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名冊被張屹小心翼翼的呈遞了上去,老楚王攤開雙手,用右手接過了張屹手中的花名冊,隨後張屹緩緩退下。


    “自本王登基以來,還未出現過如此荒唐之事,就連大楚開國至今,也沒發生了此等惡劣之事,本王真是……無地自容。”老楚王還沒有翻開花名冊,反倒是先說了這番話。


    呆在公堂之下的張屹和徐友嶽也不好說話,這是老楚王自己的事情,跟他們基本上沒有什麽關係,也扯不到他們的身上去。


    至於老楚王發火卻是撒到了他們的身上,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誰讓老楚王是王,他們是老楚王的臣子呢?為君王分憂,這本就是臣子該做的事情。


    對此張屹和徐友嶽能夠理解,他們也確確實實的為老楚王分擔了他的憂慮,隻不過,自個兒的事情自個兒的火氣撒到別人身上去總歸是不好的,於是就有了老楚王剛才那一番對張屹和徐友嶽道歉的話。


    讓天子為臣下道歉,這又是一種什麽樣的態度?是證明了老楚王確實對於自己的態度認識到了錯誤了嗎?當然,老楚王這麽精明,事情肯定不會這麽簡單。


    隻不過張屹和徐友嶽都沒能猜到老楚王究竟為何罷了,君王之心,神秘莫測。


    話畢,老楚王一臉陰沉的翻開了張屹呈遞上去的花名冊,這裏的環境與老楚王的身份明顯顯得格格不入,一個高貴華麗在上的天子,竟然在這等破敗不堪的公堂裏辦事。


    但是這又不是誰來強求老楚王這樣做的,說來安京府,的確來了,可就在此地辦事,是誰也想不到的,所以張屹和徐友嶽也沒說什麽。


    老楚王才剛剛翻開了第一頁,看了一會兒,便問道:“張卿,這個巴經熙是何許人也?怎麽本王從來沒有聽說過?又怎麽會出現在這本花名冊上?”


    “巴經熙,原屬平昌府案台文書,六年前因破一樁冤屈大案,被平昌府舉薦,四年前,從平昌府調到黔州,任黔州府府丞,這幾年來,功績頻頻,因此也就成了臣下舉薦的人物之一。”張屹簡單的描述了巴經熙這個人。


    “四年前?此人調到黔州府本王怎麽不知道?”老楚王疑惑的又看了看花名冊上巴經熙這個人的名字,隨後說道,“聽你這麽一說,本王感覺此人還算不錯。”


    “自然不錯,巴經熙不管在平昌州還是在黔州都頗具聲望,不然也不會出現了這花名冊上,”張屹迴答道,“至於王上不知此人調動,這臣下就不知道了,調動王城之下的官員的,這可是兵部的職責了。”


    “可兵部僅能調動武官,照你所說,這巴經熙乃是個文官,兵部又如何能夠調動?”老楚王提出了質疑,這兵部隻管武官,文官調動的話話,老楚王沒有理由不知道,“算了,不提此人了,留中便可,再看看其他人。”


    留中的意思就是,這個人最起碼入了老楚王的眼睛,要是一會兒挑不到其他更好的官員的話,那麽此人是有機會充任安京府府台一職的,這說明,老楚王對巴經熙的印象,尚可。


    接著,老楚王就翻開了第二頁,看了一會兒,又問道:“這個宋文俊又是什麽人?本王怎麽也沒有聽說過?”


    “宋文俊,淩州人,他父親就是淩州府府台宋畢成的兒子,此人性情中和,博學多才,前年宋畢成大病,宋文俊替自己的父親把職了差不多兩個月,期間屢破奇案,淩州人對宋文俊讚不絕口,因此,也出現在了花名冊上。”張屹對宋文俊這個人又作了一番描述。


    “原來是宋畢成的兒子,不錯,為父頂職還能贏得百姓讚譽,做得很不錯,”老楚王嘴裏雖然說著不錯,可是手卻是翻到了最後一頁,“就三頁嗎?”


    張屹答道:“是。”


    旋即老楚王再次埋頭看著花名冊的最後一頁,過了半響,老楚王抬頭,臉色明顯跟剛才的不太一樣了,而是變得有些嚴肅了起來。


    他似乎是看到了什麽重要的人物似的,不放心的又看了一遍,最後抬頭看向了張屹:“王昭信……”


    老楚王隻是提及了王昭信這個人的名字,卻已經不再多話了。


    這個王昭信,身份雖然不怎麽樣,但是要說到跟他相關的事情,可就有些不一樣了。


    “十七年前王上把王昭信貶到定州,卻沒有貶到其他地方去,為的,還是看重王昭信的能力吧?這十七年來,王昭信身為定州府台,不遺餘力的為朝廷做事,不管是能力還是聲譽,他都具備,”張屹在談及此人的時候,也變得很是嚴肅,“要不是十七年前王上因為……”


    “夠了!”老楚王突然有些兇狠的打斷了張屹說話,“本王很清楚王昭信的為人,張卿就不必多說了。”


    老楚王似乎是不想讓張屹繼續說下去,話說這個王昭信徐友嶽並不知道,十七年前,那個時候的徐友嶽才十幾歲而已吧?照老楚王那樣子,似乎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個人的內幕,所以張屹也就不再提及了。


    總之,這份花名冊上既然提及到了王昭信,那麽這件事情就肯定不會簡單,要知道,王昭信這個人的名字,自十七年前開始,老楚王就再也沒有看到過了。


    也說明了此人絕對不一般。


    “你這舉薦的都是些什麽人啊?除了那個王昭信,其他人本王連聽都沒有聽說過,”老楚王迴避了剛才王昭信那個人的話題,此刻又明顯對此份花名冊有所不滿,“就沒有世家大族子弟什麽的嗎?”


    “稟王上,有倒是有,隻不過世家大族的子弟一向跋扈惡劣,安京府府台一職又顯得特別重要,因此臣下未把世家大族子弟名字寫入其中。”張屹拱了拱手迴答道。


    說完,老楚王就放下了花名冊,安京府府台的職位固然重要,可是相比起來,安京府最重要的就是能夠牢牢地把握在老楚王手中,又怎麽會輕易的聽信張屹所舉薦的這些地方文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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