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熱天的,誰也待不住了,更何況那些穿著厚重盔甲的士兵們。


    暹羅城南街,一家飯館外,楚國士兵們終於耐不住了這種高溫的天氣,在陸冥的允許下脫掉了身上那身煩人的盔甲,露出了裏麵的一層薄薄的白色單衣。


    換作是誰,誰也受不了,要是現在讓他們穿著盔甲去上戰場跟敵人廝殺,恐怕剛跑沒兩步就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了,更不用說拿起武器跟敵人對抗了。


    好在這個時間段並沒有什麽大規模的戰事,一旦爆發戰爭,受苦的可不隻是平民百姓,士兵也要被牽扯到其中,而且極為容易爆發瘟疫。


    沒有誰會那麽傻,每個人都是精於算計的,就要看他們該如何運用著與生俱來的“能力”了。


    飯館的老板見天氣太熱,飯館又裝不了多少人,而且看見帶頭的陸冥竟然還站在外麵忍受著太陽,於是親自把飯館裏的水缸給抱了出來,讓這裏的所有人免費飲用。


    蔣昭雪一直是跟在陸冥身邊的,幾乎是寸步不離,天氣這麽熱,她也熱得受不了了,隨即立馬拿了個碗,到水缸裏舀了碗水,隨後又馬上跑到了陸冥跟前,把碗遞到陸冥的眼前,微笑著說道:“陸大人,喝碗水吧。”


    她的這種行為似乎有些無微不至,也頓時讓陸冥自己想到了一個人,她生前也是對陸冥的照顧是無微不至的,可現在,他再也感受不到了。


    從某些因素上來說,陸冥心裏一直在懷念的那個人,給了陸冥幾乎最多的關懷與關愛,這一切的計劃與行動,有時候就連陸冥也認為,都是為她而做的。


    誇誇其談肯定是沒有什麽用處的,可是靠著一張嘴皮子在這亂世存活下去,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不過陸冥,卻是這樣的人,耍嘴皮子,有時候確實能給自己帶來一些無法預料或者是無法想象的好處。


    蔣昭雪與陸冥相識不久,自然不知道以陸冥現在的身體狀況,越熱,陸冥就感覺越舒服,越冷的話,陸冥也會默默的硬扛下去,他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我不渴,你自己喝吧。”陸冥還是那副老樣子,抱著雙手,看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隻有天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又在看什麽。


    就在剛才,陸冥已經讓餘文去探尋情況了,他現在站在這裏當然不是為了欣賞什麽壓根就不存在的風景,他就是在等餘文的消息。


    見陸冥不喝,蔣昭雪就小聲的“哼”了一聲,然後自個兒喝了起來,喝了一口,停了下來,說道:“陸大人,昨夜那麽危險,今天你怎麽還讓周大人跟咱們分開啊,不怕周大人遇到什麽危險嗎?”


    按理來說,昨夜突然遭到了襲擊,現在他們應該緊緊的抱作一團才是,怎麽會分開行事呢?這麽做,帶頭的陸冥當然自有他的道理。


    城外不像是城內這麽狹窄,而且又都是突厥人的地盤,跑哪哪不通,遲早都要被逮住的,到了城外,一望無際,哪兒有人哪兒沒人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打不過,跑也能跑得過了吧?


    而且剛剛在對麵湖遊醫館的時候,那個老板說的話,直接就讓陸冥認定了昨夜刺殺他們的幕後主使到底是誰,不確定名字,但是肯定是突厥人。


    今早就讓譚奕和章煒開始動手了,如若真是那倆人幹的話,照譚奕和章煒的身手,想要逮住那倆人幾乎沒有什麽問題,周渠有危險這一說就壓根不存在了。


    老大不見了,當屬下的又能怎麽辦?不亂作一團已經是最好的了。


    “周渠現在火氣大得很,讓他跟我們分開也是為了讓他散散火氣,讓他跟著我們,我們這麽多人,他也不好當麵撒火,反而會讓他火氣越來越大,”陸冥說道,“你可是世家姑娘,該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


    “世家又怎麽了?現在還不是蕩然無存了?”說起這個,蔣昭雪一時間就陷入了某種複雜的情緒去了,表情明顯的有些失落,“又不是說,非得每個世家姑娘都得懂這個道理。”


    說起世家,蔣昭雪的內心肯定會不由而然的想起自己的家,可是西台城現在被突厥人給占領了,這種事情提出來肯定會有人傷感的。


    陸冥立馬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因為他也是從那種環境下挺過來的,他深知那種悲傷的感覺,甚至能夠要了人的性命,不說還好,一說出來,難免會被扯進去。


    “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說的。”陸冥主動的靠近了蔣昭雪,變得一副同情的樣子說道,其實,他內心是非常同情蔣昭雪的遭遇的,要這種經曆上,他和蔣昭雪的經曆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蔣昭雪的傷感氛圍馬上就蔓延到了全身,不過還好,她忍住了沒有哭出來,幾乎沒有人意識到,蔣昭雪跟他們在一起,可實際上,她隻是孤身一人而已。


    一個從山頂掉到穀底的人,堅強的活了下來,偏偏還沒有人幫她治療傷痛,反而是說一些幾乎沒什麽用又會破壞感情的言語。


    “陸大人,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一夜繁華和一夜破敗,您又怎麽會在意我這個賤奴的想法呢?”她轉頭看著陸冥,是仰著頭看的,她沒有陸冥高,她現在終於敢正視陸冥了,沒有原因,“是吧,陸大人?”


    還從來沒有人對陸冥說過這樣的話,但是這種話所表達出來的意思非常的明顯,跟那種高高在上的貴族幾乎沒有差別,陸冥也曾經在意過,他覺得齊翰和餘文肯定也有這種意思,是他真的不關注而已。


    想不到說出陸冥這個缺點的人,竟然是一個與自己相識不到一個月的姑娘,這段時間裏,蔣昭雪就已經知透了自己這麽多的性格了嗎?


    陸冥不由得為之一振,他眨了眨眼睛,沒有歎氣,更沒有逃避,而是淡淡的說道:“蔣姑娘,他與那些你口中所說的人都是站在對立麵上的,我不想跟他們成為一類人,我覺得你也是,說清楚了,就不會有麻煩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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