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鶴齡已經將公主府當做自己的家了。


    這裏的一切,都由宮中內帑供應,也就是說,張鶴齡在這裏吃的用的都是皇家的。


    以前老是被弘治皇帝坑,現在總算有機會占點便宜了。


    那名叫楊桃的女官已經被換掉了,因為她見了自己,總是臉色不自然,幹脆讓她收拾了包袱滾蛋,眼不見心不煩。


    說實話,張鶴齡對柳成還是挺滿意的,因為這位柳公公一看到自己就笑,而且一點架子也沒有。


    這一日,張鶴齡將柳成叫過來,問道:“有兩件事要跟柳公公商量一下。”


    柳成滿臉堆笑,說道:“駙馬都尉客氣了,有什麽話請講。”


    “一來,你是公主府的大管家,但是公主府的收入來源隻有田產的租賃,甚是微薄,如此下去,怎麽負擔的起這些家丁?”


    柳成迴道:“駙馬都尉說的是,但是公主出嫁之時,陛下隻給了這間公主府,還有那些皇莊田產,沒有別的產業啊。”


    張鶴齡點點頭,說道:“我看過了,這些皇莊距離南山不遠,幹脆,以後別種地了,咱們搞點產業吧。”


    柳成滿臉惶恐,這可是陛下禦賜的皇莊啊,給你搞什麽產業?


    萬一搞出事來,陛下砍我的頭咋辦?


    “駙馬都尉,咱家覺得,還是種糧穩妥一些。”


    張鶴齡說道:“南山外圍的土地我已經收購了不少,差不多和這片地能連起來,我準備將這一帶開發成工業區,當然了,皇莊那片地還是交給你來打理,賺了銀子少不了你的,如何?”


    柳成躊躇地說道:“這個,咱家覺得,是不是應該請示一下陛下?”


    張鶴齡擺擺手,說道:“陛下日理萬機,哪有時間操心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就這麽定了,迴頭你和佃戶去說,這些土地以後不再租種糧食,改建成作坊。”


    柳成真的為難地,問道:“那原來的佃戶怎麽辦?”


    “好辦,告訴他們,以後可以來作坊上工,每日有工錢,保證比種田拿得多。”


    柳成說道:“可是,咱家不懂作坊的事啊……”


    “沒關係,到時候會有專業人士負責專業的事情,你作為大總管,管理好帳目就好了。”


    不等柳成迴話,張鶴齡又說道:“此事就這樣說定了,這其二嘛,公主每日在府中甚是無趣,打算去南山娟秀閣轉一轉。”


    按理說公主是不能隨意出府的,但是柳成是真的不敢駁了張鶴齡的意思,畢竟保命要緊,於是說道:“煩請駙馬都尉加派守衛,早去早迴。”


    張鶴齡哈哈一笑,說道:“這個自然,隻是此去南山,路程也不算近,公主可能會多待幾日,玩夠了自然就迴來了,公公你說,如此可好?”


    柳成都快哭了,讓你出去就夠意思了,怎麽還幾日幾日的,你這個幾日,究竟是幾日啊?


    這要是讓陛下知道了,還是要砍我的頭啊!


    話說迴來,若是駁了駙馬都尉的麵子,恐怕這顆頭還是保不住。


    張鶴齡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意,但是柳成卻覺得這笑意背後暗藏著殺意……


    仙遊公主可不管柳成的死活,跟著張鶴齡一路來到南山,然後嗖地跑進娟秀閣,賣衣服去了。


    張鶴齡知道仙遊公主性情頑劣,也沒有阻攔,隻是派了一組蟒衛加強看守,自己轉頭去了土豆試驗田。


    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


    刨出來幾串隻有雞蛋大小的土豆,雖說個頭是小了點,不過在百姓食不果腹的當下,還是很出色的。


    大明朝以後能走多遠,就全靠你們這些可愛的小土豆了!


    “大哥,大哥!”


    張鶴齡一抬頭,就看到張延齡很騷包地穿著飛魚服,衝自己招手。


    “你是不是天天都穿著這身衣服?”


    張延齡點點頭,說道:“對啊,很拉風是不是?”


    張鶴齡很無語。


    “大哥,阿姐的壽誕就快到了,你說,我們準備什麽樣的禮物好呢?”


    張鶴齡這才想起,張皇後的壽誕馬上就到了,去福州之前,張延齡還搶了一隻白玉老虎過來,說是準備給阿姐做賀禮,後來自己又送迴去了,這段時間忙來忙去,把這茬給忘了。


    自己的阿姐,當朝皇後,這份禮可不能輕了,送點什麽好呢?


    前些時日倒是從福州查抄了不少珍寶,但是都充公了,自己又不缺錢,那些金銀珠寶看都沒看,如今想來,還不如把那顆半人多高的珊瑚留下,給阿姐做賀禮,肯定拉風。


    那幾顆東珠也不錯,個個有雞蛋大小,都趕上麵前的小土豆蛋了,嗯?


    小土豆蛋……


    張鶴齡突然興奮地說道:“有了!”


    張延齡也興奮地問道:“什麽啊,說說看。”


    張鶴齡拿起手中的小土豆蛋,笑著說道:“就是它了!”


    張延齡皺著眉頭左看右看,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哥,你是發燒了嗎?”


    …………


    乾清宮,夜已深。


    “陛下,為何愁眉苦臉,可是遇到什麽難事了?”


