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東畢竟還隻是個孩子,連續出遊了幾天,任誰都會有點疲倦。


    這幾日,鄭東也曾偷空看過藍皮書,可上麵也還是沒有新東西。


    本以為師父對於去揚州一事很著急,但這兩天玩起來也是沒完沒了,都已經五天了,也不知道師父還要不要去揚州了。


    當天晚上迴到客棧,駱賓王告訴鄭東,說下午已經拜托謝維楨幫著雇了一條船,明日一早就啟程趕往揚州。


    鄭東聞言一喜,終於可以換個地方了,於是連忙把自己和師父的東西都收拾停當,放在桌子上。


    第二天一早,駱賓王師徒和唐之奇在客棧門口見麵。


    剛要出發,沒想到謝維楨匆匆趕來,說是要給三人送行,並讓下人端上一盤銀餅,充作三人的盤纏。


    三人如何肯要,自是堅決推辭一番,最終迫不得已才收下。


    幾人又互相客氣一番,謝維楨要送駱賓王三人一起往城北而去,運河碼頭就在北門外沒多遠,舟船已經在那裏等著了。


    “少安兄請留步,就送到這裏吧,我等這就上船去了!”


    眼看就到碼頭了,駱賓王轉身對謝維楨說道。


    謝維楨也麵帶惋惜,分別朝三人拱手,


    “也罷,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泰利兄,學好兄,鄭公子,保重!”


    “少安兄保重,你我後會有期。”


    謝維楨目送三人上了船,在岸邊高聲叫道,


    “後會有期。”


    駱賓王和唐之奇迴身拱手,然後便吩咐船老大揚帆啟航。


    眼看岸邊的人越來越小,一個轉彎之後,就再也看不見了。


    三人踱步迴到船頭。鄭東發現這艘船還不小,上麵架著一根主桅,帆被風吹的鼓鼓的,除了船老大,船上還有兩個小廝幫著忙前忙後。


    問過船老大航程,迴答說此地距離揚州水路六百餘裏,雖然逆水,但此間東南風正盛,現在出發,明日過午,就能抵達揚州。


    鄭東聽完,心想這航運真不錯,坐船居然這麽快,而且比坐馬車舒服多了,沒有那麽顛簸。


    不過,鄭東還是想念爸爸的那輛小麵包車。


    船老大說的很準。


    第二天正午,船就到了揚州,船老大告訴三人,邗溝不讓自己這種高桅帆船進去,隻能送到這裏了。


    但可以在東門換乘小船,就能直達城內。


    駱賓王拱手謝過船老大,又掏出錢讓船老大幫著雇了一艘無帆的小槳船,三人便進了這古今聞名的揚州城。


    這次駱賓王和唐之奇二人不約而同的,都沒有給鄭東講古。


    鄭東自己也忍住沒有背一首有關揚州的詩。畢竟夢中作詩這種事,一次是巧合,再來一次就打死也沒人信了。


    唐之奇又恨又怕,卻也不好發作,見二人也沒有再用那種低劣的謊言來戲耍自己,也就沒有出聲。


    三個人一路上默默無言,連船夫都有些好奇,以為這三位客人都是啞巴呢。


    由於離約好的日子還有幾天,眾人也沒有直接前往碰頭地點,便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棧住了下來。


    一到客棧,三人都沒有剛才進城時的那種拘謹,一起吃過午飯,就各自迴屋了。


    唐之奇進屋之後,發現徐飛已經坐在屋裏等著他了。唐之奇把頭伸出去,看看門外沒有人跟著,這才小心關好了門,來到桌前輕聲問道,


    “你怎麽來了?可是英國公有什麽吩咐?”


    “不錯,老爺派人送來消息,他現在可能被朝廷監視了,一時不能動身,端陽節之會恐怕不能參加!”


    徐飛麵不改色,淡淡的說道,


    “到時候,就由二老爺出麵代表,還要唐先生幫著主持!”


    二老爺就是英國公李敬業的弟弟李敬猷,年初也被免官,因無官無職,就一直住在揚州。


    此時被李敬業推出來作為國公府的代表,估計也是早有預謀。


    但唐之奇聽到徐飛這麽說卻暗暗高興,心說自己在英國公眼裏還是很有分量的,你徐飛說我是狗,當條狗怎麽啦?


    就算是條狗,爺爺我也是離主人最近的狗。唐之奇謙恭的說道,


    “我明白了,你替我轉告英公,唐某定不會辜負英公的信任,竭盡全力幫英公組織好揚州方麵的事情。”


    “唐先生不用著急,老爺還說了,讓先來的杜求仁杜縣令給你當個幫手,你們二人一起操辦,具體怎麽來,我就不過問了,希望唐先生不會食言,做好老爺吩咐的事。”


    說完,徐飛便拉開門,徑直離開了,也不管有沒有人看見,穿過院子,從客棧正門出去了。


    留下唐之奇一個人走神。


    唐之奇沒想到杜求仁來的這麽快,但轉念一想,自己和杜求仁相交莫逆,兩人合作也沒有什麽不好。


    於是唐之奇便放下心來,思考到時候該如何主持盟會。


    這邊房間裏,剛剛坐下的駱賓王就聽到鄭東問自己,


    “師父,今天進城,怎麽沒有聽到你給我說揚州城的曆史啊?”


    駱賓王聞言笑了笑,反問鄭東,


    “那你告訴為師,今天進城,你怎麽沒有吟誦一首與揚州有關的詩啊?”


    “嘿嘿,前番吟詩,徒兒為了蒙騙唐世叔,就騙他說師父您夢中作詩,這次再這麽說肯定騙不過去了,徒兒怕唐世叔起疑,對師父不利。”


    “哈哈哈……沒想到你那本藍皮書對你幫助還挺大,這才幾天,你就從一個憨憨的小漁民,變得如此古靈精怪,心思活泛。”


    駱賓王哈哈大笑,“不錯,不過為師並不是怕你唐世叔對我不利,你唐世叔可是個仁人君子,以後你也不用懷疑他。”


    “哦,那師父你擔心的是什麽?”


    “還記得為師曾經教過你的兩件事嗎?”


    “記得!師父教我說,第一,無論何時都不要讓自己處於危險的境地;第二,在別人麵前要少說話,多聽多看。”


    “那為師今天就教你這第三條!”


    駱賓王頓了頓,鄭東會意,跪在師父麵前,駱賓王便開口說道,


    “第三,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毀之。為師教你的這句話,意思是說,一棵樹如果長得比整個林子的樹都高,當風吹過來的時候,必定是最先折斷的那個;如果一個人的才能,品德都比身邊的人要強,那就一定會遭人嫉妒,進而被人誹謗,毀傷。為師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徒兒明白了!”


    鄭東一本正經的迴答道,沒想到駱賓王卻突然舉手,一巴掌拍在鄭東的額頭上,差點把鄭東打翻在地,


    “你明白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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