這裏設陣。”


    顧夕顏皺眉道:“師兄要進赤練丘內部探索,我們往前稍稍推進些。”


    陸澤勸道:“赤丘盡是蝰蛇,你們不好設陣。”


    李平安道:“清理幹淨不就行了?既然師兄也不知青璃果在何處,我們往內部多推進些,也多幾分照應。”


    顧夕顏點頭道:“師弟說得對,我同意。”


    “……”


    陸澤見勸說不動二人,取出一張鐵胎弓和箭,將一瓶硫磺散戳在箭頭,默念引火訣點燃,道:“你們且看。”


    雙臂發力,挽弓如滿月,朝不遠處一座的赤丘射去。


    嗖!


    李平安:“師兄這一箭勢若流星,射得真遠。”


    顧夕顏:“???”


    “……”


    陸澤尷尬一笑,重新換箭:“久未練箭,生疏了,再看!”


    嗖!


    李平安:“短了。”


    顧夕顏:“???”


    “軒寶閣的弓有問題,什麽破爛東西!”


    陸澤把弓忿忿摔到地上。


    李平安拿起來,撓了撓頭,彎弓搭箭。


    咻!


    鐵箭劃出一道弧線,正中場間的一座赤丘,硫磺散乍裂,膨起一簇藍色火焰。


    赤丘登時“開花”,密密麻麻的赤色蝰蛇,從同色的植被中竄出,四下潰逃,劈裏啪啦掉下來。


    饒是三人也算“見過了世麵”,仍不由地齊齊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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