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昌縣,鄭東的伯爵府內。


    臘月二十九,鄭東將手頭的所有活計全都放下,讓身心都跟著放鬆兩天。


    這天是小除夕,晚飯開了三桌,府內上上下下,二三十個人,都被鄭東安排了座位。


    堂上堂下,用的都是鄭東畫出圖紙,製作出來的圓桌,每桌能坐十到十二個人。


    堂上的一桌,坐著駱賓王,鄭東,謝瑜,以及留校的七名大學生,還有鄭東破例收進學校的小學生杜暹以及他母親沈芸。


    下麵的兩桌,一桌坐的是由陳阿三,蔡小刀為首伯爵府的下人們,另一桌坐的則是以嚴大武,牛大文為首的府裏的護衛。


    三桌宴席的菜肴規格一模一樣,而且都是鄭東親自指導廚子們做出來的,每一道菜都傾注了鄭東這個主廚的心血在裏麵。


    吃著桌上的一道道美味,不光是護衛和下人們好吃到流淚,就連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大學生們,此時也都狼吞虎咽的,仿佛七八百年沒有吃過飯一樣。


    駱賓王看著眼前這一幕,老淚縱橫,不要說兩年前剛剛入京的時候了,就連三年前駱賓王還沒參與徐敬業的造反中時,也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過上這樣的日子。


    鄭東一邊給駱賓王夾菜,一邊出言寬慰,再加上七個能喝酒的大學生徒孫不停地給師祖進酒,讓駱賓王的眼淚都混在酒裏喝掉了。


    席間,沈芸也以茶代酒,感謝鄭東對她和她兒子杜暹的幫助,鄭東沒有起身,而是穩穩的受了,這時候就不要說什麽客氣話了,畢竟這是實打實的善舉。


    一頓飯,三桌菜,將近四十個人,吃掉了九十多個大饃饃,三十斤大米煮成的米飯。


    當後廚的人把這個數據告訴鄭東的時候,鄭東都驚呆了,這一個個的還是人嗎?還好自己現在有錢了,要是放在以前,估計沒幾天就能給自己吃垮了。


    鄭東倒不會擔心廚子偷吃,畢竟米飯饅頭這種東西,偷吃也吃不了多少,再說了,鄭東養著廚子,還給工錢,到誰家都沒這待遇,廚子們哪裏會做出那種讓自己丟掉工作的醜事。


    吃完了飯,一切收拾停當,鄭東給下人和護衛們發今年的例錢。


    按照規矩,下人裏男仆三貫,女仆兩貫,護衛則是每人五貫。


    眾人捧著錢,都說太多了,太多了,但鄭東卻不聽他們的,“你們整天起早貪黑的伺候我這個紈絝子,已經很辛苦了,這點錢我本來都拿不出手,但再多我也拿不出來,就隻能先委屈你們了。”


    “爵爺您說笑了,在別家,下人都是沒錢的,我們能碰到爵爺這樣的好人家,就已經很知足了,實在是不忍心再要爵爺的錢了。”


    “是啊,爵爺,您就收迴去吧,您經營者那麽多的大廠子,哪裏不要錢啊,我們天天吃喝在府裏,住也在府裏,有錢也沒出花去。”


    “給你你們就收著,別等我發火。”鄭東不依不饒,“這是你們的辛苦錢,必須得給,但如果你們表現不好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下人們聽到鄭東這麽說,才將錢裝了起來,趴在地上給鄭東磕了個頭。


    鄭東又看向那群護衛,“你們也別爭了,你們這些當護衛的,是把命都賣給我了,我無以為報,隻能給你們這點錢,讓你們心裏好過一些了。”


    嚴大武帶頭說道,“爵爺能收留我們這些沒用的老兵,我們就已經很感激了,這是兄弟們三生三世修來的福分,才讓我們碰上爵爺這樣的好主子。既然爵爺堅持,那這些錢我們就收下了,今後爵爺有什麽吩咐,說一句就行了,我們一定萬死不辭。”


    牛大文也跟著吼了兩嗓子,“對!萬死不辭!”


    緊接著,護衛們就都跟著喊了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鄭東這是要起義了呢。


    第二天,是鄭東在唐朝過的第三個除夕,但這次的除夕,鄭東的地位比前兩年要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吃年夜飯的人數也比前兩年多了不少。


    這天晚上,駱賓王又是被灌醉在飯桌上,由杜陽成和顧永嘉攙扶著送到了後院的臥房裏。


    這邊,吃晚飯的眾人都等著鄭東給他們發壓歲錢。


    學生們每人十貫,沈芸也是十貫。


    護衛們和下人們都是五貫,雖然他們又不想收不想收的,但鄭東還是以壓歲錢不可拒絕為由,強迫他們收下了。


    收拾停當後,下人們各司其職,護衛們也都迴到了各自的崗位上。


    正在這時,天空中落下了片片雪花,謝瑜走到廊前,伸手去接,學生們也都穿著狐裘在院子裏蹦來蹦去的。


    謝瑜迴頭看著鄭東,“兄長,你已經好久沒有作詩了,今日難得高興,又天降了瑞雪,不如即興作詩一首,讓小妹和學生們都見識見識兄長的才華!”


    一聽這個,學生們就跟瘋了一樣在院子裏大喊大叫的,“來一首!來一首!”


    畢竟是除夕夜,這些學生們算是自己的晚輩,就當是孩子一樣,想想前兩天還在灶台上貼上了“童言無忌”的春聯,於是鄭東便沒有組織學生們的瘋狂。


    再加上謝瑜的盛情難卻,鄭東便假裝苦思冥想了一番,這才答應作詩。


    雪越下越大,學生們都跑到廊沿下,站在鄭東的麵前,你擠我我擠你的逗著玩,但都沒有出聲,謝瑜更是滿眼星光的看著鄭東。


    “北風吹雪二更初,嘉瑞天教及歲除。”


    “好!”杜陽成叫了一聲,但立刻被顧永嘉捂住了嘴。


    鄭東接著念到,“半盞屠蘇尤未舉,燈前小草寫桃符。”


    念完了詩,學生們都跟著誦了起來,沒兩遍就把這首陸放翁的《除夜雪》給背了下來。


    鄭東暗罵學生們都是可恨的天才,自己當年學古詩詞的時候,背的極其痛苦,放在他們身上居然兩三遍就背下來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這邊,鄭東不管站在雪中吟詩的學生們,而是帶著謝瑜進了屋,然後從袖中摸出了一張詩箋遞給了謝瑜。


    謝瑜接過來一看,頓時濕了眼眶,果然,兄長最關心的還是我,這幾個月秘書生涯終於得到了迴報,唔唔唔,太感動了。


    詩箋上,躺著一首五言小詩,


    “綠蟻新焙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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