    弘治皇帝搖了搖頭,說道:“剛剛接到奏報,大同府鬧起了雪災,旱災剛過,雪災又起,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朕怎能安心。”


    張皇後安慰道:“陛下體恤百姓,可責令地方官員加快賑災。”


    弘治皇帝點點頭,說道:“幸好有壽寧侯南下福建查抄的大量髒銀,如今國庫充裕,朕已經命戶部劃撥了錢糧,盡快賑災,但是依然有災民湧入京師,唉,這是朕的失職啊!”


    張皇後說道:“既然已經去賑濟,情況應該會有好轉的,夜已深了,陛下還是早些歇息吧。”


    弘治皇帝苦笑道:“明日便是你的壽誕,本應該歡歡喜喜,今晚卻聽朕訴苦,真是難為你了。”


    張皇後笑道:“陛下不必如此,臣妾服侍陛下休息。”


    翌日清晨,宮裏就已經忙碌起來,許多的宮室已經裝飾一新,張皇後起的格外的早,知道弘治皇帝還在安睡,特意命人不要叫醒,讓他多睡一會兒。


    壽誕這種大事,自有宮人們去張羅,蕭敬一大清早就來問安了,隨即便著手安排相關事宜,所有的太監全部穿上了紅色的吉服,宮女們則是粉紅宮裝,宮中的親軍侍衛,也都腰懸了紅色的腰帶,這無數的豔紅,點綴在宮中各處,平添了無數的喜慶。


    張鶴齡亦是早早便陪著仙遊公主入宮,平日裏不讓我進宮,今日可算逮著機會了!


    兩人向張皇後問了安,然後留下來伴在鳳駕身邊。


    朱厚照此時已經兩歲半了,奶聲奶氣地給娘親道了壽,張皇後自是鳳顏大悅。


    賀壽的大臣們紛紛過了金水橋,進入正殿之後,分班站定,隨即開始道賀。而在另一邊,卻是命婦和官眷們由太監的引領下,直接進入內宮,向著坤寧宮的方向過來。


    今日是皇後壽誕,大家都是滿臉堆笑,但是依然和張鶴齡保持著距離。


    弘治皇帝接待了朝廷百官,便匆匆擺駕直去後宮,一幹命婦人等,已經在坤寧宮久候多時了,魚貫進去見了鳳駕,關係親近的留下作陪,關係遠一些的就隻能繼續在這簷下侯著。


    張皇後今個兒也確實是高興,既是因為是生辰,另一方麵也是因為這熱鬧,須知深處在深宮中的人,習慣了孤寂,卻也一直期望能多幾分生氣,如今這麽多人來道賀,邊上這麽多人作陪閑聊,自然令他鳳心大悅。


    眾人正說著話,弘治皇帝陪著太皇太後周氏從仁壽宮那邊來了,他跨檻進來,眾人停止了議論,紛紛肅然行禮。


    弘治皇帝麵帶微笑,壓了壓手,道:“這都怎麽了,好好的一個壽宴,倒像是朝會一樣,坤寧宮是如此,到了這裏也是如此,大家都不要多禮,起來說話吧。”


    眾人才紛紛起來,弘治皇帝扶著太皇太後坐下,又壓壓手,道:“來,都坐下說話,諸位呢,都是與大明休戚與共之人,都是自家人,不要這麽生疏。”


    來賀壽的大部分都是皇親國戚,賀禮當然是琳琅滿目,張鶴齡還發現竟然有一顆珊瑚樹,雖然沒有自己在福州查抄的那麽大,但是形態完整,也算不錯了。


    張皇後笑著說道:“本宮看了各位送來的壽禮,很是喜歡,尤其是魏國公府,竟尋了一個這麽大的珊瑚來。”


    那魏國公府的夫人忙拜倒:“若能博皇後鳳顏一悅,也是值當的。”


    “真是費心了。”張皇後笑道,“至於其他珍珠瑪瑙,這哪一處,都是費了心的,想來,為了搜羅這些壽禮,倒是辛苦你們了。”


    緊接著,張皇後又說道:“這些東西,統統都拿迴去吧。”


    那魏國公夫人心裏倒高興呢,這禮沒白送,皇後若能喜歡,再大的代價,也是值得。


    可一聽要退迴去,所有人都詫異起來。


    莫非是嫌棄禮品不夠貴重?


    張皇後淡淡說道:“你們有這份心,本宮的心裏歡喜的很,隻是昨日聽陛下說起,大同府鬧了雪災,多少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若是諸位有心,不妨多多周濟一下災民,至於賀禮,本宮領了你們這份心意即可,東西還是拿迴去吧。”


    弘治皇帝非常欣慰,朕的女人,懂事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隻得紛紛將賀禮拿迴。


    這時候,張鶴齡上前說道:“啟稟陛下,皇後娘娘,臣與二弟延齡前來賀壽,也準備了一份賀禮,還沒拿出來呢。”


    張皇後露出笑意,說道:“你也拿迴去吧,有這份孝心就夠了。”


    張鶴齡卻說道:“娘娘,臣這份賀禮怕是拿不迴去了。”


    張皇後奇怪地問道:“為什麽拿不迴去?”


    “臣已經吩咐禦膳房做上了。”


    弘治皇帝詫異地問道:“究竟是何物,就別賣關子了。”


    張鶴齡擺擺手,隻見張延齡帶著幾名小太監,抬著一口框子過來。


    張鶴齡指著框子說道:“這便是臣的賀禮,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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